這些隱藏在最後才出手的謫仙人,才是真正的巨頭,相比較一直活躍於天雲上的謫仙人來說,在他們眼裡,這些就是陪襯他們的綠葉。

劍仲認出了其中一個,尤為慎重地道:“走在第三座光橋的第一人,好像是散修宋葬的弟子,宋遠山。”

凌霄也認了出來:“青年才俊榜前十,最有希望三十歲結丹的絕世天才,修行一門六道輪迴劍法,此劍大成後能劍斬輪迴,一直聽說他在閉關,沒想到竟然參與了這次試煉。我和他比起來一個在天上,一個在地下,據說宋遠山躋身二境時,以大夏五嶽正山的東王山為映照物,氣勢非凡,直接無暇。”

青年才俊榜,囊括大夏的年輕一輩,也不知道是誰建立的,似乎只要人氣過高,就能上榜,但想要排名往前,極為困難。

凌霄汗顏道:“我雖然是大武神的弟子,可排名才剛剛進入前百。”

劍仲自嘲一笑:“九十九名,見笑了。”

說完,盯著另一處光橋上的少年道:“那個人叫蘇年,青年才俊榜前五,師傅是古天庭一位大仙人轉世,曾擔任過書山的客卿,後和書山的一位聖人翻臉而大打出手,一己之力,將那聖人打得吐血,並帶著弟子瀟灑的下了山。”

黎陽想想都覺得不可思議,大夏的疆土無限遠,遠到日月所照,江河所至,其國威深重,得到大天下的天地意志認可,擁有賜封山水正神,城隍土地,以及各大仙家宗門的權力,毫不誇張的說,只要大夏天子許可,說一句剝奪某山的宗字匾額,那麼,那座山所在之地便會受到天地擠壓和排斥,洞天福地的靈氣瞬間消散。

大夏已經如此厲害了,就更別說坐鎮大夏最上方的書山了,當代至聖先賢幾乎成為了天地代言人。

那麼,那個叫做蘇年之人的師傅,敢在如此威懾之下,還把書山聖人打得出血,並且平安無事的離開,是有多麼恐怖。

天下之大,實在是無邊無際。

天驕如過江之鯽,黎陽這才明白了掌櫃說的讀萬卷書行萬里路的意思。

他的見識還是太少了。

想要成為人中龍鳳,只有不斷往前,踩著他們的名譽往上爬,才算是真正的登峰造極,會當臨絕頂。

黎陽深吸了口氣,久久不能平復內心的激盪,凌霄看他依然沒有出手的意思,問道:“你不想去試試看嗎,萬一拿到那把劍呢,雖說希望渺茫,可去做了才有希望,站在這裡看著,也只能成為過客,修行一道一定要獨斷專行,不能猶豫。”

“這只是你的道。”

黎陽陷入沉思,其實當那把劍出現時,心裡的衝擊比別人更濃烈,以至於讓他產生了一種錯覺。

那把劍,好像在召喚他。

黎陽不信有這種狗屎運,更不信天上掉餡餅,也許這種召喚,是在蠱惑人心也不一定。

說到這,大夏九公主也被人無情的打了下來,好巧不巧的是,打她下來的正是剛才被議論的蘇年,她運氣算好,落下的方位避開了面具甲士擺陣的地方,她在地上狼狽一滾,好不容易才穩住身體,便不假思索的跑到黎陽所在之處。

臉色通紅,目光幾乎噴出火來,光潔的手臂上全是還在流血的刀口,她緩了緩起伏的心:“那蘇年我記著了,回頭定要讓父皇好好收拾他。”

凌霄暗暗一嘆。

劍仲只當是沒聽見。

隨著越來越多的隱藏天驕走上光橋,這位黎朝天子終於加快了腳步,可他的存在先天性便比別人更加艱難,正在融合的五爪真龍再次一掌拍下。

這一次,

剩下的九座巨石雕像再次炸裂一個,走出來的是一位面色和藹的老人,他眯著眼睛,看著祭臺上的光景,大笑出聲:“老爺子我便助你一臂之力,讓你百尺竿頭更進一步,拿下真龍天子劍,重回人間。”

黎朝天子拜了拜。

便見老人的身子膨脹到數千丈,一拳砸向真龍。

這一次氣勢猶勝從前,擴散的餘波幾乎將光橋上的所有謫仙人全部震落在地,剩下的幾個人中,有剛才的蘇年,還有宋遠山,當然,黎朝天子也位列其中,他眉心閃爍著妖異的光彩,做完這一切後,老人身體消散,最後一點真靈亦如先前那位一樣,融進黎朝天子的眉心。

劍仲似乎看出了些許端倪,驚訝道:“他好像在吞噬黎朝這些年來積蓄的所有底蘊。”

眾人看向高空。

黎朝天子頭頂上環繞的大殿和餘下的八座雕像,在此時都已經縮小了不少,儘管如此,帶給人的威壓也並沒有減少半分,反而更加真實。

呼呼呼——

一陣狂風吹過。

沉睡的雕像全部炸開,八個神色各異的人站在半空,有人手持玉圭,有人拿著算盤,也有人提著滴血的劍。

相同的是,他們每一個身上都穿著身為一代天子的金色龍袍。

“果然如此。”劍仲臉色凝重:“他不惜耗費如此大的代價,也要獲得真龍天子劍,只怕並非是想帶領黎朝降臨大天下,而是……”

凌霄急了,忙問道:“而是什麼?和這個親王一樣想吞噬真龍殘靈?”

程謹嚴滿臉無奈,躺著也中槍,話雖如此,凌霄的話卻恰好說中了他的心裡,他的目的本就是這個,這會兒見到黎朝天子弄出的大陣仗,才明白過來,自己可能在對方心裡也只是一顆棋子。

這麼一想,剛才打殺對方身邊的紅袍老太監是一件正確的選擇了?程謹嚴心裡的愧疚徹底釋懷。

利用與被利用,互相都在利用,也算踐行了怎麼開始怎麼結束,不是好的開始,當然要以不好的結果來結束。

黎陽握著手裡的長劍,在眾人詫異的目光中,忽然奔向光橋所在的方向。

凌霄和劍仲同時一愣,剛才還說不想參與的少年,怎的變臉如此之快。來不及問為什麼,兩人便同時換了口氣,順著他的方向衝去。

程謹嚴嘆息一聲,只能站在原地幹看著,他的境界太高,出手只會受到天地壓制,所以天雲山的主戰場,歷來都是這些一境二境的謫仙人,境界高的人可以互相廝殺,但不能染指這一場氣運之爭,更別說親自參與了。

雖說先前他不顧一切的想要拿下最後,到現在角色變換,見過更厲害的人後,才恍然明白自己做了一個多麼的愚蠢的決定,幫助黎朝統一天下,凝聚天地氣運,最後差點被黎朝天子害死。

程謹嚴敢保證如果最後沒有被那強大老頭子和老太婆制止阻攔,那麼,等他踏上光橋時,便是魂飛魄散之日。

他深深看向黎陽的背影,這個被劉知夏看好,被天河水神,天雲山山神,一陽和陸一看中的少年,到底擁有什麼奇特之處,才能夠背得起如此恐怖的大因果和囑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