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很反感聽這樣的話的,在原單位的六年多里,我不知道開了多少次會議,每一次會議,都是這樣讓人感覺渾身不舒服。

不過,我也沒有做出什麼格外的反應。不管怎麼說,我是因為王路平的苦苦哀求才到這裡的,我的原則是,要麼就不答應人家,既然選擇了答應人家,那麼,不管怎樣,都要一直跟到底。

禿頂男聽了幾句,馬上擺手道:“這位老闆,你就別說了,我們是來解決問題的,你這說了半天,嗶哩吧啦一大通,想要表達什麼?我們是幹實事的,靠說能解決問題,還要我們過來幹什麼?”

大胖男一下子臉就紅了,看來,這個傢伙還從來沒有遇到過今天這樣的事情,先是被我無視,又被禿頂男懟了一番。從來都是別人給他面子,今天就沒碰上一個好說話的。

那個精瘦男子站了起來,衝那大胖子微微拱手說道:“老闆,多說無益,還是帶我們去看看現場吧,既然請了這麼多的同行,總得讓我們先動彈動彈,見見手底下真章再說吧。”

看來,這家公司做的事情,真是欠考慮,禿頂男,精瘦男雖然沒有明著說,但我們行內人都能聽出來,請了這麼多的人,分明就是對我們每個人的個體實力不信任,這在請我們這樣的人來說,是大忌諱。

這就像是看病,你如果不信任醫生,請來一堆各方面的專家,你的想法是好的,誰行就用誰的方案。

可關鍵的問題是,每個醫生,都有自己獨到的方案,綜合起各個醫生的方案,就會發現,有可能很多的方案甚至會有衝突的現象。

這其實很正常,每個醫生,首先是一個人,然後是一個醫生,他的學習經歷,臨床經歷甚至是人生經歷,都會影響到他給出的方案,不能說誰的就更優秀,只能說哪一個或許更適合單獨的一個個體病例。

鳳凰小區承建商這個團隊,實際上就是犯了大忌。

我以及身邊的這個幾個高手,都有自己獨特的解決辦法,不一定說誰的就更好。單獨拿出一個人,有可能就會解決問題。

可把這麼多人集中在一起,還沒有主次之分,那就麻煩了。

大胖男確實是窩火,但也沒辦法。他應付了兩句,就直接和王路平領著我們這些人,直接去現場。

王路平偷偷跟我說,這個大胖男,就是堅持要請眾多高手的那個傢伙,現在,沒有一個人認真聽他的話,這大概就是他不懂裝懂,沒事瞎指揮的結果。

我知道,王路平這話多少有些洩私憤的意思,也沒有接茬,小聲問道:“那幾個人都是什麼情況?你知道麼?”

王路平看看周圍,用很低的聲音說道:“那個大禿頂,叫魯金頂,是環翠仙姑頂請來的,據說,他是仙姑頂附近一帶有名的大仙兒,陰陽事就沒有不精通的。那個精瘦的,是榮成那邊的,煙霞洞附近有名的陰陽先生倪乾,據說,曾經在水庫邊上做法,招來無數的魚群。那三個,是煙臺海陽縣附近的,他們最擅長的就是處理無主暴死的屍體,他們還有半公家的身份。有的時候,碰上暴死的人,有些無法處理的,都是他們出面處理,再交給有關部門。”

我聽了點點頭,這幾個人,都各自有自己的絕活,這一回,算是請對了人。

不過,我還是隱隱有些擔憂。因為單獨請誰,都有可能把這裡的事情處理好,關鍵的問題是,把這麼多人集中到一起,則未必是件好事。

但這不是我所能夠左右的,我決定先看看再說吧。

很快,大胖男就把我們一行人引領到了別墅區的最南端的一個小廟,也就是上次請的那個冒牌的正宗茅山弟子開壇做法的地方。

雖然經過了一些時日,但因為那個冒牌弟子在這裡無緣無故不省人事,所以這裡的東西沒人敢碰,一直保留著原來的樣子。

魯金頂走了過去,看看周圍的佈置,再看看那所謂的法壇,冷笑一聲,直接一腳把那個法壇踢散。

“哼,這小子倒也不是純粹是騙子,只不過,法壇是是用來鎮壓邪祟的,他倒好,把邪祟招來,讓人家給算計了。就是因為這幫騙子的存在,所以我們這些有真本事的人,才會被大眾所誤解。咳,開壇的傢伙也夠倒黴的,一般的邪祟也就罷了,偏偏碰上個硬茬子,結果,把自己搭進去了。”

倪乾走過去看看,附和道:“我同意魯兄的看法,從風水角度上說,這裡是整個別墅小區的神位,在這裡開壇做法,應該是事半功倍的。不過,應該是開壇之人法力不濟,把髒東西招來了,但自己卻是被髒東西反制了。”

我最怕的情形,就是大家的意見不統一,要是各執一詞的話,麻煩了就大了。

現在,最起碼魯金頂和倪乾的意見是一致的,大家要是能夠同心協力,而且沒有看法上的爭執,那是最好的。

那三個身上有土腥屍味的人,走出來一個,這人一身古舊打扮,就連腳上的鞋,都是粗布納底兒的布鞋,他微微一抱拳,衝著眾人施了江湖禮:“各位同道,我們三個是一起做死人生意的。我們一個村,雖不是兄弟,但勝似兄弟,我叫武建軍,這兩位是武建宏,武建海。我們三個,基本上都是由我發聲,我就代表了我們兄弟三個的意見。兩位高人所說的,我不知道是不是對,但我們兄弟三個,明顯感覺到了屍氣,請相信,我們的感覺是不會錯的。也就是說,到這裡的邪祟,很有可能是被埋葬的經過處理的屍體。”

“屍體?怎麼可能?據我們的調查,見證開壇做法的人,可是什麼都沒有看見啊。”大胖男馬上出生反駁。

魯金頂冷笑道:“武建軍老弟的意思是在這裡聞到了屍體的味道,並沒有說來這裡的邪祟就是屍體。有可能,那具被埋葬的屍體是邪祟的藏身之所。我們現在,最重要的就是找到邪祟所在的位置。”

大胖男被魯金頂陰陽怪氣嘲笑了一番,臉色又是十分難看。真搞不懂這樣的人,如此專業的問題,你沒事瞎摻和什麼啊?

倪乾點了點頭,衝著武建軍一抱拳道:“武兄弟,雖然咱們是第一次見面,但大家都是同行,也都有些本事,希望大家能夠都把自己的真本事拿出來,早點解決這裡的事情。我感覺,這裡的事情比較麻煩,咱們唯有精誠合作,才有可能成功。”

武建軍點點頭,說道:“如果再早來點的話,我們兄弟就算是透過鼻子,也能夠嗅到屍味的來源,但是,現在我們也僅僅是能夠判斷是什麼氣味,找源頭,就不行了。”

倪乾笑道:“那我就班門弄斧了。各位,在下獻醜了。”

說著,倪乾從懷裡掏出一張黃紙,嘴裡念動咒語,然後咬破了中指,在黃紙上畫了一道符,再飛快把黃紙這些成鶴的形狀,單手託在掌心,大喝一聲:“仙鶴指路,走!”

那紙鶴翩然飛起,就如同是一隻蝴蝶一樣飛出小廟。

眾人跟著紙鶴出了小廟,尾隨著紙鶴,一點點向別墅小區裡走去。

王路平的臉色赫然鉅變,因為紙鶴飛行的方向,就是那個南方老闆的別墅。

忽然,紙鶴彷彿是遭到了勁風的吹拂一樣,在半空中像秋風裡的落葉一樣漂浮不定。

倪乾臉色也變了,嘴裡念動咒語,不斷給紙鶴進行加持。

然而,倪乾的努力並沒有換來彙報,忽然,就聽見砰地一聲,紙鶴竟然自燃了。

紙鶴化作了縷縷青煙,轉瞬間就消失不見了。

倪乾退了一步,臉色非常難看;“沒想到,這孽障居然這麼厲害!”

魯金頂幾個也有些驚愕,要知道,紙鶴可是倪乾用身體裡的陽剛之血畫符加持,不能說水火不侵,也能稱得上能暫避水火,到底是什麼樣的法術,才能使得紙鶴一下子就成灰了呢?

武建軍忽然說道:“不好,剛才跟我們交手的,可能不是邪祟,有可能是人!而且,這個人應該是個高手!”

我沒想到,這個一身土腥屍味的人,居然能夠有這麼敏銳的判斷!

“沒錯,我一直在懷疑,這裡的風水佈局相當了得,就算是有煞氣產生,肯定就會被風水局給引流走了,怎麼會有這麼厲害的邪祟在這裡?如果沒有人為的因素的,肯定是不會出現這種情況的。”

“幾,幾位大師,這,這是什麼意思?”大胖男吃了兩回被懟的虧,都不太敢說話了。不過,這件事情可是事關重大啊,牽扯到邪祟的事情,自然有這些請來的人去修理,要是涉及到了人,那可就麻煩了。

如果不是小區的業主的話,一切都好說。但萬一這個人為因素是小區業主所為,怎麼處理,處理出了岔子,那可都是麻煩到家的事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