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邊出聲,一邊做好了防禦的準備。

忽然,一道人影猛然間出現在我的面前,一道勁風,直奔我的臉頰打來。

倉促之間,我抬起腿,一腳向對方的腿踢了過去。這是限於我揹著人的緣故,我所能進行的反擊中,最有效的反擊了。

一切都發生的很快,憑感覺,我一腳踹上了對面的人的膝蓋部位。

對面之人蹬蹬蹬退了幾步,一下子坐倒在地。

聽到了慘叫聲,我知道,我又闖禍了。

我不由分說,趕緊把墨靈煙放下來,跑到那人面前:“小梅,你,你咋攻擊我啊?”

曲梅寒的眼淚一雙一對從眼角滑落,她恨恨看著我,直接一口啐上:“呸,不要臉!”

我抹了一把臉,張大嘴巴想要解釋,卻發現,自己都開不了口。我現在上身沒一點衣服,剛才曲梅寒肯定是看見我揹著墨靈煙了。

墨靈煙的身上,穿著也十分簡單,我和墨靈煙,怎麼看,都像是傳說中的狗男女,任何解釋,都是蒼白的。

我只能不動默默地給曲梅寒檢查,看看我那一腳踹的嚴不嚴重。

“滾開,我不用你假惺惺可憐!”曲梅寒說著,奮力用手推開我的手。

我不想解釋,也不想不管曲梅寒。我把她的手奮力給擋在一邊,拉住她的小腿拽了一下。

從曲梅寒的表現來看,這一腳踹的不是很嚴重。可是,曲梅寒的尖叫聲卻是對我很有殺傷力。

“你去跟那女的搞破鞋去,別管我,我死活關你啥事?”

又來了!我就感覺我的腦袋嗡嗡的,曲梅寒倔脾氣又上來了,雖然接觸不多,但明顯可以感覺到,這是個眼裡不揉沙子的主兒,上次撞破了我和墨靈煙的不清不楚,就已經心懷芥蒂,這一次,看樣子是別想矇混過關了。

其實,我矇混啥啊?我摸著良心說話,我所做的一切可真的是救死扶傷的大好事啊,怎麼卻跟搞破鞋這樣的字眼掛上鉤了呢?

我努力平息一下心裡的憋屈和悲憤,給曲梅寒的傷處用上了氣禁法。

氣禁法的應用其實很廣泛,不但對法術有效,而且對傷情有控制。據說氣禁法運用到極致的時候,即便是斷臂之傷,也能用此術禁住流血,端的是神奇無比。

我又拉了一下曲梅寒的小腿,她明顯沒有上次被拉的那種疼痛了。

“要你管!別拿你那髒手碰我!”說著,曲梅寒一掌拍向了我的胳膊。

啪的一聲,我胳膊被拍中,曲梅寒雖然是憤怒拍了一掌,但並沒有使用什麼暗勁,就是感覺有些火辣辣疼。

“啊喲喲,這麼兇悍的女人是誰啊?於蒙,你這樣低聲下氣都換不來人家一個好臉色,還死氣白咧圍著人家幹什麼?”

墨靈煙這純屬不嫌事大故意挑唆,曲梅寒都已經那樣了,這樣搓火,不是火上澆油麼?

“哼,那麼大一個姑娘家,跟一個男人那樣,天下女人的臉都讓你丟光了!呸,不要臉。”曲梅寒同樣沒給墨靈煙好臉色,也是直接開罵。

墨靈煙笑嘻嘻道:“知道是怎麼回事就睜著眼瞎說麼?我和於蒙剛才遭遇到了危險,結果我傷了雙腳,看看我的腳踝就知道了。因為我雙腿不便行走,於蒙怕我出危險,就從山下一直揹著我走到了這裡。對吧,蒙。”

我被這話給弄得直翻白眼,墨靈煙這小妮子,存心是想害死我啊。明知道曲梅寒對我揹她的事情耿耿於懷,還這麼說,尤其是最後的那個蒙,咱們有那麼熟麼?叫得已經不是親熱了,肉麻啊!

可我又無從反駁,因為墨靈煙說的,跟事實有出入,但卻全部是事實。

曲梅寒的雙眸,露出了擇人而噬的光芒,不過,她的詞彙顯然很匱乏。

“不要臉,不要臉,不要臉……”曲梅寒就像是個小女孩一樣,大聲宣洩著自己的不滿。

“閉嘴!”我惡狠狠瞪了墨靈煙一眼,然後向曲梅寒伸出了胳膊:“小梅,咱別意氣用事了好不好?老曲哪兒去了?這裡很危險,咱們先跟咱們的人會和好不好?”

墨靈煙也不還嘴,就是歪著腦袋,用戲謔的眼神看著曲梅寒。

曲梅寒儘管生氣,但提起了父親,還是壓制住了自己的怒火。

“還不是因為你才搞成這樣的?劉師兄說你被妖女帶走了,看到你們往這個方向來了,就把我們帶到這裡。然後,除了我以外,大家就都進到這裡了。”

“除了你以外?也就是說,老曲是讓你在外面等著的?”我不免有些詫異,既然曲峰靈讓曲梅寒在外面等著,那她為什麼要進來?

“是啊,我爸說,這裡應該是按照奇門之術擺下的陣法,叫做盤陀路,進入其中,走不對的話,就要一直深陷其中,很厲害的,所以讓我在外面等著。我等的時間長了,聽不到裡面的動靜,我就進來了。一進來,我就知道不對,也不敢瞎走,誰知道……”

說到這裡,曲梅寒狠狠瞪了我一眼。

我無暇顧及曲梅寒的眼神,想著她所說的盤陀路。我腦海中一下子閃現出了盤陀路的記載。這是一種奇門遁甲之術,在區域範圍內,以各種陣基為基點,陷入其中的人,就會被陣基以及旁邊的擺設影響,形成視覺上的錯覺。

別看僅僅是視覺上的錯覺,對人的判斷力影響是非常大的。人體的外界資訊來源,百分之九十以上來自視覺,眼睛看到的東西,會優先被大腦採納,然後根據視覺資訊,決定自己下一步該怎麼做。

最要命的地方,就是盤陀路是經過了複雜的運算給人造成的誤導。陷入其中的人,會根據視覺判斷做出自己的行動。而一旦根據視覺資訊採取行動,那麼,盤陀路設計者設計的你根據視覺效果走的路,就是一個閉合的圓形曲線。

也就是說,根據視覺感覺行走,你無論怎麼走,走多遠,都是原地轉圈,走到死也走不出盤陀路。

“來,小梅,老曲他們肯定是遇到麻煩了,快起來,咱們一起去找他們。”

曲梅寒哼了一聲,拉著我的胳膊準備站起來,卻忽然看著我的胳膊說道:“你這是怎麼回事?”

我實在難以理解,女人的思維到底是怎麼運轉的,本來都已經決定先去找人了,結果曲梅寒看到我胳膊的異常,點指著一個地方問道。

那是墨靈煙咬過的地方,已經結了血幹了,一個小巧環形,特別惹眼。

墨靈煙一隻手搭上了我的肩膀笑道:“那是於蒙非禮我的時候被我咬的。咳,其實我不該這麼野蠻的,仔細想想,他是因為愛慕我才會做些出格的事,一時衝動,完全是可以理解的,咬他一下,我也挺心疼的。咳,算了,就當是留個紀念吧,一看到傷疤,就會想起我來。”

我徹底震驚了,看著墨靈煙一臉的壞笑,我敢肯定,這小妮子是準備把我往死裡坑。胳膊上的傷疤,還有穿著打扮,按照這些推理下去,好像墨靈煙說的是順理成章的,我這可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嗷——發出痛苦慘叫聲的是我,曲梅寒抓住了我另外一條胳膊,狠狠咬下了下去。

我拼了命的掙扎,但曲梅寒下了死嘴,根本就推不開,我真想一拳把她打暈,但我終究下不去這個手。

“好了,多留一個記號,看看你還敢不敢耍流氓了。”曲梅寒鬆開嘴的時候,嘴唇上滿是鮮血,她咬這一下,比墨靈煙還要狠。

“你們,你們……”我有點欲哭無淚的感覺,這怎麼說?怎麼報復?想來想去,要想維持住男人的形象,還就得打落牙往肚子裡咽。

曲梅寒就好像是一口惡氣盡出,精神狀態一下子好了很多。她切到了我和墨靈煙的中間,說道:“走,我們去找我爸去。”

說著,曲梅寒拽著我的胳膊就要走。

“等等,於蒙,你打算把我扔這兒麼?”墨靈煙大叫道。

“自己有腿,願意跟就跟著,不願意跟著就呆這兒,哪兒那麼多廢話?”曲梅寒咬了我一下,似乎是一下子開竅了,嘴皮子也利索了。

眼見我眼中閃過不忍的神情,曲梅寒臉色一變道:“你想要幹什麼?難道還想讓人家咬一口?”

就在我糾結的時候,墨靈煙拖著受傷的腳踝,一下子來到了我身邊,抓住了我另外一條胳膊:“想走,沒那麼容易,你把我帶進來的,就得把我帶出去!”

我一看事態有點不好的苗頭,趕緊大聲道:“都別說了!這裡是什麼地方?是盤陀路!搞不好就永遠出不去了!誰想死的話儘管鬧!我不攔著!誰要是想走出去,就老老實實跟在我身邊!”

說實在的,我真是壯著膽子吼一通,這倆要真是蠻不講理胡鬧,我還真沒辦法。罵罵不得,打就更別說了,打女人這名聲要是傳出去,任你一世英名也要毀於一旦。

萬幸,墨靈煙和曲梅寒兩個都把腦袋耷拉下來,嘴裡嘟嘟囔囔,也不知道說什麼。這就可以了,別鬧就是我最大的奢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