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上,非是臣多言,您今日的決定實在是太冒險了些!”

雖然說話的時候,蓋聶依舊是一臉冷峻,神情沒有多少變化,但其語氣中卻夾雜著些許的不滿。

將馬車窗簾挽起,嬴政的臉上浮現出些許放鬆的神態。

這般模樣與其人在咸陽大殿中的睥睨眾生神態截然不同。

“趙國幾十萬邊軍已經被王翦擊潰,趙王遷組建的新軍又被高焱阻截於馬服小城,加上那個計劃的順利實施,趙國不過是昨日黃花罷了!”

“這個與我大秦相持百年的國家終究要覆滅在寡人的手中!”

“不知道現在的涵丹還是不是當年那般模樣!”

“要知道寡人可是在那裡長大的呢!”

“雖然那裡並沒有多少值得回味的記憶。”

“而且,作為秦國的王,巡視一下自己的國有何不可?”

說完,嬴政的目光驀然的落在了道路兩旁的田壟之上。

春耕時節早就已經結束,但趙國的田壟上大部分田地卻是雜草叢生,已經耕作完成的田畝更是屈指可數。

手指均勻的敲擊著身旁的窗欞,嬴政的眼眸中看不出多餘的神色,似乎眼前這種荒涼的場景並不能影響他分毫。

“但這絕不是您冒險的理由!”

“於秦國而言,您是絕不容有失的!”

坐在馬上的蓋聶偏頭看著馬車上的嬴政嚴肅的說道。

對於嬴政的決定蓋聶沒有過多的干涉,但該有的勸諫他一句也不會少說。

“放心,這是唯一也是最後一次,等寡人下次踏出咸陽,天下將只有一個國,那就是秦國!”

“而且,有蒙恬幾人在,不會有什麼危險的!”

面對嬴政給出的解釋,蓋聶不再說話。

隨著隊伍不斷前行,嬴政似乎想起了什麼對著一旁的蓋聶開口說道:“這裡離馬服還有多遠?”

面對嬴政的問詢,蓋聶從懷中掏出了一份地圖,仔細對比了一下說道:“王上,以我們如今的前進速度,兩天之後才能趕到馬服!”

嬴政點了點頭,有些意味深長的開口說道:“這高焱也真是膽大,面對數倍於自己的趙軍,他竟然讓蒙恬,章邯,李信支援王翦,派出一萬人奇襲菡丹,自己固守營寨,如此兵分三路,不知道是其人膽略過人,還是不知死活?”

沉吟了片刻蓋聶才緩緩的開口說道:“王上,屬下認為,高焱恐怕是心有成算的!”

“哦!”

“你是這麼看的?”

“他有什麼成算?”

嬴政雖然是詢問的口氣,但心中似乎也想到了什麼。

“王上,九城將軍高焱此舉看似冒險,但就實質上而言卻可以說是立於不敗之地。”

“他很清楚此次滅趙最關鍵的不是他本人能不能攻下馬服,而是王翦將軍能不能儘快擊潰趙軍邊軍,畢竟哪怕九城將軍能拿下馬服,他還能攻下趙國最後的堡壘涵丹城嗎?”

“那是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而且,只要王翦將軍一舉擊潰趙軍邊軍,哪怕李牧手中還有兵卒,趙國的大半國土也將成為我秦國疆域,那時的趙國就算能苟延殘喘一時,也終究是撐不了多久的!”

“最重要的是,九城將軍還派出偏師襲擾趙國王城,一旦趙王心不能安,駐守在馬服的武安君李牧也不能安穩。”

蓋聶的話讓嬴政的嘴角微微一翹,他當然也猜到了其中關竅。

“只是李牧對於趙國的忠誠有目共睹,若是被其察覺高焱是虛張聲勢,只怕其人會以雷霆之勢攻擊城外高焱的營盤,如此的話,只有不到萬人的營盤是經受不住趙軍幾次功伐的!”

甩了甩手中的韁繩,蓋聶不假思索的開口說道:“確實有這種可能,戰場上戰事瞬息萬變,沒有人能完全預料戰爭的全部走勢,如果真的遇到這種狀況,那就要看九城將軍的臨機決斷了,不過想來他是能預料到這種情況的!”

“如果九城將軍早做準備的話,他應該是能堅持到我們趕到的!”

嬴政忽然停下了敲擊窗欞的手指,驀然的開口說道:“寡人第一次見到高焱的時候他救了我一命,那時他還只是百人,爵位也不過是上造。”

“但當他第二次出現在寡人眼前的時候,他已經成為了一名五百主,爵簪嫋。”

“當他第三次回咸陽述職的時候,他已經成了一名校尉,爵位甚至已經到了大夫。”

“不過短短數年,他就能從一介布衣,做到了如今九城將軍,爵五大夫的地步,這絕不是什麼運氣能解釋的。”

“他確實體現出了他的價值。”

“不過......”

嬴政後半句話到底是沒有說出口。

隨著嬴政的再次沉默,道路上又只剩下了軍隊前進的腳步聲。

“你們怎麼能這樣欺負女人!”

就在嬴政準備拉下窗欞的簾子的似乎,如黃鸝般清脆的女聲映入了嬴政的耳簾。

聲音的主人雖然帶著怒氣,但在嬴政聽來卻有著別樣的味道。

循著著聲音看去,在道路旁的田壟上,一名衣衫樸素的少女正對著幾名官吏模樣的男子怒目而視。

齒如含貝,皓齒星眸,臉頰出塵脫俗,白玉無瑕。

哪怕嬴政後宮中的女子也頗為美豔,但與這名少女比起來,卻完全無法與之相較。

看著被吸引住的嬴政,蓋聶不由的讓趕車的人放慢了馬速。

雖然那女子確實是人間絕色,但於蓋聶而言,這樣的女人並不能讓他留戀。

正在中軍指揮軍隊前軍的章邯也注意到了逐漸減速的馬車,他當然知道馬車裡面坐的是誰,所以在發現異常的第一時間,他就帶著自己的親衛趕到了馬車的兩側。

只是當他看到馬車停滯的原因的似乎,他原本有些白皙的臉色變的更白了,他感覺自己不該過來,要是王上讓他去......,他要不要照辦。

“章邯,你去看一下!”

說完就示意車伕繼續趕路。

雖然那個女子讓他感覺驚豔,但對於身為秦王的嬴政來說,女人並不是他最看重的東西。

看著逐漸離開的馬車,章邯暗自鬆了口氣。

只是自己想的真的是王上讓他做的?

雖然已經下定了某種決心,但他心中還是有些忐忑。

不過章邯有自己的堅持,如果王上真的怪罪的話,他一力擔下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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