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林墨琦必須去公司了,該面對的終究是要面對的。

公司的狀況更加不好了,金融危機導致國外市場嚴重萎縮,林墨琦公司做的是高科技產品,主攻國外市場。現在國外市場出現問題,直接導致產品囤積嚴重。

產品銷售不出去,那麼資金週轉就成為了最嚴重的問題,而這個時候沒有任何一家銀行願意借款給他們。

景華集團做的是家電產業,他們主要針對國內市場,因此金融危機並沒有給他們帶了很大影響。原本只要林墨琦願意跟霍心言結婚,那景華就會伸出援助之手,可是,現在……他們能不對付恆天就不錯了。

林墨琦的眉頭從這一天就沒有舒展過,雖然每天都渴望著回家,卻是分身乏術,在這個關係恆天生死存亡的時刻,他是絕對不能離開恆天的。想到安晴在家裡等著他,總是恨不得能儘快把這裡的事情做完,飛到她的身邊去。

有時候半夜回到家裡,她就睡在沙發上,她一進門,她就醒了。不管他怎麼推辭,她都堅持要給他做宵夜。那個沒有生氣的房子,從她進去後,變得溫暖,變得有家的味道了。

安晴這段時間也一直沒去找工作,一是由於霍心言的緣故,找不到合適的工作,二是她喜歡現在的生活。

雖然她有很強的能力,雖然她曾經很風光,不過在她的內心裡,那些都是不重要的,她只要守著她愛的那個男人,好好生活,這就是幸福。

她其實一直都是個小女人,只是因為自小貧窮的家境以及強烈的自尊,她不得不逼自己變得強大。現在的生活,她覺得很好,很滿足,很快樂,很幸福。

這段時間她太沉浸於這種渴望已久的幸福裡了,因此總是相信他這樣忙只是因為公司事情多,卻從未想過他的公司,已經岌岌可危。

直到看到電視新聞報道,她才明白,這段時間裡,外面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很多百萬富翁、千萬富翁,在這一段時間裡接二連三宣佈破產,很多人一夕之間從天堂掉入地獄。而林墨琦,他面對著多大的壓力。

一直沒有問他,為什麼要跟霍心言結婚。因為,既然他最後選擇的是自己,那麼之前所有的都沒有意義,沒有一個男人會喜歡追根究底的女人。她相信自己,既然他選擇了自己,那麼以前的都過去了。

現在,她突然間明白了原來跟她結婚是因為他要藉助她的力量,可是,最後他還是放棄了,他牽起了自己的手。

這個男人,竟然為自己做出了這樣的犧牲。安晴想到這,幾欲落淚。自從遇見林墨琦之後,她變得愛哭了。

以前她縱使想哭,她也儘量逼自己不要掉下眼淚,因為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會心疼你。可是現在不同了,她的眼淚,會被他小心地擦乾,會有他的軟聲細語安慰。所以,她可以盡情地哭了。

可能天下間戀愛中的女子都是這般,為那個心頭的人,喜悅得哭,感動得哭,心疼得哭。

她知道他此時正陷入危機,她不知道自己可以做些什麼來幫他,她著急,她無奈。她最先想到的人是程軒宇,她總是在最無助的時候想到他。

因為那個人的所在,是一個讓她覺得安心的所在。不論何時何地,只要你回頭,他就在那裡,不離不棄。她給他打電話,卻在接通的那一霎那,嗓子發緊,怎麼都說不出話來。

是啊,她憑什麼呢?憑什麼可以這樣欺負他?這些年來,她需要他,就找他,不需要他,就從不聯絡;這些年來,故意不理會他的情意,理所當然地享受著他的付出;這些年來,她對他如此殘忍。哪怕到最後,她還是選擇不跟他走。

現在,她居然還想要讓他幫另外一個男人,她怎麼可以這樣欺負他?仗著他愛她,就可以如此肆意妄為嗎?

她掛掉了電話,而他卻回了過來,一開口就是,安晴,是你嗎?安晴彭得結束通話,卻久久不能平靜,這個男人,是時時刻刻把自己放在心尖的吧。

現在唯一能救恆天的應該還是景華了,不管霍心言願不願意出手,她都必須一搏。

約了霍心言出來,她爽快地答應。

見到她,雖然她依然是那副趾高氣昂的摸樣。可是憔悴的臉色以及臉上淡淡的黑眼圈都洩露了她這段時間過得多麼糟糕,安晴有些同情她了。

被自己愛的男人在婚禮上當眾拋棄,她將如何面對流言蜚語。

她坐下,從包裡拿出一包煙,抽出一支,點燃。優雅的吸了一口,吐出菸圈,才緩緩開口,“說吧,什麼事?”

安晴看著她抽菸,她知道這個女人定是被傷透了,今天看來將一無所獲。但不管怎麼樣,來都來了,她也只能試試。

“幫幫他,好嗎?”

雖沒有說出名字,但她知道她一定能明白。

她冷哼了一聲,看向安晴,“幫?憑什麼?”

雖然她的態度很不好,但是安晴不生氣,同樣身為女人,她能理解她的痛苦。

“你愛他的,對吧?”

霍心言沒有回答,但這也就相當於預設了。

安晴繼續說:“你真的忍心看他毀掉嗎?愛一個人,就應該為他想想對不對?”

霍心言冷冷地看著安晴,一字一句地回答:“我恨他多過我愛他!”

說完她就呆呆地望著遠方,不發一言。安晴知道現在說什麼都沒用了,於是默默地走了。

除了咖啡館,安晴的心情格外沉重。

雖然,她並不介意他一無所有,但他那麼驕傲的人,一定接受不了自己的失敗,她該怎麼辦?要怎麼辦才能幫到他?沒有人能回答她,沒有人!

她唯有仰望天空,可天一直都是灰濛濛的,不曾有過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