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驚兩國的戰爭結束後,第二天晚上,無畏大擺宴席,以此來犒例軍將士。

他們打下的第四座城昌城城門外,百堆篝火照亮著蒼茫地面,千來張桌子擺開,數不盡的酒置在桌上,歡聲笑語綿綿不絕……

自起義以來第一次毫無顧忌的宴席,在酒過三巡後,笑聲夾雜著些許哭咽聲漫天蓋地。

無畏就喝過一回酒,酒量自然比不得眾人。第一碗敬了全體將士,第二碗酒敬了同桌的將領,第三碗就單獨敬了身旁的衛珊。

三碗下來,無畏就不勝酒力,臉頰發紅了。

趁著酒意,無畏話也多了起來:

“這場戰打得,真是,太漂亮了!我原本唬心會損失慘重呢!現在看來,倒是我小看大家了!”

“這下,我們就算揚名兩國了,或許,對手會更強大,或許我們的幫手也會更多!”

“珊珊,還記得嗎?一個月前,我們幾個還只能帶著滿腔悲憤坐在火堆旁發呆,終日替他們感到憤憤不平。現在我們可以大肆歡慶大敗徐軍,僅僅一個月,就齧現這番景象,這麼說來,無可救藥的,根本就不是平民百姓嘛!”

“我們這樣一群平民軍就能做到這種程度,真正的正規軍,又怎麼會輸給徐軍呢?如果蘇國那邊肯派支援來的話,我們完全可以和徐國來場大較量!就像當年前任蘇王能讓比如今處境更惡劣的蘇國變得昌盛,我們又何嘗不能讓曾經昌盛過的蘇國再次復興呢!珊珊,我有強烈的預感,我總覺得,我們這條路走到最後,一定能改變些什麼,一定能!”

無畏說話間,不少想敬他的酒都被衛珊給截斷,然後她代替他喝了。

衛珊師傅好喝酒,一心想做俠客的衛珊從小就學著師傅模樣大口喝酒,大口吃,如今的酒量早已非常人能比。已經喝了十幾碗酒的她臉上絲毫不見醉色,她一邊吃著酒,一邊靜靜地聽著無畏一股腦地說著這些話。

宴席愈發熱鬧了起來,無畏看見有人高舉火把,看見有人手舞足蹈、放聲大笑,有人引吭高歌,那五百女子也跳起了不知道哪裡學會的舞蹈……

眾人歡慶之時,有兩桌的人滴酒沒沾,桌上的人目光不斷掃視著眼前的熱鬧景象,表情毫無波瀾。

正是第一戰之前最後徵招的二十七個士兵。

一個塌鼻子的男人摩挲著酒碗,輕聲道:“現在是他們最鬆懈的時候,我們現在出手的話,勝算還是不小的。居然不做任何防備,到底還是平民嘛!”

他身旁的三角眼的男人嗓音低沉,“這領頭的真是有點手段,這仗都能讓他贏了。不知道接下來的仗,他要怎麼打?”

塌鼻子男人皺了皺眉,嗓音稍微高了幾分,“你是來看戲的?別忘了我們是來嘛的!只要把世子救出去了,其他的事怎樣於我們何?再說了,這種註定好結果的戲有什麼好看的?不睡堂那爆等我們把世子救回去了,主公能輕饒他們嗎?!”

又一個聲音傳出來,“我們……現在行動?”

“當然!”

“不行!”

塌鼻子男人糊角眼男人同時說道。

兩人看了看對方,皆是皺了皺眉,塌鼻子男人先開口說道:“怎沒行?!他們所有人都在這了!現在他們沒有任何戒備,不是大好時機嗎?早救了早好,再晚的話誰知道會有什麼變故?你不是沒見識他們的實力!”

三角眼男人沉聲道:“就是見識了他們實力才不能輕舉妄動,勝算大沒用,要一定成功才行!朝堂這次派來十萬軍隊,勝算大到天了!不還是輸了?!我們只有一次機會,萬一失敗的話,他們提高警惕了,再想以任何方式救出世子都是不可能的了,萬一這領頭的要魚死網破,到時候這裡誰能擔得起這責任?要沒出手,要麼,就是手到擒來!總之,一定要保證一舉救出世子!”

“現在的情況,不就等同於一定成功嘛?再說了,就是真打起來,我們還未必會吃虧!”

“那吃虧了呢?怎麼辦?你幫我們的處罰全給受了?”

塌鼻子男人一時語塞,不一會兒,他不滿地用蚊子般的嗓音吐出兩個字,“慫!”

三角眼男人挑了挑眉,繼續說道:“這裡有沒有防備不一定,塔殼的防備薄弱倒是真的!據說那裡還管押著世子的幾百個護衛,龔瀟,你去把他們放出來。”

塌鼻子男人沒好氣地嘟喃道:“那你呢?”

“放心吧!今晚絕對不會是唯一齧手的絕佳時機,你應該慶幸,幸好我們不是他們的直接敵人,要不然,從他們手底下救人,還真不容易!”

……………

同時,塔殼外幾十裡的一片地,柳凱歌和公主愕然地看著前方。

只見地上躺著難以估量的屍體,小上盡呈黑褐色,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腐臭味。

所有屍體身穿鐵甲,臉上全都掛著扭曲的表情,令在場兩人不由得心驚膽戰。

公主強壓著內心的驚恐,緩緩說道:“這……這是我們計程車兵!”

聲音還是有點微顫。

柳凱歌也極力地讓自己鎮靜下來,深吸一口氣,說道:“是當時護送我們的那群士兵,究竟是什麼人,會對他們下手?”

兩人下馬,一邊緩緩地穿行,一邊掃視著屍體,似乎試圖從這些屍體上發現什麼?

“會是內鬥嗎?沒理由啊?”柳凱歌自言自語道。

又探了一會兒,柳凱歌輕聲說道:“從傷口看,這些人要麼是被一劍封喉,要麼是被一劍穿心,而且有小部分屍體很分散,或許是想逃沒逃走。”

公主也發現了端默“而且很多人連武器都沒拔出來,就好像……在很短的時間內同時被殺一樣……”

頓了一下,公主似乎又想到什麼,蹙了蹙眉毛,怔怔地問道:“這該不會是……珊珊和無畏……”

柳凱歌不假思索地回道:“不是他們,他們當時一直和小生在一起,而且他們是不可能做這種事的,絕對不可能!”

“哦。”公主應了一聲,她見到的衛珊和無畏好像的確不是會做這種事的人。

在探尋無果後,兩人重新上了馬。

柳凱歌輕聲道:“我總感覺,朝堂上的情況,比我們想象的複雜多了!公主,我們要加快腳步了!”

蘇,倆人繼續策馬奔騰,速度之快,比之前更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