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以為能輕易找出破綻的他們,此時卻感到一絲失望。

王御史不死心地追問:“少夫人說得頭頭是道,可有證據證明?”

杜明月微微一笑,示意下人將早已準備好的賬冊和憑證呈上,“這些都是侯府的支出明細,還請兩位大人過目。”

李審查官仔細翻閱著賬冊,臉色漸漸緩和下來。

王御史則在一旁,臉色鐵青,卻也挑不出任何毛病。

正當眾人以為這場審查即將結束時,王御史突然指著賬冊上的一行記錄,厲聲問道:“這是什麼?與邊境交易的款項,為何記錄如此模糊?數額巨大,卻語焉不詳,莫不是侯府與敵國勾結,通敵叛國?”

王御史的話如同晴天霹靂,在大廳中炸響。

長公主氣得臉色發白,嘴唇顫抖,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杜明月也感到心頭一緊,這筆款項的確存在問題,當初為了掩人耳目,記錄得並不詳細,如今卻被王御史揪住不放,後果不堪設想。

她感覺喉嚨發乾,像吞了一塊火炭,心中像壓了一塊大石頭,沉重無比。

“這……”杜明月剛想開口解釋,卻被打斷。

“怎麼?少夫人也解釋不清了嗎?”王御史咄咄逼人,眼中閃爍著得意的光芒,“看來侯府果然有貓膩!”

他加重語氣,一字一頓道,“通敵叛國,可是死罪!”

沈之雲看著臉色蒼白的杜明月,心中升起一股保護欲,他正要開口,卻聽到杜明月低聲說道:“給我些時間……”

“大人稍等,”杜明月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保持鎮定,語氣平穩地說道,“這筆款項的去向,妾身可以解釋清楚。”

與此同時,沈之雲早已暗中展開調查。

他調動自己安插在軍中的人手,仔細查閱了當時的軍需調配記錄,終於找到了關鍵證據——一份由邊關守將親筆書寫的求援信,信中詳細記錄了當時戰況緊急,侯府慷慨解囊,調撥物資支援前線的事蹟。

杜明月接過沈之雲遞來的信件,心跳如擂鼓。

她將信件呈給李審查官,清脆的聲音在大廳中迴盪:“此乃邊關守將的親筆信,可以證明侯府的清白。”

李審查官接過信件,仔細閱讀,臉色漸漸緩和。

他抬頭看向王御史,將信件遞了過去:“王大人也看看吧。”

王御史接過信件,臉色鐵青,手指緊緊攥著信紙,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他原本以為能借此機會扳倒鎮北侯府,沒想到卻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他咬緊牙關,強壓下心中的怒火,將信件狠狠地摔在桌上。

“好一個鎮北侯府!好一個忠心耿耿!”他咬牙切齒地說道,語氣中充滿了不甘和怨恨。

他緩緩站起身,目光掃過眾人,最終落在杜明月身上,語氣冰冷地說道:“既然賬目沒有問題,那老夫想看看侯府的私人信件,不知可否?”

他的話音剛落,大廳裡的氣氛再次凝固。

長公主臉色大變,猛地站起身,怒斥道:“放肆!私人信件豈容你隨意檢視!”

王御史冷笑一聲:“長公主何必動怒?老夫只是例行公事,看看侯府是否與朝中大臣有所勾結……”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長公主厲聲打斷:“住口!你……”

“王大人,”李審查官突然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絲警告,“審查也要有個限度。”

王御史的眼珠子渾濁卻銳利,像毒蛇般緊盯著眾人,他那張佈滿皺紋的臉,此刻透著一股令人不寒而慄的陰險。

他彷彿篤定侯府藏著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非要挖出來不可,那執著的目光,像是一把柄刀,狠狠地刺向在場的每一個人,讓空氣都變得凝滯起來。

李審查官站在一旁,額頭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他知道王御史的要求已經超出了審查的範圍,但對方畢竟是御史,自己若直接駁回,恐落人口實。

他的目光在王御史和長公主之間來回遊移,猶豫的神色,讓侯府眾人心頭的希望,如風中殘燭般搖曳不定。

杜明月柳眉微蹙,一雙清澈的眸子,此刻卻閃爍著銳利的光芒,她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在場的每一個人,飛速地思索著應對之策。

指尖輕輕捻動著衣袖,這是她思考時的小習慣,卻讓她顯得更加沉穩冷靜。

就在這時,杜明月突然緩緩開口,她目光平靜地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語氣不卑不亢:“既然王御史執意要查,那便讓李審查官單獨查閱吧。為了避嫌,陳管家可在旁監督,確保所有信件,不被有心之人做了手腳。”

王御史原本囂張的氣焰,被杜明月這看似退讓實則綿裡藏針的一招,堵得啞口無言。

他想反對,卻找不到任何理由,畢竟當著眾人的面,他若再胡攪蠻纏,只會顯得自己心虛。

李審查官則面露猶豫,他其實不想趟這渾水,但杜明月這一提議,反倒讓他有了臺階下,至少在表面上,能做到公正不阿。

長公主的眼神,從怒火轉為疑惑,她不解地看向杜明月,眼中的擔憂,更甚於怒意。

她不明白,這個兒媳婦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這般冒險,無異於將侯府的命運,交到了旁人手中,實在太過冒險。

陳管家得到杜明月的示意,上前一步,面色嚴肅地對李審查官道:“李大人,請。”

李審查官清了清嗓子,接過陳管家遞來的信件,開始逐一查閱。

他小心翼翼地翻看著每一封信,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

他的神情,隨著時間的推移,變得愈發嚴肅,眉頭緊鎖,彷彿在審閱著什麼極為重要的東西。

終於,李審查官停在了一封信件前,他的目光,再也無法從信紙上移開。

這封信的字跡,與侯府的日常來往書信明顯不同,信中的內容,更是含糊不清,像是在暗示著什麼。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握著信紙的手指,也微微顫抖起來。

王御史見狀,嘴角揚起一抹得意的笑容,渾濁的雙眼,也綻放出陰險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