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之雲拍了拍他的肩膀,“別想那麼多,如果一直想不起來說不定不是什麼美好的過去,不如暢想一下明日一統天下吧,雖然誰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會身首異處。”

他這個冷笑話說得流戩嘴角抽搐了兩下。

沈之雲便轉移了話題,“走吧,去瞧瞧宋七那邊怎麼樣了。”

他推開房門,叫走剛比武完的杜明月和燕玄安,任由睡得正香的藍骨頭趴在地上毫無形象地靠著門框呼呼大睡。

眾人到了聞太師房間,宋七和聞太師爭執了半宿都沒有結果。

聞太師寸步不讓,堅持說宋七當初已經答應了和素問解除婚約,但宋七卻一口咬定自己和素問的婚約並沒有解除。

燕玄安剛來就被宋七給氣到了,這個死男人,他明明都把合婚庚帖給宋七了,宋七直接拿出來給聞太師一看不就行了?

既不拿出合婚庚帖,又在婚約解沒解除的問題上兜圈子,爭執半宿都沒有結果。

“老師,半夜聽見你書房傳來這麼大的動靜,我們有些擔心這才過來看看。”燕玄安開口解釋他們一行人到來的緣由。

聞太師擺了擺手,“左右家醜已經都讓你們看見了,老夫我也不再掩藏了,宋七堅持和素問的婚約沒有解除,可當年他宋家家道中落,為了不連累素問,他求老夫給他和素問解除婚約,老夫已經為素問相看了世間最好的男子,他現在回來橫插一腳,這不是叫老夫難做嗎?眾位既然都來了,不如給老夫評評理。”

若不是眾人早就知道真相,恐怕都被聞太師這一席話給誘導,誤會宋七是個胡攪蠻纏的小人。

“既然你們一個說當年已經解除婚約,一個又說婚約一直都還有效,可各自都有證據嗎?”燕玄安配合他們演戲,開門見山問道。

“老夫當年已經將合婚庚帖撕毀,代表素問小女和宋七的婚約無效。”聞太師著急回答,證明婚約已經失效。

燕玄安的目光移向宋七,示意他拿出有力的證據。

畢竟寫著宋七和素問生辰八字的合婚庚帖可是他剛才親手交給宋七的。

“沒有失效。”

哪知宋七一點都不著急,他生得相貌堂堂,眉目清朗看著是個善良的醫者,可卻是個揣著明白裝糊塗,腹黑的主兒。

“沒有失效?那你也要拿出證據吧,老夫當年已經將合婚庚帖撕毀,你若是把合婚庚帖完完本本地拿出來,老夫也就認了。”聞太師冷笑一聲,袖袍一揮坐在太師椅上,好整以暇地看著宋七,篤定宋七拿不出證據來。

“是啊宋七,你若是把合婚庚帖拿出來,老師他也就認下了,若是沒有,你也莫要再糾纏不休了。”

燕玄安立馬出聲催促,這大半夜還要處理他們聞家和宋家的家事,雖然這家事不過是做戲,但他們也要睡覺的好吧?

聞太師頷首,“正是這個道理。”

宋七笑容溫文爾雅,從袖口裡掏啊掏,卻一直沒把東西掏出來。

聞太師驟然皺起眉頭,臉上一個大寫的川字,他最不喜歡宋七的一點就是這人綿綿吞吞,遇到什麼事情都不著急,叫別人看著都著急生氣。

一旁的沈之雲和杜明月已經自覺找了個位置坐下,出奇默契地伸手支著腦袋,眯眼假寐,對發生的事情早有預料。

眼尖宋七從袖子裡掏了半天都沒把合婚庚帖掏出來,聞太師一點耐心都沒有了,拍桌震怒道:“到底有沒有合婚庚帖?若是作假說謊,別怪老夫不顧與你父母的交情將你趕出老夫的府邸!”

宋七不言不語,只是鎖起清朗的眉頭,找完左邊袖子,又找右邊袖子。

就連一邊的燕玄安看得都不由抓緊袖子,恨不得直接衝上去搖晃宋七的腦子,看看裡面裝了幾兩水。

他都記得自己給宋七合婚庚帖之後,宋七沒有將合婚庚帖放在任何一個袖口裡,而是揣進了兜裡,怎麼可能會在袖子裡找到?

但是,他必須裝作一無所知的模樣,強迫自己要有耐心,不要著急失了分寸,毀了沈之雲和杜明月的計劃。

“夠了!你在戲弄老夫和眾位賓客嗎?老夫給你三分臉面那是看在從前和你父母的交情上,現在老夫耐心已經告罄,你不用再找了,合婚庚帖根本不在你的手裡,現在馬上從老夫的府邸離開,別說素問,便是素問的婢女你也休想娶走!”

聞太師耐心全無,怒不可遏地讓宋七離開。

宋七一向表情溫吞地臉上這才有了幾分認真,著急地從懷裡拿出了一張燙金的合婚庚帖,立馬喜上眉梢說道:“合婚庚帖就在這裡,紅紙黑字,上面有我和素問的生辰八字,絕不可能作假,我沒有說謊!”

聞太師老臉一白,坐在椅子上的身子一軟。

燕玄安裝模作樣從宋七手裡接過合婚庚帖大致晃眼一看,遞給了癱倒在太師椅上的聞太師,明事理的說:“老師,這確實是宋七和素問合婚庚帖沒錯,您若不相信可以拿在手裡仔細看看。”

聞太師頓時語塞,遲遲說不出話。

沈之雲緩緩睜開雙眼,輕聲開口替尷尬的聞太師解圍,“老師上了年紀難免忘事,這也情有可原,宋七,咱們做小輩地肯定要體諒長輩。”

聞太師揮了揮手,卻還是不願意將素問嫁給宋七,“就算是老夫記錯了合婚庚帖的事情,可當年你親口答應瞭解除婚約,還寫了一封血書,立了毒誓,這些也不曾作數嗎?”

“我不是自願和素問解除婚約的,當年我家道中落,迫不得已,現在我已經是萬藥谷的少主,未來萬藥谷的繼承者,我可以照顧好素問,給她我能給的一切,合婚庚帖還在,我和素問的婚約仍是有效,現在我就要把她娶走!”

宋七擲地有聲,表情前所未有地認真,也是第一次如此急切,至少在燕玄安他們看來是第一次,畢竟這小子在他們面前從來都是風淡雲輕悠哉養生的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