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之雲這話問得好生奇怪,杜明月隨之緊緊擰起一雙秀眉。

“昨夜到底發生了什麼?我第一次醉酒,竟然什麼也記不得了……”

沈之雲掃了眼她的脖子一側,搖了搖頭,目光晦暗不明,聲音連帶著也低沉沙啞起來,“沒什麼事,就是你酒醉了耍酒瘋趴在地上不動,好幾個人抬你走你都不願意走。”

“好了好了,別說了!”

一聽竟然是自己的醜態,杜明月連忙捂住耳朵表示不想再聽下去了。

難怪她怎麼回憶都想不起來,原來是讓自己恨不得挖出三里地把自己埋土裡的醜事。

後來她遇上師傅,才知道這個酒醉後想不起來醉酒時發生的事情那叫斷片,並不是她不想回憶的事情。

沈之雲閉口不言,只是手指指向她脖子一側。

“我脖子怎麼了?”

杜明月目光跟著他手指的方向,下意識抬手摸著自己脖子一側,並沒有什麼異常的腫起或是鼓包。

反覆試探,確認她真的什麼都記不得了,沈之雲不知道是該笑還是該哭,更多的是無奈,他嘆了聲氣。

“昨夜你趴在地上,脖子被蟲子咬了,紅了一片,不過並沒有腫起或是鼓包,你要回去擦藥嗎?”沈之雲解釋道。

聞言,杜明月立馬點了點頭,還不忘叮囑他,“你回屋小寐一會兒便是,我收拾好了便來叫你,咱們一同去燕玄安府上拜訪。”

沈之雲頷首,目送杜明月轉身離開。

他這時才鬆了口氣,但想到燕玄安離開時落寞的背影和杜明月的背影相重合,心又猛地揪起,痛了一下。

長痛不如短痛,燕玄安還年輕,正是意氣風發地年紀,愛錯了人還有糾正的機會,千萬不能在一棵樹上吊死。

此時,燕玄安府邸。

藍骨頭追著他進了府上,就看見燕玄安繞著院子正中間的大樹走了一圈又一圈,來來回回就像個只會繞著樹轉圈的木頭機器一樣,和她發明的那個木頭小人簡直一模一樣。

她又氣又笑,早就看出來杜明月和燕玄安還有沈之雲三人的感情不一般,三人之間關係錯綜複雜,想必燕玄安看見了杜明月脖子上的紅印,以為她和沈之雲已經定情了。

不過這杜明月既然是鎮北侯府的世子妃,沈之雲卻是鎮北侯府的二少爺,兩人這不是違背綱常倫理嗎?

但是管他的!藍骨頭為人準則就是放蕩不羈,瀟灑天涯,才不管這些了。

燕玄安繞著院子裡的大樹轉了好幾圈,抬頭就看見藍骨頭還陰魂不散地守在一角,頓時朝她怒吼:“滾遠點!讓本大人靜一靜!”

什麼?

藍骨頭歪了一個腦袋,伸出一根手指指著自己,“我?”

她什麼話都沒說,只是靜靜地站在這裡看他發瘋,這還不夠安靜嗎?還要被他一頓罵?

“你個廢物!生氣只會找女人撒氣嗎?喜歡什麼就去爭取啊,難不成還等著天下掉下個漂亮妹妹到你懷裡,你們一見鍾情二見傾心三見結婚生子然後白頭偕老不成?”

她的語調配合她搞怪的動作和詭異的面具,看上去既詼諧又有些讓人恐懼。

燕玄安一時呆住了。

藍骨頭一副哥倆好的樣子走到他身邊,他竟然也沒有反抗。

“雖然人家郎情妾意恐怕昨夜就已經定情了,但誰規定你不能搶有男人的女人?這沈之雲都能追求自己的嫂嫂,你和杜明月非親非故,一樣能正大光明地追求她嘛。”

藍骨頭一邊說著,一邊過來人的姿態拍了拍燕玄安的肩膀,又勸了他一句,“如果你還傷心的話,我帶你去金玉堂玩玩?轉移一下注意力,保證你再也想不起來紅塵瑣事了,一心只有買大買小。”

合著說了半天,這人也不是真心勸自己,而是要勸自己當大冤種,陪她去金玉堂瀟灑,她輸了他買單。

“滾!”

燕玄安頓時沉下聲音,一聲嘶長鳴叫自藍骨頭腦袋上響起,她才抬起頭,便瞧見一隻金尾鳶俯衝而下,穩穩停在燕玄安的護腕上,身後還跟著一群烏壓壓的食人鷹。

藍骨頭很識貨,也很識趣,立馬離燕玄安十米之外,閃身就跑。

院中只剩下燕玄安一人,他獨自站了良久,扯了扯嘴角。

“為什麼偏偏是你,要和我爭她……”

他彷彿丟了魂魄一般,失神地自顧自朝房中走去。

結果一隔數日,不光藍骨頭找不到燕玄安的人影,連杜明月和沈之雲都見不到他。

眼看著出發流雲國的時間越來越近,而且她還知道九辰陵墓的地圖就在萬藥谷之中,他們既要動身去萬藥谷拿到九辰陵墓的地圖,又要去流雲國尋找兩個玉函。

杜明月焦頭爛額,都想進宮去找皇上全程搜捕燕玄安了,但理智讓她冷靜,為了轉移注意力,她只好著手出發流雲國要常備的藥物和生活用品。

流雲國萬里黃沙飛滾,晝夜溫差大,白日炎熱夜晚寒冷,天氣還無比干燥,自兩國交戰之後,流雲國和天辰國之間隔了一道天塹,他們若是要從天辰國到流雲國,光是跨越天塹就得需要好幾日時間,一路上乾糧和水都必不可少,不然流雲國還沒到,人就倒在去流雲國的路上了,那才叫得不償失。

只是杜明月也不知道流雲國那邊的風土人情,更不瞭解流雲國除了乾糧和水還需要常備什麼,若是如人人用蠱毒的雪國一般,那不還得帶上百種藥物去解各種蠱毒。

“到底要帶什麼啊?”

杜明月腦袋都要裂開了,坐在桌前揉了揉太陽穴。

可惡的沈之雲自從燕玄安不見人影之後,他也跟著不知去向,杜明月只希望他是去找燕玄安了。

“不知道。”

突然一聲低低的聲音在身後響起,杜明月被嚇得渾身上下的汗毛都立了起來,猛地回頭一看,竟然是流戩。

不知何時,他就如同木偶一般乖乖坐在牆角,直到現在才發出一絲聲音。

“流戩,你是想要嚇死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