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祠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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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你求著受刑,那就給我狠狠地打!”
兩個家奴得了傳喚進來,鎮北侯一指沈之雲,家奴就將沈之雲壓在了兩條長椅上。
原本是沈之庭下令給杜明月杖責十板平息越荷的怒氣,到了沈之雲身上,鎮北侯竟然下令打足足三十大板。
每一杖都打在皮肉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被杖責的沈之雲卻一聲不吭,從始至終都低著頭,也叫人看不清楚他的表情。
行刑結束後,鎮北侯的怒氣猶在,大手一揮,“給這個逆子關到祠堂,沒有本侯的命令,誰也不許去見他,更不準放他出祠堂。”
原本是給杜明月的待遇,竟然硬生生被沈之雲攬了去。
懷裡的嬰孩安安靜靜,只是睜著一雙靈動的大眼瞧瞧抱著他的杜明月,又把目光瞥向受刑完畢的沈之雲。
似乎是在示意杜明月去關心沈之雲。
杜明月覺得自己是這些日子精神疲憊出現幻覺了,一個才出生沒多久的孩子,怎麼可能會有意識呢?
沈之雲一瘸一拐徑直往祠堂的方向走,背影雖說狼狽,可他身材高大勻稱,平日裡高冷拒人於千里之外,性情又乖張難馴,讓人忽視了他生得俊美的一張臉,此刻反而有點病弱好接近的美男樣。
杜明月一咬牙,也跟了上去。
“明月。”
讓她沒想到的是,老夫人竟然還開口想要叫住她。
越荷在一邊淡淡開口說道:“老夫人,既然之庭已經有了孩子,侯府也留下血脈,杜明月留著也是無用了,跟著沈之雲一起去祠堂也罷。”
老夫人嘆了聲氣,“那孩子呢?也要一輩子待在祠堂不成?”
“之庭身子已經漸漸好了起來,這個孩子暫時也不需要,留他一命在不就行了。”
鎮北侯語氣不容置喙,“母親,夜深了,兒子讓人送您回房休息吧。”
他一個眼神,剛才行刑的家奴立馬放下刑杖,請老夫人回屋。
這哪裡是請,分明是逼!
老夫人連連搖頭,目光放在一臉嚴肅的鎮北侯和洋洋得意的越荷身上,忍不住回想,自己當初的決定是不是錯了。
或許當年,她就不該同意鎮北侯和越荷的主意……
祠堂內,杜明月也有些後悔。
本來她應該可以不跟著沈之雲到祠堂,而是回自己房間,可她就是鬼使神差地跟著沈之雲到了祠堂。
她覺得沈之雲是她在侯府唯一可以信任的人,就是沒由來的信任。
雖然他性格不好,總是冷冰冰的,說話還毒舌,可他就是很好,只要有他在,她總覺得萬事都能迎難而解,她的心也會穩定下來。
他是個很可靠,能負責的男人。
杜明月後知後覺,嫁進侯府之後,一直默默守護自己的是沈之雲,在自己性命危機的時候,救自己的也是沈之雲,他總是口是心非。
其實,他一直在默默守護著她。
就像今日受刑,明明是她被杖責,他卻站了出來,偏還要裝作一臉無所謂的樣子。
杜明月看著前面沈之雲一瘸一拐的背影,忍俊不禁。
“笑什麼?”
沈之雲找了地方側身坐下,並不敢正坐,免得壓到傷口。
他可不打算真的在祠堂反省自己的錯誤,他什麼也沒做錯,錯就錯在他真和侯府有血緣關係。
“你過來。”
哪怕腰臀部位的疼痛讓他想要齜牙咧嘴,沈之雲偏偏還忍下來,就要在杜明月面前裝作冰冷淡漠的樣子。
杜明月不解,“我過來幹什麼?”
“上藥。”
這人就像變戲法似的掏出了一瓶藥膏。
杜明月睜眼訝異,“你怎麼知道我受傷了?”
昭獄爆炸時,沈之雲全程都沒有在場,怎麼會知道她受傷的事情,還備了藥膏。
“我從小性格乖張暴戾,受到的家法數不勝數,上什麼藥治什麼傷我都知道,你身上有藥味,我聞到了,這種藥是治外傷的,所以我知道你肯定受了傷。”
沈之雲鮮少說這樣多的話,他把藥膏的蓋子擰開,一股薄荷的刺鼻味道衝了出來。
杜明月皺了皺眉。
“別嫌棄它不好聞,這個最能治外傷,而且對灼燒的傷口更有效。”
灼燒的傷口?
她被炸藥所傷,確實屬於灼燒的傷。
杜明月也沒有再懷疑沈之雲的話,畢竟這藥膏的功效確實如此,沈之雲也不可能真的未卜先知知道她是被炸藥所傷,一切都是巧合罷了。
她伸手接過沈之雲遞來的藥膏。
“那我試試,謝了。”
“往裡走有個隔間,從前是擺放牌位的地方,後來牌位多了,那個隔間就成了空房間,你可以在房間裡塗藥。”
多次進出祠堂禁足反省的沈之雲已經熟知祠堂各個角落,“孩子給我。”
杜明月點點頭,把孩子小心翼翼地遞給沈之雲。
她本來以為沈之雲不會抱孩子,其實她也不知道怎麼抱孩子,但就是剛才這個姿勢抱著,孩子不哭不鬧的。
但她也沒想過孩子不哭鬧,有沒有可能是這孩子性格好。
沈之雲接過手,熟練地將孩子豎著抱了起來,清俊的眉眼在燭火映照下,或許懷裡有個孩子的緣故,一向冷冽的臉上居然被映襯出幾分溫柔。
杜明月以為自己眼花了,再眨一眨眼,就瞧見沈之雲依舊還是冷著臉。
“瞧我做什麼?不是要試試我的藥膏嗎?”
這人總是催促她上藥幹嘛?
杜明月內心嘟囔,還是去了隔間上藥。
只是前面塗好藥膏後,背後的傷口就麻煩了,她雙手無論怎麼努力都夠不到,只能囫圇穿上外衣之後走了出去。
見她出來,沈之雲不經意間問了句:“藥都塗好了?感覺怎麼樣?”
這是他專門為杜明月從雪國帶回來的藥膏,治療燒傷很管用。
沈之雲不是不想去昭獄現場,而是知道杜明月受傷後立馬快馬加鞭親自去了趟雪國,折返的路上累壞了六匹馬,才在今夜趕了回來。
杜明月沒想到他還會問下文,一時間被噎住,也沒想好怎麼撒謊,支支吾吾,“只剩後背沒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