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明月跟著醫者給士兵們治傷時,就曾見過士兵玩這個輪盤。

她大概知道一些玩法規則,心裡也踏實了些。

“讓你代勞?看不出來,這爺們比女人還要嬌貴呢!”

聞姑娘輕聲笑著開口戲謔。

“你!”

燕玄安怒聲,終於還是忍不住了,重重拍桌。

“喲呵,這位爺不僅嬌貴,還玩不起呢。”

聞姑娘收斂笑意,轉而認真起來,目光放在王憲予身上,“王憲予,今兒要跟你玩大的,不三不四的人你都敢隨便帶進來?浪費了本小姐的時間,你賠得起嗎?”

“不就是想給大家找個樂子看看讓大家笑笑嗎?不喜歡就讓他們兩個人滾蛋就是了!惜樂妹妹你別生氣,別生氣。”

王憲予說著,連忙朝莊荷使了個顏色,示意他可以請杜明月和燕玄安走人了。

只是莊荷還沒叫人,杜明月就突然開口嗤笑了一聲,“堂堂王少爺,原來不是邀請我們來玩的,而是邀請我們來見識你怎麼看女人眼色的呀!”

她一邊說著,一邊在桌下死死地掐住燕玄安那要揚起拍桌的手。

他們都進金玉堂了,雖然還沒見到炸藥的線人,但也不能因為這幾個人就放棄吧?

那不是功虧一簣了嗎?

何況玩場賭局而已,輸贏倒是無所謂,起碼混個臉熟,就算這次沒找到炸藥,但贏點銀子,下次也能更輕鬆入場嘛。

“啪——”

王憲予憤怒地一拍桌子,怒吼:“你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要麼趕緊開場,我代表我們少爺下注,要麼,你就繼續看女人的臉色,我們可就不浪費時間奉陪了。”

杜明月氣定神閒地開口,不經意間伸手轉了轉圓盤,輪盤的重量一會兒輕一會兒重,她還得試探試探。

“行,你好得很吶!”

王憲予指著杜明月大口喘氣,“莊荷,聽得到了嗎?趕緊開場,壓底一萬兩起,沒錢的窮鬼立馬給本少爺滾出金玉堂!”

他財大氣粗地讓一旁小廝往圓盤上扔銀票。

聞惜樂這才正眼打量杜明月一眼,隨手找侍女取了一疊銀票扔在了桌上。

倒是一直沉默沒有開口的燕璟,掃視了轉盤四十八區一眼,選了寫著穀雨兩字的區域放下銀票。

輪盤的玩法,玩家選擇區域下注,莊荷將一顆骰子隨手丟入輪盤,隨後轉動輪盤。

骰子會在四十八區裡轉動,最後停在哪裡,哪個區域就是得獎區域。

輪盤有裡外兩層,一大一小,四十八區一模一樣,玩家下注在外區,骰子在內區投擲,而內外兩區則一起轉動。

下對注了,玩家將能贏得賭注的一倍,還能收下其他玩家的賭注,如果得獎的區域是內區外區重合,得到的則是賭注的雙倍。

這種輪盤玩法,玩家倒是很難出千,全靠運氣。

這個時候,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杜明月手上,她環視一週,瞥了一眼莊荷的手,也是拿出了相應的銀票隨手丟擲。

這還是燕玄安在桌下塞給她的銀票,她自己可沒這麼大數額的私房錢。

“各位玩家,需要改變投注的位置嗎?”

莊荷開口問眾人。

沒人出聲,莊荷頓了一小會兒,雙手伸出讓大家看見,又翻了幾個面展示自己的雙手都沒有夾帶私貨後,緩緩地從左往右開始轉動輪盤。

第一下,他的動作很輕,第二下開始慢慢加重力道,一共轉了六下。

輪盤轉動的速度越來越快,最後快到大家都看不清楚上頭的字和圖案,只能看見一條條線在旋轉。

整個二樓異常安靜,只有輪盤轉動的聲音。

聞惜樂慵懶地將腦袋靠在支著的手臂上,氣定神閒。

安靜的燕璟則唇畔嗪著一抹笑意,把玩著青竹劍。

王憲予更加無所謂,他玩的場數太多,經歷了一敗塗地,也賺過盆滿缽滿,摟著一個長相妖嬈的美人調笑。

杜明月卻目不轉睛地盯著輪盤看,小臉滿是認真。

不一會兒,輪盤逐漸慢了下來,上頭的圖案和文字都漸漸地能看清楚,而骰子的速度依舊很快,不停地一圈一圈轉過四十八個區域。

“杜明月……”

突然,本來站在杜明月身後的燕玄安俯首在她耳旁出聲。

“嗯。”

杜明月答應了一聲,仍舊視線沒離開過輪盤。

“杜明月,你先把你的手放開,聽見沒有?”燕玄安低低的聲音隱忍著疼痛。

“哦。”

杜明月卻還是目不轉睛地盯著輪盤看,沒有多理睬燕玄安。

“杜明月,一萬兩而已,算我送你玩的,你先放開我的手,行不行?”燕玄安幾乎是哀求她了。

這一次,杜明月卻沒能分出精力回應他,秀氣的眉頭緊鎖著,一雙杏眸都眯了起來,直盯著輪盤的轉動。

輪盤終於停了下來,骰子正緩緩地滾動,眼看就要停了。

聞惜樂突然又扔出一疊銀票,十分隨意,絲毫不管輸贏。

“燕璟,第一次先讓著你。”

王憲予樂呵呵地笑了幾聲,跟著聞惜樂扔了銀票,也是沒有選擇。

此時,,骰子緩緩在穀雨上停了下來。

“恭喜燕少主。”

莊荷輕笑,讓小廝把賭注加倍送到了燕璟跟前。

燕璟卻不慌不忙,還是丟出了一萬兩銀票,放在數字八上面。

杜明月卻依舊盯著輪盤上的四十八個區域,似乎被勾了魂魄一般。

“大玩家,你怎麼說?還要接著加註嗎、”王憲予看向燕玄安,嗤笑一聲。

燕玄安疼得滿頭大汗,目視前方,眼角和嘴角都一直抽搐著,整個人都僵硬了。

他這輩子算是栽杜明月這女人身上了。

“這位姑娘,這輪還要下注嗎?”莊荷開口問杜明月。

“下注。”

杜明月若有所思,朝著燕玄安伸出手,掌心朝上,“你帶了多少銀票?”

“很多。”燕玄安聲音喃喃。

“全都給我!”杜明月聲音透著無比的興奮。

“你先放開我的手!”燕玄安壓著聲音一字一頓地說道。

桌下,他的手已經被杜明月越捏越緊,痛得他都快要暈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