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明月只感覺丹田裡似乎緩緩沉澱了一股氣息,一身的血脈都通暢了,整個人雖然在水中,卻輕了好多好多。

毒素在往外散出,從口中的黑血,渾身上下的毛孔中散出。

氣血的迴圈都在加速,一切似乎都來自於肩上沈之雲傳遞給她的力量,從肩上貫入,在全身流暢,杜明月的體力一點一點恢復,意識也逐漸清晰,很快,她就意識到什麼事情了。

沈之雲居然打通了她全身經脈,貫入內力。

他的內力若是流入她的體內,那他多年練武的武功豈不是白費了?

“夠了!放開我!”

杜明月驟然厲聲呵斥沈之雲,猛地掙扎起來。

可她的手才剛剛抬起,沈之雲整個人就靠在她的背上,下頜重重磕在了她的肩上。

杜明月不敢動,咬牙撐著沈之雲全部的重量,良久之後,見沒有動靜,但還能聽到他的喘息聲,這才開口問,“沈之雲,你沒事吧?”

沈之雲靠在她的背上,俊臉蒼白,氣喘吁吁,唇畔卻勾著一抹輕鬆的笑意,淺淺的,若不仔細看都看不見。

“我有事,你讓我靠一靠,就好了……”

只有此刻,他能理直氣壯地靠在她身上。

杜明月正在慢慢恢復,不僅僅是恢復,而且明顯感覺經脈通暢後身體的力量在增強,從前她只是力氣比一般女子大些,現在她覺得自己手上的勁兒更大,而且更穩當。

而沈之雲在背後靠著她,腦袋擱在她的肩窩上,一雙狹長的鳳眸微微閉合,似乎在小憩。

杜明月不敢動一分一毫,生怕沈之雲怎麼著了。

今夜太沉默了,涼風拂過,吹散了溫泉上的熱氣,藉著月光,杜明月看見水中的倒影,頓時臉紅。

泉水和月光,將兩人貼合的身體曲線都勾勒得如此清晰,從影子上看,他擱在她肩窩的腦袋有些偏,親密無間地抵在她臉側。

他們彷彿是緊緊相擁的一對戀人。

可這樣是不對的。

他們的身份,這輩子都不可能相擁。

杜明月的小臉越發炙熱起來,身子都開始發燙了,連忙撇開視線,不敢去看水中倒影,“沈之雲,你歇夠了嗎?”

“沒有。”

這人居然沒睡著,反而回答得還挺快。

就在杜明月將要生氣的時候,沈之雲很快就放開了她。

“杜明月,我考慮清楚了。”

沈之雲義正言辭的說道,杜明月上下打量他,就聽他繼續說:“你體內有我三成的內力,如果不加以利用,這份內力跟著你也是無用,而且保不準還會讓你走火入魔,到時候我可不負責。”

“現在你拜我為師,我教你武功。”

“拜師?”

杜明月確實想學習武功,只是找不到人教,現在沈之雲已經傳授了內力給她,此時不學,又更待何時。

“只是……”

杜明月指了指自己和沈之雲,“難不成我們要穿著溼透了的衣裳,在水裡練武嗎師父?”

聽到她這一聲師父,沈之雲忍俊不禁,差點沒憋住笑意。

但他還是忍住了,一臉嚴肅,狹長的雙眸裡卻隱藏著一抹複雜。

“你說我教你點什麼好呢?徒兒,十八般武器,你喜歡哪一樣?”

“我要乾淨的衣裳!”

杜明月一字一頓,咬牙切齒。

這個人雖然表面冷冰冰,實際上比誰都要促狹,說話就說話,練武就練武,他喜歡泡在水裡,她可不喜歡!

“劍怎麼樣?我也是練劍的,更好教你。”沈之雲若有所思,無視掉杜明月的問題。

“好啊,那我也練劍,你先把衣服給我。”

杜明月深吸了一口氣,這個人是怎麼知道讓人生氣的。

“給。”

沈之雲十分大方,把自己的劍遞給杜明月,這是一把青藍色的長劍,劍身上的雕紋十分特殊,彷彿符咒,劍把也是十分名貴的藍玉雕刻而成。

“你到底要做什麼?沈之雲!”

這人不先給自己衣服,反而給了劍,杜明月簡直快要氣炸了。

“在水中練劍,不管你用什麼方法,打落我十枚蝴蝶鏢,我就給你衣裳。”

沈之雲繃著一張俊臉,說罷,黑豹就從一旁草叢裡緩緩走了出來,嘴裡正叼著一個包袱,顯然是沈之雲給杜明月準備的衣裳。

杜明月瞥了一眼黑豹,“就十枚嗎?”

什麼叫就十枚?

沈之雲差點被她給逗笑了,“口氣不小啊,沒錯,就十枚蝴蝶鏢。”

“行!”

“有信心是好事。”沈之雲不忍打擊她,單手奉上長劍。

杜明月頷首,只是剛接下他手裡的劍,不光是人,連心都沉了幾分。

沈之雲的劍,好重!

她的力氣剛好可以握得住這把劍,也能揮起這把劍,可水有阻力,若在溫泉中快速揮打運用長劍,根本不可能,如果要準確地揮出長劍擊落蝴蝶鏢更是難上加難。

還沒等杜明月拿穩長劍,沈之雲的第一枚蝴蝶鏢已經朝他飛射而來。

“我手上一共有二十枚蝴蝶鏢,射完為止,如果你沒打完十枚落水,就自己回營帳休息吧,以後也別提練武的事情了。”

蝴蝶鏢被月光反射出金燦燦的熠熠光輝,從高於杜明月半米的高度飛過朝溫泉岸邊而去。

杜明月大吃一驚,提劍橫掃水面,無奈這劍實在太重了,她都還沒掃出水浪,金錢鏢就哐噹一聲落在了岸上。

“光有力氣那叫蠻力,習武也要靠腦子。”

沈之雲說著,又甩出了一枚金色蝴蝶鏢。

杜明月哪裡還來得及和他說話,雙手緊緊握住藍玉寶劍,眼睛直直注視著蝴蝶鏢的走向,這次她沒有橫掃,而是豎劈。

頓時,一股浪花揚起,遮擋住沈之雲的視線,杜明月不見身影。

水聲還未落下,蝴蝶鏢又哐噹一聲落地,宣告了杜明月的第二次失敗。

杜明月浮出水面,眉頭緊鎖,氣喘吁吁,只覺得丹田處有一股不一樣的氣息在來回撞來撞去,找不到發洩的地方。

沈之雲把玩著第三枚蝴蝶鏢,好整以暇地看著杜明月。

“還要再來嗎?”

“再來!”

杜明月的目光更加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