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一出,如同平地一聲驚雷,廳內瞬間陷入一片詭異的靜默。

所有人都驚訝地看向趙侍衛,眼中的震驚和疑惑交織。

沈夫人原本囂張的氣焰瞬間熄滅,臉色變得慘白如紙,她眼底深處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又被強行壓了下去,她提高了音量,故作鎮定道:“趙侍衛,你莫要胡言亂語!這種事情豈能亂說?你是想陷害誰?”

杜明月也抬起頭,意外地看向趙侍衛,她完全沒有想到,在這個時候,竟然有人會站出來為她說話。

她的心頭燃起一絲希望,或許,事情並非她想象的那麼糟糕。

沈夫人強壓住心頭的慌亂,眼珠轉動,想要反駁,卻見趙侍衛已經走到她面前,一雙銳利的眸子緊緊盯著她,語氣平靜卻擲地有聲:“夫人,屬下親眼所見,並非胡言。”

就在這時,沈之雲緩緩地走到了杜明月身旁,動作輕柔卻堅定,偷偷的握住了她冰冷的手。

杜明月猛地一怔,抬眸望進沈之雲深不見底的眼眸,那裡似乎蘊藏著某種複雜的情緒,讓她一時之間難以分辨。

她清楚地記得這個男人曾經帶給她的恐懼和威脅,此刻的溫柔,又讓她感到一絲難以言說的猶豫。

長公主銳利的目光掃過兩人用寬大袖袍遮住的手,眉頭不易察覺地皺了皺。

她閱人無數,自然看出了沈之雲眼中不同尋常的情愫。

她沒有立刻發作,只是將疑惑壓在心底,靜觀其變。

“來人,將李婆子帶上來!”長公主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打破了廳內的寂靜。

很快,一個面色蒼白的老婦人被侍衛押了上來,她雙腿顫抖,連頭也不敢抬。

趙侍衛冷冷地看著李婆子,語氣不帶一絲感情,“說,是誰指使你給少爺的藥裡動手腳的?”

李婆子渾身一顫,支支吾吾地不敢開口。

在長公主威壓十足的注視下,她最終還是崩潰了,顫抖著指向沈夫人,“是,是夫人,是夫人指使奴婢做的。”

“啪!”清脆的巴掌聲響徹整個廳堂,長公主怒不可遏,揚手一巴掌狠狠地甩在了沈夫人的臉上。

沈夫人被這一巴掌打得頭暈目眩,身子搖搖晃晃,險些跌倒在地。

她難以置信地捂著臉頰,指著李婆子厲聲尖叫,“你這個賤婢!竟敢汙衊我!”

“我沒有汙衊!夫人!”李婆子哭喊著,將沈夫人如何指使她下毒,如何威脅她的話語一股腦地說了出來。

沈夫人聽著,臉色如同紙一般慘白,身體無力地癱軟在地上,嘴裡喃喃自語著:“不可能……不可能……”

“來人,將沈夫人押入祠堂,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探望!”長公主怒喝道。

廳堂內一片混亂,而杜明月望著癱倒在地的沈夫人,胸腔中壓抑的怒火終於得到釋放,她感覺自己長久以來緊繃的神經,終於鬆弛下來。

然而,就在這時,一個腳步匆匆的小廝跑進大廳,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驚慌,“啟稟公主、各位主子,宮裡來人了,說是要……要對侯府進行審查!”

杜明月聽著朝廷要審查侯府的訊息,深吸了一口氣。

她的目光掃過在場眾人,長公主的威嚴、沈之雲的深沉、林師爺的凝重,還有周侍衛長的警惕,每個人都如同繃緊的弦,隨時可能斷裂。

她明白,現在絕不是慌亂的時候,她必須冷靜,必須站出來,和侯府眾人一起面對這場突如其來的危機。

沈之雲察覺到杜明月眼神中的鎮定,心中掠過一絲異樣的感覺,這女人,似乎與尋常閨閣女子截然不同,明明身處風暴中心,卻依然能夠如此冷靜自持。

他微微側身,與杜明月對視了一眼。

長公主用柺杖重重地敲擊著地面,發出“咚咚”的聲響,在寂靜的大廳內格外刺耳,她環視眾人,威嚴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都聚到正廳來,商議對策!”她的眉頭緊鎖,顯示出此刻內心極度的不安。

眾人不敢怠慢,紛紛快步來到正廳,林師爺鋪開一張巨大的地圖,他手指在地圖上快速滑動,口中說道:“這朝廷的審查,無非是衝著幾點來的,一是侯府兵權,二是侯府財政,三是侯府人丁。”

周侍衛長上前一步,語氣堅定:“侯府守衛森嚴,絕不會有任何紕漏!但我擔心,有人會故意栽贓陷害,在暗處使絆子。”

他雖然對侯府的防禦充滿信心,卻也清楚,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沈之雲的眼神裡閃過一絲銳利,他緊緊地盯著地圖,分析道:“朝廷突然審查,恐怕是有人在背後煽風點火。我們侯府樹大招風,多年來得罪了不少人,那些政敵,一直想找機會扳倒我們。”

“我倒是有一個想法。”杜明月停頓了一下,在眾人齊刷刷看向自己的目光中,她緩緩開口。

杜明月深吸一口氣,迎著眾人探究的目光,語氣沉穩:“與其被動等待朝廷審查,不如我們主動出擊,將一些府中事務提前報備上去,一來可以展現侯府的坦蕩,二來也可以掌握主動權,避免被人抓住把柄。”

長公主手中的柺杖一頓,渾濁的沈之雲也不禁多看了杜明月幾眼,

短暫的沉默後,長公主緩緩開口:“明月說得有理,與其坐以待斃,不如主動出擊。就按明月說的辦。”她威嚴的聲音中帶著一絲讚賞,緊張的氣氛也隨之緩和了一些。

然而,當眾人開始準備報備材料時,卻發現有些賬目對不上。

一時間,懷疑的種子在眾人心中蔓延,互相猜忌的目光在空氣中交織。

“怎麼會這樣?賬目怎麼會對不上?”林師爺的語氣中帶著一絲慌亂,他反覆核對著賬本,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周侍衛長臉色鐵青,他猛地一拍桌子,怒吼道:“是誰?是誰在搞鬼?是不是有人監守自盜!”他的目光如炬,掃過在場每一個人,彷彿要將隱藏在暗處的罪魁禍首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