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宴結束後,杜明月回到府中,輕啜一口香茗,茶香四溢,唇齒留香。
窗外鳥語花香,陽光透過窗欞灑在身上,暖洋洋的。
她享受著片刻的寧靜,全然沒注意到,一雙眼睛正暗中打量著她。
沈夫人坐在上首,目光如炬,嘴角噙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
這杜明月,自從嫁入侯府,風頭倒是越來越盛了。
先是得了長公主的青睞,後又在壽宴上巧妙化解了範青青的刁難,如今在府裡更是隱隱有壓自己一頭之勢。
不行,她得想個法子殺殺她的銳氣。
沈夫人眼珠一轉,計上心來。
她清了清嗓子,緩緩開口道:“明月啊,你在侯府也有些時日了,可曾操持過針線?”
突如其來的問話,讓杜明月心中一緊。
她下意識地捏緊了手中的茶杯。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她,彷彿千斤重擔壓在肩頭,讓她幾乎喘不過氣來。
杜明月深知,沈夫人這是故意刁難她。
在古代,女紅是衡量女子賢德的重要標準,而她自幼習武,對針線活可是一竅不通。
若是此刻露怯,豈不是正中沈夫人的下懷?
她努力保持著鎮定,面上卻不動聲色。
沈夫人見杜明月遲遲不答,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幾分。
“怎麼,明月可是有什麼難言之隱?”她語氣中帶著一絲嘲諷,眼神中滿是算計。
杜明月深吸一口氣,緩緩放下手中的茶杯,正欲開口,卻聽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緊接著,一個丫鬟匆匆走了進來,在沈夫人耳邊低語了幾句。
沈夫人臉色微變,隨即擺了擺手,示意丫鬟退下。
她看向杜明月,“今日便先到這裡吧,明月,你且回去好生想想。”
杜明月微微頷首,起身告退。
她心中明白,沈夫人今日沒能得逞,必定不會善罷甘休。
回到自己的院子,杜明月立刻屏退了左右,獨自一人坐在窗前,眉頭緊鎖。
沈夫人今日的舉動,分明是在試探她的底細。
她必須儘快想出應對之策,否則日後在侯府的日子恐怕會更加艱難。
杜明月輕嘆一聲,揉了揉隱隱作痛的額角。
“蘇嬤嬤,你說沈夫人今日究竟是何意?”
蘇嬤嬤沉吟片刻,低聲道:“依老奴看,夫人是想借機探探少夫人的底細。少夫人初來乍到,根基不穩,夫人自然要多加試探。”
杜明月點點頭,心中瞭然。
沈夫人一直視她為眼中釘,肉中刺,恨不得將她除之而後快。
這次的針線活,不過是沈夫人諸多手段中的一個罷了。
次日,沈夫人再次召集眾人,準備看杜明月的笑話。
杜明月款款而來,臉上帶著一抹淡淡的微笑,絲毫不見慌亂之色。
“夫人,妾身最近正在研究一種新的刺繡針法,想繡好後再展示給大家。”杜明月語氣輕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眾人皆是一愣,沈夫人更是面露疑惑。
“新的刺繡針法?明月,你莫不是在拖延時間?”
杜明月微微一笑,不慌不忙地解釋道:“妾身不敢欺瞞夫人。這針法,是從長公主喜愛的一幅古畫中得到的靈感,妾身想繡好後再獻給長公主,以表孝心。”
此言一出,眾人皆是驚訝不已。
長公主也好奇地看向杜明月,眼中帶著一絲期待。
緊張的氣氛瞬間緩解了不少。
範青青卻在一旁冷哼一聲,陰陽怪氣地說道:“杜明月,你少在這裡裝模作樣了。我不相信你真能有什麼新針法,分明就是在拖延時間!”
杜明月不慌不忙地看了範青青一眼,她緩緩開口道:“范小姐若是不信,儘管等著便是。”
“你……”範青青氣急,卻又無言以對。
她狠狠地瞪了杜明月一眼,心中暗自盤算著該如何對付她。
杜明月不慌不忙地從蘇嬤嬤那裡借來一方素白手帕,瑩潤的絲綢在指尖滑過,帶來一絲冰涼的觸感。
她朝眾人微微一笑,說道:“妾身不敢在各位面前班門弄斧,只是略微展示一下思路,還請夫人和各位小姐指點一二。”
說罷,她纖細的手指執起銀針,在雪白的手帕上飛快地舞動起來。
針腳細密,卻奇異地帶著一種流暢的韻律,彷彿一隻靈巧的蝴蝶在翩翩起舞。
眾人屏息凝神,只見那原本空白的絲綢上,漸漸浮現出一朵栩栩如生的梅花。
花瓣層層疊疊,晶瑩剔透,彷彿沾染了清晨的露珠,嬌豔欲滴。
針法新奇獨特,眾人從未見過,一時間讚歎聲此起彼伏。
長公主也露出了滿意的笑容,讚賞地點了點頭,說道:“明月心靈手巧,這針法果然別具一格。”
聽到眾人的讚美和長公主的肯定,杜明月心中暗爽,面上卻依舊保持著謙遜的笑容。
她將繡好的手帕呈給長公主,輕聲道:“這只是妾身一時興起,繡工粗糙,還望長公主不要嫌棄。”
長公主接過手帕,仔細端詳了一番,越看越是喜歡,眼中滿是讚賞之色。
沈夫人和範青青坐在一旁,臉色鐵青。
她們原本想看杜明月的笑話,沒想到她竟然如此巧妙地化解了危機,還博得了長公主的歡心。
沈夫人仍不死心,她冷哼一聲,說道:“這不過雕蟲小技罷了,算不得什麼真本事。明月,你若是真有本事,就繡一方完整的手帕出來,限時一炷香。若是繡不好,可別怪我不客氣!”
說著,她命人點燃了一炷香,插在香爐中。
嫋嫋青煙升騰而起,帶著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杜明月看著那緩緩燃燒的香,心中有了一個大膽的計劃。
沈夫人和範青青則在一旁冷笑,等著看她出醜。
眾人也好奇地看向杜明月。
杜明月拿起針線,指尖捻著絲線,動作看似閒適,實則內心如擂鼓般急促。
那看似潔白的手帕上,赫然一小塊淡淡的墨漬,像是誰不小心潑上去的。
她心下了然,這是沈夫人故意設下的圈套,在等著她往裡鑽呢。
沈夫人和範青青臉上掛著陰冷的笑容,像兩隻伺機而動的毒蛇,眼睛裡閃爍著惡意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