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秀清姐弟二人離開市人民醫院住院部的病房之後,在醫院門口搭乘一輛計程車來到火車站。
此時,正好有一輛過路車經過,於是,他們買好車票,踏上了回家的旅程。
咕咚,咕咚!
列車拖著長長的汽笛,冒著濃煙在茫茫的夜色中爬行。
車廂內的乘客非常少,顯得格外冷清。
冷空氣從車廂縫隙裡灌進來,讓乘客們覺得有些寒意。
姐弟二人在硬座車廂裡找到座位坐下了。
楊濤膽怯地問:“姐,我們這樣偷偷離開,盼盼會不會著急呢?”
“沒事,我們到達縣城火車站,下了火車之後,再給她打一個電話,報一聲平安就可以了。”楊秀清不以為然地說。
楊濤繼續問:“你說,我們這樣一走,連招呼都沒有打一聲,盼盼會不會生氣呢?”
“小濤,你別問我這麼多問題好嗎?”楊秀清嘆口氣說:“我知道,自己活不了多長時間了,如果給盼盼打招呼,她絕對不會讓我出院,這樣的話,我就再也走不了,姐不希望死在醫院裡,你懂嗎?”
楊濤眼噙淚水,安慰她說:“姐,你別說這樣的喪氣話,我相信,只要你心情好,一定會長命百歲的。”
“小濤,你別寬慰我了,只是這些年連累你和弟媳婦了,”楊秀清感激地看了弟弟一眼,“我相信,盼盼一定會好好報答你們。”
楊濤感慨地說:“姐,你什麼也別說這些,自從父母去世後,你就是我最親的人了,回家好好養病,只要我們一家人活得好好的,比什麼都強,我也不需要什麼報答。”
……
楊盼盼四處尋找母親和舅舅未果,預料到他們已經回農村老家了,便急急忙忙地趕到火車站,買好一張火車票準備回家。
王凱從新房追出來的時候,發現楊盼盼在小區門口搭上一輛計程車。
計程車往火車站方向行駛。
王凱急忙搭上另一輛計程車前往車站。
當他趕到火車站時,到處是人山人海,找了一大圈,也沒有看見楊盼盼,於是,他買了一張站臺票,去候車室裡尋找。
王凱連續找了幾個候車室,才發現楊盼盼正隨著擁擠的人群透過檢票口準備上車。
“盼盼,你等等!”
王凱在嘈雜的人群中喊了幾聲,楊盼盼回頭望了他一眼,一見到王凱,扭頭便往站臺上跑。
王凱擠到檢票口,疾步跑到火車站臺,到處不見楊盼盼的身影,更不知道她上了哪一節車廂。
王凱無奈地撥打楊盼盼的手機,然而,她的手機卻處於關機狀態。
看來,楊盼盼已對他徹底死心了。
“不行,我必須馬上找到盼盼,一定要把昨天晚上,我和林紫薇發生的事情對她解釋清楚。”王凱暗自思襯道。
王凱在站臺上跑了幾節車廂,跳起腳往車廂內張望,均沒有發現楊盼盼,便決定先上車,再去火車上找她。
“請出示你的火車票。”王凱準備上一節硬座車廂時,被一名女乘務員攔住。
“對不起,我是來送人的,”王凱懇求道:“我上車補票行嗎?”
乘務員看了他一眼說:“那行,你上車後,去8號車廂補票。”
“謝謝你!”
王凱如釋重負地跳上了這趟列車,站臺上的鈴聲響起,火車頭髮出“嗚”地幾聲長鳴,緩緩地駛出了站臺。
這是一趟由省城開往京城的長途列車,途徑楊盼盼家就近的那個小縣城。
火車上的乘客很多,顯得非常擁擠。
楊盼盼在一節硬座車廂裡一個靠窗位置對號入座之後,往車窗外看了看,並沒有發現王凱跟上來,才坐了下來。
她這時候的心情矛盾極了,極想見到王凱,又怕見到他。
一方面,王凱畢竟是她的第一個男人,可曾想,她和這個男人一夜之間成了兄妹,在婚禮上成了眾多親友們的笑柄。
另一方面,這個曾經對自己信誓旦旦的男人,昨天晚上,在他們洞房花燭夜,居然和別的女人睡在一起。
火車啟動後,楊盼盼頭靠在車窗上,木然地望著窗外的景色,才開始想起了這兩天時間所發生的事情——
當她在自己的婚禮上被告知,與她在一起兩年多的王凱是自己同父異母的兄妹時,她為這種亂lun之事感到後悔而羞愧。
要不是母親昏厥住院,轉移了她的思想,她的神經早已崩潰了。
當得知母親已經得了癌症晚期,將不久於人世,她心如刀絞;當母親和舅舅偷偷地離開病房棄她而去,她為母親感到特別擔心。
當她在自己的新房裡見到王凱和林紫薇睡在一起時,已經到了絕望的邊緣……
所有這些,對楊盼盼來說,無疑是一種沉重的打擊,這些揪心的事情,更令楊盼盼無地自容。
楊盼盼真不希望所有這一切都不是事實,也不希望自己可憐的母親受到任何傷害,希望母親的身體健康,好好孝順她老人家。
然而,上天總在和她開玩笑,楊盼盼好不容易找到了親生父親,卻發現父親早就出現在她身邊,而她卻和只比自己大幾天,同父異母的哥哥結了婚,特別是母親被檢查出得了癌症,悄然離開醫院之後,更令她牽腸掛肚。
王凱上車後,暫時沒有去辦理補票手續,他在擁擠的車廂裡四處尋找,差不多走遍了整個硬座車廂。
終於,他在一節車廂的靠窗位置發現了失魂落魄地靠在車座上的楊盼盼……(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