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功成無論如何也沒有料到真的黃金榮會在洛城。

更不瞭解他的底細。

只是透過魏老爺子的隻言片語知道黃金榮是一位京門的律師,幾乎很少來洛城。

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魏功成才敢有恃無恐地找一個替身來冒名頂替。

現如今,真的黃金榮出現在魏家。也就毫無疑問的代表著假黃金榮的身份暴露。

假黃金榮的下場如何,魏功成並不在意。

反正那對方跟自己沒有什麼交情。

但是,如果假黃金榮把他的所作所為公之於眾,別說他是魏老爺子的長子。

就算真是現任董事長也不可能留在魏家。

此時,眼見假的黃金榮要魚死網破,魏功成心裡也是一陣焦急。

罵道:“狗東西,你欺騙我們魏家就算了,居然還敢在這兒妖言惑眾?!”

他轉頭又對黃金榮的那兩個保鏢說道:“這個王八蛋罪惡滔天,黃先生現在肯定很是氣憤,你們趕緊把他帶走,讓黃先生好好解解氣吧!”

當著眾人的面,魏功成自然沒辦法讓假黃金榮徹底閉嘴,只想真的黃金榮趕緊把他帶走。

一了百了。

但那兩個保鏢就跟雕塑似的站著,對魏功成的話根本不理不問。

好像完全沒聽見一樣。

弄得魏功成自討沒趣很是難堪。

黃金榮見狀悠悠地走了過來。

似笑非笑地說道:“魏先生稍安勿躁,反正現在人也抓住了,既然這個冒牌貨有話要說,等他說完在走也不遲,對吧?”

魏功成聽聞心瞬間涼了半截。

“有什麼話就趕緊說吧。”

黃金榮冷冷地看著冒牌貨說道。

那冒牌貨哪裡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心裡是又驚又怒。

“黃先生饒命啊,這一切都是魏功成叫我做的,他說讓我偽造您的身份,然後到魏家告訴其他人這份遺囑是真的!黃先生,你要相信我啊,不然我哪裡有這個膽子!”

“呵?”

黃金榮冷笑一聲。

“空口無憑,我憑什麼相信你!”

冒牌貨臉色一陣難看。

忽然,他抬起頭激動地說道:“我有證據!魏功成給我轉了十萬!”

“這就是證據?”

黃金榮眉頭一挑。

“難道還要我們去銀行裡查嗎?”

“不!我手機裡有轉賬記錄!”

冒牌貨急於解釋。

這黃金榮一看就是有些背景的人,他哪裡惹得起啊。

尤其是抓住自己的兩個壯漢保鏢。

黃金榮朝手下打了個眼色。

他們立刻鬆開冒牌貨,後者更是忙不迭的把手機拿出來遞給黃金榮。

“喲?還真是這樣?”

黃金榮輕輕一笑。

轉身看向魏老太太,“老太太,您要看看麼?”

魏老太太搖了搖頭。

已經不需要了。

所有的事情都全部清楚了。

“既然魏家的事情你說完了,那麼現在該跟著我走說說我們倆之間的事了。”

黃金榮重新看向冒牌貨。

冒牌貨滿臉慌張。

“黃先生,這事與我無關啊!”

“呵呵,可是冒充的畢竟是你不是麼?”

黃金榮推了推金絲眼鏡。

森然說道:“帶走。”

兩個保鏢聞聲而動,一人一邊拖著冒牌貨就往外走。

“老太太,打攪了,黃某先行告辭。”

黃金榮微微低頭。

臨行前朝沈堅這邊瞥了一眼,露出常人難以察覺的微笑。

沈堅心領神會,嘴角也微微上揚。

這黃金榮自然是他叫來的,否則,如何能如此乾脆的揭穿魏功成的陰謀呢?

黃金榮等人走後,魏家別墅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人人面面相覷。

今天發生的事情完全超出了他們所有人的預料。

居然真的敢偽造遺囑? 簡直是不敢相信!

“呵!”

忽然,魏老太太冷哼一聲,重重杵著龍頭柺杖。

魏家人無比渾身一抖。

魏功成父子更是撲通一聲跪下,面如死灰,戰戰兢兢。

“媽!”

“奶奶!”

“呵呵,別這樣叫,我可配不上,老婆子我還想多活兩年。”

魏老太太面若寒霜。

其他人也各自人人自危。

今天這件事,毫無疑問性質極其惡劣。

要是放在以前,那就叫犯上作亂,奪權篡位啊!

“本事不小啊?偽造遺囑,串通外人,說我欺騙魏家人,還想怎麼樣?是不是打算拿到董事長位置後,把看不順眼的人都清除掉,連我這個老婆子也不放過!?”

魏老太太聲色俱厲。

渾濁的雙眼裡藏不住的怒火。

“不是……媽……”

魏功成結結巴巴。

卻半天說不出一句話,這種情況下,他還能說些什麼? 都作出這種大逆不道的事情了,哪怕他巧舌如簧也不可能把黑的說成白的。

“奶奶,這,其實,我和我爸只是為了魏家啊!”

魏江雲垂死掙扎著。

“呵呵,為了魏家,我倒要聽聽你是怎麼為了魏家!”

老太太又重重地杵著龍頭柺杖,聲音沉悶。

“到了現在,你們還賊性不改!難道覺得是我的兒子孫子就可以為所欲為嗎!”

魏老太太的臉上滿是痛心和恨鐵不成鋼。

“從今天起,你們不準再踏入魏家一步!”

魏功成父子渾身一僵。

猶如五雷轟頂,張大著嘴巴半個字都說不出來。

其他人也很是震驚。

這魏功成可是長子啊! 那些跟著魏功成混的更是臉色極度難看。

這魏功成垮了,相當於他們在魏家也大勢已去了。

“奶奶!你可要三思啊!”

“對啊,功成和江雲在魏家這麼多年,哪怕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您不能這麼絕情啊!”

“是啊,奶奶,這要是傳了出去,指不定又會被其他人恥笑的。”

他們紛紛替魏功成求情。

魏老太太面若寒霜,滿臉不容置疑。

她掃視了一圈。

冷冷地說道:“還愣著幹什麼?難道你們也想跟他們一樣滾出魏家嗎?”

不少人聽了立刻上前轟魏功成。

他們可不想因為這兩個人而牽連自己。

“放開我!放開我!”

“媽,求求你給們個將功補過個機會吧!”

“對啊,奶奶,我們再也不敢了!”

此時的魏功成和魏江雲,再也沒有先前的趾高氣昂。

在眾人的推搡中,無比狼狽。

“從今以後,這兩個人要是再幹踏進魏家一步,就打斷他們的腿!”

魏老太太怒氣衝衝。

說完別揚長而去。

根本不在意那兩人的鬼哭狼嚎。

把魏功成父子轟出去以後,不少魏家人也各自離去。

經過今天這件事,他們都知道,從此以後魏家天變了。

再也沒有魏功成一家的位置。

但到底誰能取代他的位置,這件事可就不得而知了。

最後,大廳裡只剩下沈堅三人。

“怎麼會這樣?”

魏瓔落呆呆地問道。

她直到現在都沒有反應過來,更不敢相信大伯和魏江雲居然膽大包天敢偽造遺囑。

沈堅輕輕搖了搖頭。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這無可厚非。”

對於魏功成父子,他沒有任何的憐憫。

為了那一點點的利益,拋棄親情只自己的親人與不顧這樣的人,不值得同情,況且他們還一度想把自己和魏瓔落趕出魏家。

如果不是魏老太太的決定,沈堅絕不會輕易放過他們。

“走吧,回家吧。”

沈堅淡淡地說道。

魏瓔落點點頭。

隨即,三人便準備離開。

這時,管家快步走了出來。

“等等,沈堅,老太太讓你過去一趟。”

三人有些詫異。

“什麼事?”

“不清楚,老太太沒說,但只要你一個人過去。”

管家眼神複雜地看著沈堅。

沈堅點點頭,讓魏瓔落和魏國華在大廳等待。

然後獨自跟著管家來到了書房。

“奶奶。”

沈堅走進書房。

魏老太太站在床邊,背對著他眺望著外面。

管家識趣地退出了書房,順便帶上門。

“奶奶,您找我有什麼事麼?”

沈堅小心地問到。

老太太轉過身,沒有答話,深深地看著沈堅,然後坐下。

一瞬間,她從那個魏家德高望重的老太太變成了風燭殘年的老人臉上帶著深深地疲憊和無力感。

這讓沈堅微微有些吃驚。

“奶奶,你怎麼了?”

“沒事。”

魏老太太擺擺手。

“只是覺得有些累。沈堅,黃先生是不是你叫來的?”

“額……”

沈堅一時語塞。

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呵,沒關係,你不想回答我也能猜到,是老爺介紹你認識的吧?”

沈堅眼角微張。

猶豫了片刻,他還是點點頭。

乾脆就順著老太太的話說得了,還能免去不少的麻煩。

老太太沒來由的嘆了口氣。

“沒想到,老頭子信任你遠勝過我啊……”

“奶奶,您言重了,我只是個上門女婿而已,爺爺定然是信任你的。”

沈堅答道。

心中越發奇怪。

難道發生了這麼大的事,老太太找自己只是為了說這些有的沒的。

“或許吧,但他已經走了,誰又會知道答案呢?”

老太太搖了搖頭。

“就像我始終不能想象有一天真的把自己親生兒子趕出去的場景。”

她的聲音中滿是滄桑。

頓了片刻,老太太又繼續說道:“你知道魏功成敢造假遺囑來糊弄大家麼?”

“利慾薰心吧。”

沈堅嘴角掛著不屑地笑容。

“不,因為真正的遺囑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