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斂但處處透著玄機的宴客廳不由得安靜了一瞬間,原本注意力都在定國大將軍身上的官員們,此刻紛紛將自己的目光投向了那個問出聲的官員,某種紛紛露出了欽佩的眼神。

這位大人可真是勇士啊!居然敢在氣氛如此玄妙的時候直接對著定國大將軍詢問出聲,若是換成他們,是定然辦不到的,這麼想著,他們看一下那官員的目光,不由得帶上了些許欽佩。

然而定國大將軍在聽到了那官員的話之後,手上的動作不由得頓了頓,隨後緩緩的抬起頭看了那官員一眼,那官員只覺得自己的頭皮發麻,定國大將軍不愧是在戰場上搏命廝殺的武將,單單一個眼神就足夠威懾他許久,但是相比其定國大將軍他還是更怕寧君騏的手段,畢竟定國大將軍的手段是對著外敵的,而三皇子殿下的手段卻是無差別攻擊,只要是對他來說有利可圖的,對他不忠心的,他就會毫不猶豫的下手,他會選擇如此幫助寧君騏也是有著當中的理由,畢竟他已經看了朝中太多想要反抗寧君騏的官員是如何的下場了?他家中還有老母妻兒,他可賭不起啊。

這麼想著,他的目光就愈加堅定的望向了定國大將軍,雖然他放在桌子底下的手正在不停的顫抖。

那隻定國大將軍定定地忘了他許久,就在那官員感覺到異常害怕的時候,定過大將軍卻突然轉移開了目光,隨後對著寧君騏道:“害,其實這也沒啥好說的,畢竟這最大的功臣是蕭濯又不是本將軍,他裝作失憶的中原人混入羌族,隨後再取得了羌族人的信任之後,和我們裡應外合,十分簡單地就端掉了羌族的首領,我此次入京帶回來的那些俘虜,自然就是那些甘願投降的羌族人。”

隨著定國大將軍開口說話,整個大廳中的氣氛也不由得從剛剛的緊張變得放鬆了起來,那官員也不由得鬆了一口氣,只要定國大將軍不翻臉就行。

而寧君騏聽到了定國大將軍的話之後,不由得微微勾了勾自己的嘴角,隨後對著定國大將軍開口詢問道:“對了,有一件事情我一直十分好奇,所以想要請教一下定國大將軍,怎的這次定國大將軍回京,沒有看見蕭濯啊?畢竟他立下了這麼大的功勞,父皇定是要好好講講他一番的,可是怎麼人都沒看見。”

寧君騏的此話一出,眾人的視線都紛紛看到了定國大將軍的身上,原本定國大將軍就是整個宴客廳中的焦點,如此一看,定國大將軍能在這麼多的目光注視下還能吃的進飯,倒也算得上是天賦異稟了。

只見定國大將軍放下手中的大雞腿兒,隨意地擦了擦自己的嘴巴,這才看向了上頭的寧君奇,好似寧君騏還沒有他手中的一塊雞腿重要,寧君騏不由得黑了黑臉,但是很快就反應了過來,隨後依舊用那種笑意盈盈的模樣看著定國大將軍,好似他真的是不知道蕭濯去了何處,因為好奇才問出的這句話。

定國大將軍不由得看了寧君騏一眼,兩人都是一副帶著微微笑意的模樣,但是就在視線交匯的一瞬間,在一旁圍觀的人似乎都能看見到他們火光四射,激烈碰撞的火花。

在一旁的官員立馬如同老僧入定般安靜的坐在一邊,一句話都不說,只是靜靜的圍觀著當中的局勢,畢竟大神交手太過於危險,萬一他們這些小魚小蝦參與進去,很有可能就會被殃及池魚,還是在一旁圍觀比較安全。

隨後,眾人就聽的定國大將軍的聲音緩緩在這大廳內響起:“啊,原來三皇子殿下還如此這般惦念著本將軍身邊的人啊,蕭濯如今沒有回來自然是有他的原因的,畢竟陛下要我回來的旨意太過於突然,西境的戰場又還沒有清掃乾淨,我只能匆匆忙忙的帶著一些政府趕回來,隨後留下蕭濯在西境替我繼續打掃戰場,因此他可能稍微晚些回來,三皇子也不必擔心,他定然十分安全。”定國大將軍笑吟吟地看著寧君騏,好似就在說些什麼家常事兒一般。

然而他的眸子微微轉了轉,在看見了定國大將軍臉上的笑容之後,他的眼中突然爬上了些許的惡意,寧君騏緩緩拿起面前的酒杯,隨後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辛辣的感覺還在他的喉頭殘留,隨後,定國大將軍就聽得寧君騏的聲音緩緩響起:“原來是這樣啊,說起來,前兩天的時候我接到有人暗報,說是距離金城不遠的青城山後有一隊不知道是誰的人馬,在那裡練兵遣將,我害怕是暗含歹心之人,因此便連夜派人去將那群人給滅了,根據我手底下的人來報,那群歹人已經全部浮誅,大家也不用擔驚受怕了。”說完,寧君騏便將自己的視線投注到了定國大將軍的身上,似乎是想要看看定國大將軍會有何反應。

一些在暗中一直關注著寧君騏和定國大將軍的人不由得愣了愣,心中有些疑惑為什麼三皇子再說故意加重帶人全部浮誅這幾個字之後,還要去看定國大將軍。莫非那群人是定國大將軍的手下?

又在眾人懷疑的時候,就見定國大將軍臉上揚起了一抹無比燦爛的笑容,隨後對著寧君騏道:“是嗎?那可真是太好了,三皇子殿下真是有深謀遠慮,我大雍能夠擁有像您一般的皇子,實在是我大雍的福氣啊。”

眾人見定國大將軍如此情真意切的模樣,一時間有些摸不懂定國大將軍是個什麼意思?難不成在京城外的那群人馬真的不是定國大將軍的人?否則若是換做他們,定然是無法笑得像定國大將軍這般燦爛的。

然而在眾人看不見的地方,定國大將軍的拳頭緊握,手背上的青筋看起來好似就要爆開了一般,只是臉上的笑容依舊沒有停過。

寧君騏不由得被定國大將軍臉上的笑容弄得有些疑惑,明明領軍的人是蕭濯,而且看樣子定國大將軍也已經知道了蕭濯的身份,如今知道了蕭濯被自己弄死的訊息,定國大將軍臉上居然還能笑的如開心,一時間,寧君騏不由得有些感嘆,若是換做他,定然是沒有定國大將軍這樣好的養氣功夫的。

寧君騏眸光流轉,眼中的笑意洩露了他此刻的好心情,視線不著痕跡地在定國大將軍身上轉了一圈,不由得想到了昨天晚上硬來闖他府的黑衣人,眼底深處的冰冷不由得凝滯了一下,昨天晚上,有兩撥黑衣人前來他的府中,其實等到陳柳被救出去之後,寧君騏就想通了其中的關竅,這就是最簡單不過的調虎離山之計,只不過是自己太蠢,一時間沒有想到罷了。

太子先帶人來硬闖三皇子府,隨後定國大將軍帶人去營救陳柳,等到將人就出來之後,在從側面突襲三皇子府吸引兵力,讓他無法專心致志的對付太子,從而兩撥人馬能夠一起身而退。

這計謀再簡單不過,但是因為事發突然,寧君騏也沒有做好萬全的打算,這才給了他們有可趁之機,想到昨天晚上自己那般氣急敗壞的模樣,寧君騏眼中的寒光一閃而過,隨後直直地將目光定在了定國大將軍的身上。

定國大將軍哪裡能夠感受不到寧君騏的視線,只不過此次來赴宴,他已經打定了主意不理會寧君騏的任何言語,就當一個安靜的乾飯人,但是在聽到寧君騏剛剛的話之後,他的心緒還是不由得有了波動起伏。

若是剛剛寧君騏說的話是真的話,那如今蕭濯是個什麼情況?還有其他人的安全又如何?

但是不管定國大將軍此刻的心情在焦急,如今他還在三皇子府的宴客廳上,他的情緒不能有一絲一毫的洩露,於是在眾人的眼中,他們便看到了一個埋頭苦吃的定國大將軍,只有在有人詢問定國大將軍的時候他只會偶爾抬頭回應他們一兩句,其餘的時候基本上都在吃東西,彷彿在定國大將軍府的時候就沒有吃飽過飯一樣。

而坐在首位的寧君騏,倒是臉色出乎意料的好,不停的跟底下的人各種寒暄。

隨後寧君騏便拍了拍自己的手掌,一個個身姿妖嬈,穿著暴露的舞女便從宴客廳外頭嫋嫋走了進來,絲竹樂聲等靡靡之音響起,那群舞女身子便隨著樂聲起舞,看的這宴客廳中的眾人不由得直了眼。

然而就在眾人沉浸在這令人心醉的場景中時,寧君騏宴客廳一個角落的人卻不由得看向了定國大將軍,只一眼,他就看到了定國大將軍那隱忍的表情,那人不由得微微垂下了自己的眸子,掩住了心中複雜的情緒,但是在心中已經有了自己的決斷。

這場宴會直到開到了傍晚才緩緩結束,眾人都紛紛不捨的跟寧君騏鄭重道別離開,只有定國大將軍隨意說了一聲之後便直接轉身,然而就在定國大將軍走了一段距離之後,卻聽到身後傳來了一道陌生的聲音。

“定國大將軍請留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