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收到了雲若訊息的三皇子寧君騏,此刻正站在書房的床前,看著院子裡被投落了滿地的瑩白,神色一陣晦暗。

跪在寧君騏身後的幾個安慰,都沒有發出聲音,都只是靜靜地跪在地上等待著寧君騏的發話。

可是等了許久,寧君騏都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呆在了窗前看著外邊的景物,但又彷彿不是,靜默的讓屋子裡的氣氛不自覺地變得凝重了起來,暗衛的額角上都滲出了細細密密的汗水,卻不敢發出任何的聲響。

過了好一會兒,寧君騏這才轉過了頭來,一雙冷淡到讓人心驚的眸子居高臨下地看著暗衛,冰冷的聲音在暗衛的耳邊響起:“所以,父皇已經下定了決心要蕭文成跟著定國大將軍一起前往西境?”

暗衛見寧君騏終於有了反應,不著痕跡地鬆了口氣,隨後對著寧君騏抱拳道:“是的,殿下,雖然皇上還沒有下達聖旨,但是他已經很明確地答應了定國大將軍的要求。”

寧君騏輕飄飄的視線從暗衛的身上離開,那暗衛瞬間就感覺到自己身上似有若無的威壓一下子消失了。

只是暗衛剛剛放鬆了一瞬間,下一秒就聽得寧君騏道:“你說,這定國大將軍是不是看出了些什麼?比如說,他知道了蕭文成只是一個冒牌貨?”

聽見了寧君騏的話,暗衛的心情再一次沉了下去,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寧君騏的話。

但是寧君騏好像根本就沒有想要得到暗衛的回答,隨後就自言自語地說了下去:“若是定國大將軍不知道便算了,但若是定國大將軍知道蕭文成明明不是他的兒子,卻依舊認下了他,還讓他進入了定國大將軍府,難不成,定國大將軍是有什麼更大的陰謀?”

暗衛嚥了口口水,只覺得背後出了一身冷汗。

但是好在寧君騏揮了揮手,就讓暗衛下去了,沒有追問暗衛些什麼。

隨後,寧君騏慢慢踱步到書桌前,緩緩坐下,喊了一聲,隨後守在門前的侍衛就立馬走了進來,對著寧君騏恭敬道:“主子,您有什麼吩咐?”

寧君騏的眼神晦暗,過了好一會兒,一道低沉的聲音才在寂靜的屋子中響起:“去通知雲若,全力幫助蕭文成前往西境,然後想辦法——”

“在戰鬥中做些手腳,弄死定國大將軍和蕭濯。”

聽到了寧君騏的話,侍衛抬起頭對著寧君騏恭敬的行了一禮,那眼神中的凌厲和堅定不管讓誰見了都不由得會怔愣一番。

在得到了自家主子吩咐的侍衛,立馬就離開了屋子,書房內再一次恢復了平靜。

寧君騏站起身,拿起毛筆,用筆尖沾了沾墨水,原本平和的一雙眸子立馬就帶上了肅殺之意,身上的氣勢渾身一變,原本看上去溫和的眼神一下子就變得肅殺了起來。

只見他行雲流水地在潔白的宣紙上筆畫,下一秒,一個大大的“殺”字出現在了紙上,那絲毫不收斂鋒芒的筆跡也顯示出了寧君騏現在的心態。

沒一會兒,定國大將軍要帶著蕭文成前往西境的訊息就傳遍了整個京城,一時間流言四起。

有人說定國大將軍這一點做得很好,因為作為定國大將軍府府繼承人,自然也得是有勇有謀武藝高強之輩,如今定國大將軍主動提出要帶著蕭文成出去歷練,不也是為了讓百姓們安心嗎?讓他們覺得定國大將軍後繼有人,不用擔心外敵的侵擾。

但是也有人覺得定國大將軍是不是有些強人所難了,畢竟蕭文成從小長在農家,從來沒有學習過武藝,而且看上去也是十分瘦弱的樣子,根本就不像是會武藝或者是兵法的樣子,而且蕭文成才回到定國大將軍府,應該是還沒有將府中的人認熟吧,就直接要帶人前往西境前線,是不是有些操之過急了?

但其實聽到這個訊息,最傷心的應該莫過於那些朝堂之上心思不安的官員了,定國大將軍是一個何等的存在,再也沒有人比他們清楚了,先前找回的蕭濯早已娶親,加之他自己也放出話來說這輩子只有杭以冬一人,那些蠢蠢欲動的人的下場他們也看到了,於是這才歇了和定國大將軍府秦親家的主意。

但是如今形勢突變,原來蕭濯並不是定國大將軍的親生骨肉,蕭文成才是,而且蕭文成現在仍舊是孑然一身,模樣也是文質彬彬,長相俊美,若是將自己的女兒給獻上去,蕭文成接受了,即便和定國大將軍不是正經的親家,但是好歹也跟定國大將軍府有了關係不是,何樂而不為呢?

其實他們有這種自信也不是沒有道理的,畢竟在他們的眼中,蕭文成剛剛從鄉野中回來,定然還是沒什麼見識,自己的官位雖然不算高,但是女兒也是在京城中好生養起來的,那氣質自然不是尋常人家的女子可以匹配的,相對於蕭文成來說,這時候是最好貼上去的時候,雖然前兩天太后下懿旨給蕭文成和李丞相的嫡次女訂了婚,讓他們有些失望,但是絲毫卻沒有打擊到他們想要攀上定國大將軍府的心。

只是可惜,自從蕭文成回到了定國大將軍府之後,再也沒有出來過,這讓許多有心人都沒有辦法施展開自己的拳腳,只能眼巴巴地日日盯著定國大將軍府,只希望蕭文成能夠出來一小會兒,即便是這一小會兒,也能夠讓他們有了動作的餘地。

只是可惜,他們沒有等來出門的蕭文成,反而卻等來了定國大將軍要帶著蕭文成前往西境前線的訊息,這可怎麼得了!

那可是西境前線啊?那兵戎相見的地方,即便是定國大將軍護著,那蕭文成也不一定能夠活著回來啊?而且此次羌族的進犯十分決絕,大雍周邊的居民都已經開始向內地逃難了,這一點沒有比他們這群在朝為官的人更加清楚的了。

聽到了這個訊息,他們的熱情瞬間就沒有那麼高漲了,雖然他們是非常想要跟定國大將軍府扯上關係,但是戰爭這種事情,實在是說不準,指不定哪天定國大將軍和蕭文成就在戰場上喪了命,如果連定國大將軍府的主事人都不在了,那他們想盡辦法地往定國大將軍府裡塞人又是為了什麼?根本沒必要嘛!

於是這段時間以來,守在定國大將軍府外邊的人都少了許多。

這件事情的傳播速度之快和範圍之廣都是眾人沒有想到的,在杭府中的蕭濯和杭以冬自然也是得到了這個訊息。

夫妻兩個在屋子裡面對面地坐著,蕭濯拿著一本書,杭以冬則是坐在蕭濯的對面入神地看著他,似是察覺到了杭以冬炙熱的眼神,蕭濯嘆了一口氣,不得不放下了手中的書,對著杭以冬道:“怎麼了?為什麼老是看著我?”

聽見了蕭濯的問話,杭以冬卻絲毫不覺得害羞,看著蕭濯的目光反而更加的露骨,下一秒,就見杭以冬緩緩湊近蕭濯,在蕭濯的耳邊輕輕吹了一口氣,隨後道:“我看我自家的帥氣夫君,怎麼了?不可以嗎?”

蕭濯在杭以冬靠近他身旁的時候,眼眸就一下子暗了下來,剛想要抓住杭以冬的手,哪知面前的這個小人兒就像一隻滑溜溜的魚兒一般,一下子就從他的手中掙脫開了。

蕭濯看向杭以冬,只見杭以冬正用一種得意滿滿的表情看著她,眼中滿是挑釁,蕭濯無奈地嘆了口氣,他知道先前是他太過於孟浪了,傷著了杭以冬,杭以冬這段時間以來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他也認了,但是像這般挑逗他,蕭濯著實是有些受不住。

見蕭濯露出了一種無奈的表情,杭以冬不由得輕笑了兩聲,哼,這狗男人,之前居然敢直接趁著醉酒將她壓在馬車內醬醬釀釀,那馬車內本就空間狹小,施展不開,這人居然還敢將她擺弄了那麼多的姿勢,後來她實在是受不住,便昏了過去,昏迷之前,還見那人在她身上奮力耕耘,揮汗如雨的模樣,不由得在心中暗罵了一句禽獸。

後來自己醒過來,只覺得自己渾身痠痛,好像架子骨馬上就要散架了一般,自己整整一天都沒能夠下床,可見那天蕭濯到底對她有多“殘暴”。

如今看著這個男人因為她而眼中染上了情慾卻又不得不控制的模樣,杭以冬的心中就是一陣愉悅,讓他欺負自己!現在遭報應了吧!

蕭濯看著笑的跟個小狐狸一樣的杭以冬,眼中不由得露出了一絲寵溺,隨後對著杭以冬道:“好了,娘子,對不起,那天是我做錯了,你就原諒我好嗎?夫君這幾天是真的要受不住了。”說著,就趁杭以冬愣神的時候一把將杭以冬拉了過來,讓她坐在自己堅實的大腿上,一手扣住她的腰身,一邊低頭在她的耳邊呢喃了兩句,杭以冬的臉色肉眼可見地紅了起來,隨後捶了捶杭蕭濯的胸口,道:“你就是個流氓。”

聽見了杭以冬的話,蕭濯也不惱,只是看著被自己圈在懷中的杭以冬,嘴角露出了一絲微微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