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誰敢踏出這裡一步!”

就在蕭濯出聲的同時,包圍在外面計程車兵也拿起武器對著屋中的人,不同於以往和他們相處的粗心可愛計程車兵,此刻的他們臉上滿是肅穆,雙手緊緊地握住武器,一雙眼睛嚴陣以待地盯著門口,好像但凡他們敢出去,下一秒,這些武器就會將他們捅成馬蜂窩。

眾人都頓住了,不敢再有動作。

為首的那名大夫有些氣惱,看向蕭濯:“蕭大人這是何意?”

杭以冬輕輕扯了下蕭濯的衣服,蕭濯低頭,便看到了杭以冬擔心的表情,在用嘴型說了一句放心之後,蕭濯便走上前去,一雙鷹眸緊緊地盯著為首想要離開的大夫。

“如今有將近百人在本官的營地等待救援,除了這裡之外,江南的各個地區都有感染人員,他們有的性命垂危,有的堅強支撐,就是為了等到救命的一天,但是你們呢?你們在幹什麼?”

蕭濯一雙眼睛銳利地看向前方的大夫,那眸中的火光好像下一秒就會化作實質噴灑出來將其燃燒殆盡。

那人被蕭濯眼中炙熱的感情燙了一下,不禁後退了兩步,狼狽地轉移了自己的視線。

蕭濯沒有就此停下,直接上前扯住那人的衣領,大力地將人往屋子外面拉去,那人反應不及,一個趔趄,差點摔倒,可是因為有一股強大的力量抓住了他,他還來不及站穩,就被拉扯著往前面走去。

因為擔心蕭濯會做出什麼事情,杭以冬趕忙跟了上去。

紀大夫連同其他的大夫見狀,也趕忙跟了上去。

天已經暗了下來,只有一輪皎潔的明月高高的掛在天上,可能是因為已經到了十五,今晚的月亮格外的圓。

只見蕭濯拉著那人走到了隔離間的門口,忍住了想要將人扔進去的慾望,只是透過門,看著裡面膿包已經破裂,生不如死的百姓。

蕭濯扯住那人的衣領,將他猛地扯到門前,沉聲道:“你看著他們!他們那麼努力地想要活下去,那麼堅強,我們所有人都在為他們的未來努力,但你呢!你居然想要臨陣脫逃?我們這麼多時日來的努力,難道就是爭取時間給你來逃命用的嗎?”

那人動了動乾澀到起皮的嘴唇,最後還是一句話都沒有說出來。

隨後,蕭濯又將人拉著走出營地,到了遠處的一個小坑裡,裡面躺著十幾具得了疫症人的屍體。

蕭濯直接將那人扔到了地上,那人狼狽地倒在地上,跟其中一具死不瞑目的屍體面對面。

蕭濯看著在這幾具屍體,眼中一片沉痛,聲音更加低沉道:“這些,都是在這段時間以來因為疫情死去的人,裡面有無辜的百姓,有我們的兄弟,也有因為照顧病人而意外感染的大夫,這麼多人,都在為了解決疫情而努力,但是在你眼裡,他們的努力就這麼不值一提嗎?這麼多人的分明拼搏只換來你一句你要離開?”

陰雲漸漸聚集,將原本皎潔的圓月籠罩其中,灑落在地上的瑩白也因為陰雲的籠罩,消失不見。

那人愣愣地看著坑中的屍體,恍若失了魂一般。

原本跟在兩人身後的眾人看著這一幕,個個表情都十分凝重,尤其是那些想要離開的人的臉上,佈滿了愧疚。

杭以冬有些擔心,想要上前阻止,但卻被一隻手攔住了,杭以冬轉過頭去看,卻發現紀大夫朝著她搖了搖頭。

突然,不遠處的兩人又有了動靜。

只見蕭濯低頭看著那人,過了一小會兒,伸出了自己的手,放到了那人的面前。

剛剛還一臉憤恨的人的面龐此刻的線條卻格外的柔和:“跟我們回去吧,病人需要你們。”

原本集聚一出的烏雲漸漸散開,那輪明月再一次出現在夜空中,像是一盞指路的明燈。

月光透過樹葉,斑駁地落在地上,和蕭濯的手上,讓蕭濯的手掌看起來格外聖潔。

那人看了看蕭濯的手,又抬起頭看著一臉平靜的蕭濯,咬了咬牙,將手放入了蕭濯的大掌中。

蕭濯用力將那人拉起來,兩人相握的手立馬鬆開,但是蕭濯看著那人的表情已經沒有剛才的狠厲,他看著那人一眼,丟下一句:“跟我來。”隨後沒有再看那人一眼,就轉身離開。

蕭濯走到杭以冬的旁邊,抓住杭以冬的手就往回走。

那人也跟著兩人身後腳步一深一淺地走著,眾人見沒有什麼問題發生,也跟著他們一起回去了。

眾人重新聚集在大廳商議事情,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將目光鎖定在坐在最上首的蕭濯跟杭以冬身上。

蕭濯見眾人沒有說話,便率先出聲:“現在對於疫症的研究出了什麼問題?”

眾人見過了蕭濯剛剛兇悍的模樣,即便現在他一副平和的模樣,仍舊不敢出聲回答他的話 。

還是杭以冬道:“如今我們已經研究出針對疫症的藥方了,但是不知道為什麼,一開始病人的反應也很好,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後來病人的症狀好像更加嚴重了,我們也不知道問題出現在哪裡。”

這時,紀大夫一臉愧疚地說了一句:“都是紀某的錯。”

蕭濯卻擺了擺手,道:“紀大夫從疫情一開始就為了病人盡心盡力,您的表現我們都看在眼裡,即便在座的所有人加起來,可能也比不上您的付出,更何況人有失手馬有失蹄,每個人都不可能保證自己這輩子都不會犯錯,而且您也是為了找出治療疫症的辦法不是嗎?”

被蕭濯這麼一說,紀大夫臉上的表情好看了很多,至少沒有再像剛才一樣。

蕭濯頓了頓,隨後問道:“那現在在座的各位對於疫症有什麼新的想法嗎?現在的病人已經經不起等待了。”

大廳內又是一片寂靜,過了好一會而,才有一個人弱弱地舉起了手。

蕭濯見狀,點了點頭,讓那人起身說話,只見那人慢慢站起身,道:“其實還有最後一個辦法。”

那人見全屋子的人都看著他,瘦弱的身軀不由得抖了抖。

蕭濯見那人不再說話,給了他一個鼓勵的眼神,讓他繼續說下去。

那人嚥了咽口水,暗中在心裡打起,過了一小會兒之後,他吸了口氣,才繼續道:“當時還有一個藥方,就是蕭夫人建議最後一味藥為烈性藥的藥方,但是因為最後投票的緣故沒能當選,但是我以為,那副藥方式可用的。”

蕭濯挑了挑眉毛,看向了杭以冬,好像在調笑說,還有這事兒呢?

杭以冬不理會他,只是對著眾人道:“但是我現在也不能確定,這服藥會有用,因為先前的藥病人已經出現了問題,如果在用我的藥,出現的問題更嚴重了怎麼辦?”

坐在大廳裡的大夫聽到了杭以冬的話,不禁陷入了沉思,是啊,如果再出現了問題該怎麼辦?可是,如果再不想辦法的話,那病人就……

“可是病人已經沒有時間了不是嗎?”

杭以冬一轉頭,就看見了一臉冷清的蕭濯,蕭濯見杭以冬看他,對著杭以冬笑了笑。

這時,一個士兵突然快步走了進來,半跪在地上,對著坐在上首的蕭濯道:“大人,不好了,突然又有十幾個病人死亡了。”

一時間,大廳內的氣氛再一次冷凝了起來,眾人都緊皺著眉頭,不知道面對這種情勢究竟該如何是好。

就在此時,從剛剛開始就沒有說話的紀大夫突然發聲道:“蕭夫人,就用你的藥方試一試吧,無論是好是壞,都由我紀某一力承擔,畢竟現在,大家已經沒有時間了。”紀大夫既然決然道。

蕭濯看著紀大夫,彷彿想要從他的眼神中確認什麼東西,知道看到了紀大夫眼中的堅決,最後對著杭以冬道:“冬兒,就照他們說的,試一下你的藥方吧,萬一呢?”萬一就出現奇蹟了呢?

杭以冬沉默了,眾人看著站在一邊的杭以冬微垂著頭,看不清她臉上的面容,只能靜靜地等待著她的回答,因為他們知道,換做是他們,可能都沒有辦法做出這個決定,因為他們沒有勇氣揹負萬一藥方失敗所要承受的來自於世上的謾罵。

杭以冬緊緊地握住自己的拳頭,過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鬆開。

她猛地抬起頭,看向蕭濯,一雙眼睛中的光亮的嚇人,帶著破釜沉舟的勇氣,對著眾人道:“吩咐下去,派人煎藥。”

眾人一愣,杭以冬這是準備要用她的藥方了?

但隨即,大廳裡的人都站起身來往屋子外面走去,眾人有條不紊地分揀藥材,搭配,煎藥,然後將藥一碗碗地送進隔離室,每個人小心翼翼的動作都帶著無比的嚴肅和莊重。

紀大夫接過冒著熱氣的藥,將藥一點點喂進已經昏迷的病人的嘴裡,動作十分小心謹慎。

蕭濯和杭以冬緊張地看著喂完藥的紀大夫將病人小心地放到枕頭上,杭以冬捏緊拳頭,十分緊張。

十分鐘,二十分鐘,三十分鐘,那病人還是沒有反應。

杭以冬一雙眼睛滿是不甘,還是失敗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