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府,花園。

花團錦簇,鮮豔萬分,

太子正在跟杭以軒久違地下著棋,太子執黑棋,杭以軒執白棋。

杭以軒剛剛落下一子,太子就抬頭望向了對面那個臉色平常,彷彿沒有任何情緒波動的杭以軒,隨後開口道:“你就不擔心你妹妹?”

杭以軒看向了太子,只見太子正一副看好戲的表情看著他,道:“要知道,萬一你妹妹失敗了,咱們的計劃可就完全被打亂了。”太子的語氣淡淡,彷彿完全沒有將這件事情放在眼中。

杭以軒對著太子微微抬了抬自己的腦袋,示意輪到太子了,隨後修長的手指伸進自己的棋盒中,才對著太子道:“為何要擔心,既然冬兒沒有向我求助,那就證明這件事情她可以自己解決,我又何必多浪費心力去擔心她呢?”

聽見了杭以軒的話,太子對著杭以軒挑了挑自己的眉毛:“你倒是放心。”

杭以軒對著太子笑了笑,沒有再說話,眼中深處閃過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擔心。其實他也不是不擔心的,先前他也詢問過杭以冬需不需要幫助,只是被杭以冬嚴詞拒絕了,雖然說妹妹說她自己能夠解決,但是杭以軒知道妹妹只是不想拖累自己罷了。

這麼想著,杭以軒的眉頭不自覺地就帶上了絲絲愁緒。

太子府的小婢女們看著自家英明神武的太子和溫潤俊秀的杭大人一起坐在花叢中對弈的畫面,心頭的小鹿就不由得砰砰砰地跳動了起來。

太子殿下和杭以軒杭大人也太帥了吧?而且感情也太好了吧,總是能看見他們兩人在一起,小婢女們不由得感嘆道。

下一秒,她們就看見心目中那個英俊高大的太子殿下就緩緩靠近杭以軒,好像下一秒兩人的鼻尖就要靠在一起,小婢女們的心都要跳出來了,一個個臉漲得通紅,小手緊攥著衣角,彷彿看到了什麼羞人的畫面。

論磕到了自己心儀的cp怎麼辦?那當然是得睜大眼睛好好看了!於是一個個小腦袋躲在花叢後面, 就好像是追星現場。

眼看著兩人嫣紅的唇瓣就要湊到一起時,小婢女們都屏住了自己的呼吸,就在緊要關頭,一個肥大的身軀突然出現,擋住了小婢女們的視線。

其中一個婢女一邊推了推擋住她們的那人,一邊歪過頭想要去看:“哎呀,你讓讓,別擋我們的視線!”哪知,她推了好幾下都沒推動,臉上的表情愈發急切,要是晚了可就看不到那絕美的一幕了!

那小婢女剛想罵人,就聽到從頭頂傳來了一道威嚴肅穆的熟悉聲音:“你們活兒都幹完了?都有時間來窺視太子殿下了?”

小婢女一愣,下意識抬頭,一下就看到了那張滿臉皺紋酷似橘子皮的臉,小婢女被嚇了個激靈,趕忙爬起來對著那人乾乾地道:“李嬤嬤。”

只見李嬤嬤一雙眼睛不善地看著眼前這群不懂事的小婢女,冷哼了一聲道:“你們別以為太子心善,就能夠欺辱到太子的頭上,這東宮有什麼規矩,應該不用我再講了吧?”

小婢女們排成一排,安分地像是鵪鶉一樣,再沒有之前那副嘰嘰喳喳的模樣。

“行了,還杵在那裡幹什麼?還不快點回去做事!”李嬤嬤乾癟的臉上滿是兇狠。

話音剛落,這群小婢女們就立馬像是鳥獸一般四散了開來,只剩下一個李嬤嬤站在原地神情嚴肅。

坐在石亭中的太子和杭以軒也聽到了不遠處的動靜,杭以軒緩緩落下一子,隨後對著太子道:“看不出來,太子殿下如此招姑娘的喜歡。”

“杭大人怎麼能夠確定她們是在看我呢?說不定她們是在看咱們的杭大人呢?”

杭以軒笑了笑搖了搖頭,棋盤上的白子已經包圍了黑子。

另一邊,杭以冬跟陸硯依舊在對峙。

在杭以冬在問出話之後,陸硯原本低垂的頭頓了頓,隨後低聲呢喃道:“不會的,你不會的,要是我們死了,你和蕭濯也一樣,沒有人能逃得過。”

杭以冬微微靠近了些,自然也聽到了陸硯的呢喃聲,杭以冬正了正自己的神色,一下子就變得嚴肅了起來,只見杭以冬又一次用清冷的眼神對著陸硯居高臨下地說:“陸硯,不要再給自己找藉口了,既然我連原子彈都能拿出來,難道你覺得我還拿不出一個保護罩嗎?”

陸硯的臉色一下子就變得難看了起來,被反剪在身後的拳頭緊緊握住,青筋不端地跳動。

杭以冬哪裡能看不出來陸硯的神色,繼續道:“我知道你和三皇子的關係匪淺,你是不是對他還存有什麼別樣的感情?”

在陸硯昏迷的時候,杭以冬用從商城兌換的搜查卡搜查了陸硯腦中的記憶,當陸硯這輩子悲慘經歷的一幕幕回憶在杭以冬腦海中展現的時候,杭以冬的心情也不由得揪了起來,她甚至不敢想如果自己一穿過來就是陸硯的話,自己究竟會變成什麼樣子。

但是不管陸硯小時候的經歷多悲慘,這也不是他為虎作倀的理由,在他的記憶中,除了因為對於寧君騏有那種禁忌的感情所以感到痛苦悲傷之外,還有很多他為了寧君騏濫殺無辜的畫面,想著畫面內那些無辜百姓的慘叫聲,杭以冬就逼迫自己硬起了心腸。

杭以冬從自己寬大的衣袖內摸出了一塊質感一般的玉佩,看上去普通極致,但是陸硯一看到那塊玉佩,就心中一震。

爺爺的玉佩!

陸硯的神情再也不復之前那般淡定,若是杭以冬用寧君騏威脅他的話,他還能忍,但是事關爺爺留給他的最後一塊玉佩,是留給他最後的念想,也是他對於這個世界最後的一絲留戀。

“杭以冬,你到底想要幹什麼?!”陸硯的語氣第一次有了劇烈的起伏。

看見陸硯終於不再垂頭不看她,杭以冬微微勾了勾嘴角,但是心中卻為自己捏了一把冷汗因為這塊玉佩已經是她最後的底牌了,如果陸硯還是不答應的話,自己就真的沒轍了,畢竟也不可能真的讓她去炸京城吧!

但是看著陸硯如今激烈的情緒起伏,杭以冬覺得,有希望!

隨後,杭以冬就故意拿著玉佩晃了晃,那副漫不經心的模樣讓陸硯不由得眉頭緊皺。

杭以冬似乎也知道自己的這個行為惹起了陸硯的不滿,於是握住了手中的與噢誒,拿到了陸硯的面前,道:“這塊玉佩看起來似乎對你很重要。”

陸硯沒有說話,只是惡狠狠地看著杭以冬,杭以冬也不在乎,收回手看著手裡的玉佩,一副不理解的樣子:“這塊玉佩明明看上去也不怎麼樣,摸上去也是劣質得很,想必見過了不少好東西的陸硯你應該是不會在意這樣一塊小小的玉佩的吧。”

見陸硯還是不說話,杭以冬微微挑了挑自己的眉毛:“說起來,我也是在當鋪無意間撿到的呢,既然無人認領,那我就扔了吧,畢竟即便是我身邊的侍女,也是看不上這般粗糙的玉佩的。”說著,便作勢要將玉佩扔出去。

看將杭以冬的動作,陸硯就是心中一急,嘴比腦子更快地做出了反應,只聽得陸硯對著杭以冬大喊道:“等等,杭以冬!”

杭以冬似笑非笑地看著陸硯,陸硯明白,自己已經做出了決斷,他微微垂下頭,眼中閃過了一絲自嘲和認命,不管當年自己發過幾次誓。

最終,自己還是背叛凝寧君騏了。

沒一會兒,杭以冬就拿著一沓紙書走了出來,這段時間以來一直有些低沉的臉第一次帶上了明媚的笑容,眼角的那抹笑意不管怎麼樣都壓不下去。

守在屋子外面的李斯年見狀,立馬迎了上去,對著杭以冬道:“夫人,成功了嗎?”

杭以冬對著李斯年甩了甩自己手中的一沓厚紙:“你說呢?”

原本有些緊張的李斯年瞬間就鬆了一口氣,幸好幸好,夫人沒事,還拿到了關鍵證據,還有,夫人單獨跟陸硯處於一室的事情自己可得瞞得死死的,若是被大人知道了,肯定要扒了自己的皮!

其實當初杭以冬說要單獨對陸硯進行審訊的時候,李斯年是拒絕的,因為雖然杭以冬已經和蕭濯成婚了,但是畢竟還是一個女子,這孤男寡女的共處一室,若是傳出去了實在不是什麼好名聲,雖然這別院裡沒什麼人,但是李斯年仍舊感覺到了彆扭。

但是杭以冬再三要求,說是自己有法子能夠讓陸硯吐出寧君騏的罪行,並且只有自己一個人進去才行,李斯年雖然心有狐疑,但是還是想起蕭濯當時吩咐他的一切以夫人的需求為先。

於是李斯年咬了咬牙,再三確定了陸硯被綁的好好的,才讓杭以冬進了屋子,雖然自己也沒抱什麼希望說杭以冬真能問出什麼。

但是如今看著杭以冬滿臉笑容的樣子,李斯年還是一陣恍惚,這就,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