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街市上

兩個衣著華麗的女子夾雜在人群中,身後跟著幾個小廝護衛,將人群隔開。兩女子皆是以紗掩面,身資婀娜,其中一女子一襲淺綠色湖水紗衣,鬢上斜插兩隻蓮花碧玉簪,中間綴上三兩顆紅豆般大小的珍珠,面紗上裸露的面板白皙如雪,看上去素雅卻不失華貴,而身旁的另一女子身量較高,一襲粉紅色羅裙上面繡著朵朵牡丹,妝容較之較濃,眉角上揚,如水蛇般的身姿皆給她添了幾分妖嬈。

“郡主,你聽說了嗎?櫻若今天一直都待在寢宮呢,往年遊園會榮王不是都會帶她出來嗎,這次說是榮王有事,拒絕她了呢?哼,我就說榮王怎會真的喜歡那麼做作的女人呢,整天只會扮柔弱,好像誰得罪她似的,看著就來氣。”粉衣女子開口,語氣盡是恨意。

“秋瑩,我跟你說了多少次了,不要整天只會在這兒跟我說這些是非,人多口雜,你怎麼不多動點腦子,只會背後嚼舌根子,櫻若是公主,豈是你想評論就評論的。依我看來,櫻若比你可有心機多了,你以為她只會在男人面前扮柔弱嗎?你以為她從不知曉你在她背後耍的那點兒小心思?上次在御花園你害她不成就應該看出來了,你以為當著太子的面讓她失足落水,讓她難堪,太子就會看到你的好?哼,櫻若早就知道一切,可她卻故意落入你的圈套,讓大家都同情她,以為她是個單純善良的弱女子。你一定很奇怪,既然她一直都知道你做的小動作,為什麼不拆穿,依然裝出一副全不知情,不知不覺的樣子?這就是她的高明之處了,要不是你,有何來她溫婉善良,優雅大度之名呢?你恨她入骨,她卻根本不在意,反而多次利用你,在她眼中,你恐怕只是個跳樑小醜罷了,根本不值得她費心思。”

“什麼!”秋瑩頓時只覺羞憤交加,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的,咬牙切齒道:“這個賤人,敢利用我,我定叫她好看!”隨即反應過來,氣憤的看向端凝:“郡主,既然你早知道那賤人不簡單,為什麼不告訴我,還讓我被她利用?”

端凝眼神一冷:“哼,只怪她裝的太好了,原本我也以為她真的是表面那般嬌柔不堪,要不是你那次在御花園設計她不成反被太子責罰,我真就被她矇在鼓裡了。”

秋瑩手緊握,指甲深深嵌在肉裡,眼神露出陰狠:“這個賤人”隨即突然嘴角漾開一抹暢快的笑:“郡主,你看前面那不是榮王嗎,看來這次有櫻若好看的了。”

端凝聽道榮王的名字,頓時一喜,順著秋瑩的目光看去,鳳眸驟然一縮,只見不遠處走在人裙中的兩個背影,男子一身白衣,身材修長,女子一襲淡紫色紗衣,均勻有致,單是兩個背影,都讓人覺得移不開眼。這時,那女子微側頭,未施粉黛的臉,淡淡的眉眼,膚膩若雪,唇不點而朱,嘴角淺淺的笑容讓人似乎看到了花開的瞬間,單只是一個側臉就已經讓端凝覺得清麗無雙,而那女子似是對蘇唯說了什麼,只見蘇唯也是淺淺一笑,伸手輕彈了下女子的額頭,神情是從未有過的溫柔。端凝只覺從沒有一刻這麼嫉妒過眼前的女子,即便是櫻若,端凝都隱隱覺得蘇唯對她只是如兄妹般的疼愛,因為她從來沒有在他眼中看到過像現在這般溫柔的眼神,手不自覺的緊緊拽住衣袖,似要撕爛那上好的華紗。

許久,嘴角才緩緩浮出一絲冷笑:“秋瑩,你說櫻若公主要是看到這一幕會怎樣?”秋瑩一愣,隨即也笑起來。

而此時萬花樓

慕容哲一臉陰鬱的喝著杯中酒,“她竟然忘了?真是可笑,我堂堂太子,居然被一個女人給拋在腦後。”隨即又倒了一杯酒,“太子,你今日是怎麼了,怎麼喝這麼多酒?”洛娘擔憂的看向慕容哲,眼見他又要喝,連忙搶過手中的酒。

“拿來”慕容哲怒聲道,一把搶過洛娘手中的酒,走到視窗,看著下面繁華的京都街市,更是怒氣上湧,今日是遊園會,不過是愚民的低俗趣味而已,自己本來從不在意什麼遊園會,之前和蘇唯,耀林他們去遊園會,櫻若問自己怎麼也不帶個紅顏知己,自己還不屑。可是遇到她,突然就想帶她逛逛這遊園會,明明已經答應了,如今卻是進了榮王府,想是早就把當日的約定忘得一乾二淨了吧。看著街上的景象,慕容哲只覺越發刺眼,正欲關上窗,突然看到兩個熟悉的人影,並肩走在大街上,如此和諧,慕容哲的心卻覺到一絲抽痛。“我這是怎麼了?竟然喜歡上她了?”慕容哲甩了甩頭,憤怒的關上窗子,心裡卻讓隱隱作痛。

洛娘被慕容哲大力一推,手臂還吃痛著,轉眸看向已經喝的昏昏欲睡的太子,緩緩上前,小心的拿出慕容哲握著的酒杯,慕容哲不滿的呻吟一身,又繼續睡去。洛娘看著此時安靜的趴在桌上的男子,眸子裡漸漸溢位點點深情,伸出手緩緩撫上男子俊逸的面龐,心中刺痛著,纖細白皙的手指留戀的摩挲著那兩片唇瓣,即便是睡著了,嘴角依然緊抿著,洛娘輕輕俯下身子,優美的唇形緩緩靠近,明明近在咫尺,終究還是轉身離開了房間。

.........

京都皇后寢宮

“耀林啊,這一去真是辛苦你了,不過你也總算是回來了,本宮和丞相對你可都甚是思念呢,這些年在樊城可過得還好?”

“勞皇后娘娘掛心,丞受命駐守樊城,保衛疆土,自是丞之幸。”一著藍衣錦袍的男子微躬身施禮道,小麥色的面板,五官剛毅又不失清俊,身材修長健碩,華袍之下依然可以透出緊繃的肌膚,聲音洪武有力,便是五年前被調往樊城,剛從瀾州回京覆命的季耀林。

坐在上位軟榻上的皇后揮了揮手,屏去左右:“耀林啊,之前你在京都之事最後雖然沒有被皇上發現,但我猜皇上到底還是起了疑心,剛剛皇上找你,可說了些什麼?”

“回皇后娘娘,皇上只是詢問了丞這次瀾州發現兵器之事,並無其他。”季耀林恭敬答道。

“哦?那他如今可還要你回樊城?”

“還有半月便是皇上壽辰,啟月國太子也會親臨,皇上命臣先留在京都。”

“嗯,此次瀾州發現兵器,據說是啟月人所為?”

“是,這次臣去瀾州,多虧雲劍山莊莊主相助,丞才能得以這麼快抓到那私藏兵器之人,那人乃是啟月二皇子之人,據他所說是二皇子兵敗後想捲土重來,暗中派人盜了我朝兵器,藏在雲城,卻不知怎的被發現了。而我朝南部的軍隊最近確實丟失了一批兵器,和在瀾州發現的無二。但此事具體是二皇子所為還是啟月太子,還有待查證。”

“哼,左不過是覬覦我盛天皇朝的大好河山。對了,你說這次是雲劍山莊莊主林蕭相助,此人剛坐上莊主之位,其人如何?”

“林莊主俠肝義膽,一身正氣,倒是個光明磊落的人。”

“是嗎?依你看,可否可能將他招攬為我們所用?”皇后突然俯身前傾,精明的眸光緊盯著季耀林。

季耀林面色不變,沉聲答道:“這次丞前去瀾州,林莊主雖對臣態度很好,多次相助,但卻絕無攀附之意。”

“哼,那可不一定,你且多留意,雲劍山莊不能小覷,若不能為己所用,便要儘早除去。”說著,美眸劃過一絲狠色。

“是。”季耀林俯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