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帶著絕望的哽咽,雙膝一軟,跪倒在冰冷的石板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淚水在他的眼眶中打轉,卻不敢落下。

彷彿那溼潤的淚珠也害怕觸怒了季薄雲這尊嚴峻的神祇。

“是小的貪心,小的該死,小的該死!”

僕人的懺悔如同斷了線的珠子,一顆顆急促地墜落

他的頭磕在地上,發出咚咚的響聲,似乎想要用這種方式來贖罪。

可在場眾人臉上沒有任何的憐憫,只有深沉如海的冷漠。

季薄雲他的目光從顫抖的僕人身上移開,轉而掃視其他僕役。

每個人都低下了頭,生怕成為下一個被審問的物件。

“將此人帶下去,嚴加看管,待事情查明之後再作處置。”

季薄雲的聲音平靜無波,但每個字都像是重錘擊打在在場人的心頭。

僕人們急忙行動起來。

兩名壯碩的家丁上前,一左一右地架起了那名已經泣不成聲的僕人,將他拖出了大廳。

其他人則鬆了一口氣,但誰也不敢大聲說話,整個府邸依舊籠罩在一股壓抑的氣氛之中。

季薄雲轉過身,望向遠處。

院子裡的梧桐樹葉隨著微風輕輕搖曳。

他的眼神深邃,似乎在思考著更深遠的事情。

轉而看向身後之人。

“楊殿主,見笑了,府中人手不乾淨。”

俗話說家醜不可外揚。

如今,楊峰在薄家自然算是一名外人。

“無礙,不過,此事還需細細詢問。”

“不知,楊先生能否讓我也一同詢問?”

他的話讓季薄雲神色微動。

“那是自然……不過……”

話語未落,楊峰勾唇道:“不必擔心,此事我擔心和一場陰謀有關。”

季薄雲的眉宇間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

他緩緩點頭,對楊峰的請求表示了默許。

兩人並肩走向府內的審訊室,步履沉穩,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壓迫感。

隨著他們的移動,府中的陰影似乎也跟隨著變幻。

如同一幅水墨畫,墨色在宣紙上滲透,既有定勢又充滿了變數。

府邸的每一磚每一瓦,每一株花草,好似都在竊竊私語,討論著季薄雲的心情與這突如其來的變故。

進入審訊室,季薄雲和楊峰見到了那名被捆綁的僕人。

他的面色蒼白,眼中的恐懼已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死寂般的沉靜。

“鬆綁。”

家丁鬆開他的綁縛。

季薄雲目光如炬。

而楊峰則是轉而走到了家丁的身後,雙眼猶如刀鋒,盯著他。

“說吧,是誰指使你偷竊?背後是否真有更大的陰謀?”

季薄雲的聲音低沉而有力,每個字都像是在探查對方的靈魂深處。

僕人顫抖著嘴唇。

“那人蒙著面,我不知是誰,半日前有人找到我,籌重金讓我下毒。”

話語如同夜風中一縷細弱的顫抖,透著無盡的寒意與絕望。

聞言後,楊峰的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果然如此。”

他暗暗道。

“籌重金?你好大的膽子!”

季薄雲的聲音冷如冰霜,但內心卻是波濤洶湧。

府中出了這樣的鉅變,若是傳將出去,季家的聲譽必將一落千丈。

楊峰突然轉過身來,他的眼中有一抹洞察一切的明悟。

“公孫家近日動作頻頻,此事恐怕非同小可,我猜測,這背後或許是公孫家的人設局,為的是讓季家陷入困境,進而迫使季家依附於他們。”

季薄雲聞言,眉頭緊鎖。

“公孫家不是被你滅了嗎?”

還不等他回答,他便自己猜測出來答案:“莫非……公孫家並未被滅?”

他說話間後退一步。

“可公孫家是金都第一大勢力,還需要我這種小家族依附?”

“想來是他手下的家族已經被我盡數毀滅,並且我已經封住了公孫慕容的穴位,他們定然要拉攏其他家族為他所用。”

聞言後,季薄雲臉上震驚的神色逐漸被憤怒所代替。

“就算是他公孫家,敢傷害婉兒,我勢必和他拼命!無論如何,我季家絕不會為他所用。”

楊峰微微點頭,看來季家可以為他所用。

“那楊殿主,我應該如何?”

畢竟,現在他們季家的實力並不及公孫家。

他輕輕撫摸著下巴,似乎在細細斟酌著接下來的每一步棋。

“怒氣固然可以激發人的潛力,但若是不能妥善運用,反而會矇蔽了心智,我們應當冷靜下來,用智慧反擊。”

季薄雲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怒火,他知曉楊峰所言非虛。

“楊兄言之有理,我願聞其詳。”

楊峰的眼中掠過一絲精光,

“你們季家是不是有一件少鮮有人知曉的秘寶?否則,在眾多小家族之中公孫家不可能會盯上季家。”

聞言後,他神色猶豫,思索片刻,最終鬆口。

“我季家自祖輩相傳有一塊‘幻靈璧’,此璧不但能隱匿真氣,更能探查他人的修為,如此寶物,自然不可輕易示人,故除了家族中極少數人,無人得知。”

楊峰微微頷首,眼中透出幾分讚賞。

“原來如此,難怪公孫家會對季家虎視眈眈,有此‘幻靈璧’在手,季家的確有資格成為他們的棋子。”

季薄雲沉默片刻,終於緩緩開口。

“既然楊兄對我季家秘寶感興趣,那我也不隱瞞,只是,這‘幻靈璧’乃是我季家立足之本,絕不能落入外人之手。”

楊峰淡淡一笑,他的目光清澈如古井無波。

“誤會了,我並無據為己有之意,只是,若我們能善用此物,或許能在與公孫家的博弈中佔據先機。”

季薄雲眉頭一挑,顯然被楊峰的話引起了興趣。

“哦?有何高見?”

“‘幻靈璧’既能隱匿真氣,我們便可藉此設下陷阱,讓公孫家誤以為我們已然就範,同時,還可暗中觀察他們的一舉一動,尋找破綻。”

楊峰慢慢道來,每一步都顯得深思熟慮。

季薄雲聽後,臉上露出思索的神色隨後漸漸變為堅定。

“好,那我們便以‘幻靈璧’為餌,引公孫家上鉤。”

……

公孫家。

繁華的府邸之中滿是焦急之氣。

“快快快,神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