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發生了。
李盈玉話音剛落,原本滿臉歡喜的中年男人臉色忽的一變,豆大的汗珠從額頭滲出,他猛地雙手抱頭,表情十分痛苦。
周圍的人頓時臉色變了,李盈玉也不由呆了呆,有些慌張。
“怎麼會……”
定了定神,她連忙上前把脈,卻驚訝的發現,病人的脈搏非常紊亂,簡直就像要隨時爆裂一般。
“李小神醫,你快想辦法啊!”
“是啊,是啊,快想辦法吧。”
“他看上去好像很痛苦啊。”
周圍的人見狀,紛紛催促道。
然而李盈玉此時也是心亂如麻,爺爺不在身邊,她一下子也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就在這時,江鳴幾步上前,把中年男子頭上兩根銀針取下,然後迅速開啟隨身攜帶的針袋,取出三根金針,分別紮在他頭頂的三處穴位上。
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這手法……你也是中醫?”李盈玉不由失聲道。
“嗯。”江鳴淡淡點頭,最後將一根細針定在中年男子的眉心。
下一刻,中年男子的臉色稍稍緩和下來,腦袋的劇痛逐漸消失,慘白的臉也有了血色。
“感覺如何?”江鳴問道。
“奇怪,我感覺好多了。”中年男子驚喜道。
江鳴點了點頭,拿過一旁的筆墨紙硯,寫下一道藥方遞給他:“回去後按照藥方撿藥,混著煎熬,每天早晚服用,不出一週你的頭疼便能痊癒。”
“這樣就行了嗎?”中年男子還是有些不放心。
江鳴瞥了他一眼,淡淡道:“反正武道大會這裡也有藥材賣,你按我的藥方服用,要是一週後頭疼還沒好,我的腦袋你取走便是。”
中年男子一怔,旋即哈哈大笑:“小神醫說笑了,我贏虎感謝你都來不及呢。”
江鳴沒有急著收針,而是等了約莫十分鐘,見這叫贏虎的男人沒有絲毫異樣,這才放心收針。
“給。”江鳴收好自己的金針,然後將一併取下來的銀針還給李盈玉。
李盈玉有些不好意思的接過銀針,羞紅著臉問道:“這位先生,請問我剛才施針在哪裡出問題了嗎?”
江鳴見她誠心請教,便點撥道:“如果是正常的情況,你這樣施針沒有任何問題。但此人修煉的武功剛猛霸道,內勁強橫,你施針迎香、海泉兩處穴道壓制,反而會讓他的經脈不通暢,導致他內勁無法流通,最終氣血灌頂。”
“不錯。”
這時,一道蒼老的聲音傳來,只見一個白髮老人緩步走來。
“爺爺!”李盈玉看見老人,不由驚喜道。
“小玉啊,剛才如果不是這位小先生出手,你可就麻煩大了。小先生剛才說的話,你可要好好牢記在心啊。”李敬儒認真道。
“知道了……”李盈玉看了江鳴一眼,心裡有些不服氣。
明明大家的年齡都差不多,而且這孩子明明還比自己小,怎麼在醫術上的造詣會差如此之多?
李敬儒朝江鳴拱了拱手:“這位小友,如何稱呼啊?”
“江鳴。”
“江鳴?”李敬儒在腦海裡搜尋一番,卻發現自己並沒有聽說過叫這個名字的醫師。
但想起這年輕人剛才施展的針法,他頓時來了興趣,道:“江先生,我見你年紀輕輕,醫術便如此高明,不知道能否讓我這老頭子也開開眼呢?”
這話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老子要和你切磋醫術!
對於自己親手教導的孫女輸給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子,李敬儒心裡多少有些不甘,想要趁此機會摸摸江鳴的底細。
“好。”江鳴正有此意,便毫不猶豫的答應下來。
卻不知道他這話在李敬儒聽來,更像是一種夜郎自大。不過區區少年,難道醫術還能比得過他這個在醫道上沉浸數十年的大師?
但李敬儒沒有表現出來,而是抬了抬手,道:“江先生也是豪爽之人,正好我們攤位今天來了不少病人,我倆不妨一起看診,交流一二?”
“嗯。”
蘇涵看著江鳴要來真的,頓時皺眉,在心裡罵道:
“江鳴你到底在搞什麼?李敬儒可是中醫圈子公認的權威,以他在醫術上的造詣之高,和他比試醫術,你這不是找屎嗎?”
周圍的人聽到兩人要比試醫術,也不由紛紛圍了上來。只不過,他們心中都認為這場比試結果沒什麼懸念,肯定是李神醫贏的。
“爺爺……”李盈玉有些難為。
自己爺爺和這小哥哥比,那豈不是等於欺負人家萌新嗎?關鍵這小哥哥人還長得好看,醫術又高明,她心裡還真的有些不想看到他難過。
李敬儒懶得理她,對江鳴做了個請的動作。
“江先生,請。”
江鳴也不矯情,和李敬儒分別在診桌兩側坐下,一起為病人把脈看病。
出於對老中醫的尊敬,江鳴沒有動用神識,而是採用最原始的望聞問切進行
診斷,每個病人他都認真的把一下脈,再開方子。
原本大家都覺得江鳴年紀這麼小,哪怕再有天賦,在行醫經驗上也不如李敬儒,肯定會被壓著打。
但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卻打了所有人的臉。
江鳴每次坐診,開出來的方子都和李敬儒的別無二致,甚至有好幾方稍有出入的,都讓李敬儒眼前一亮,大呼妙哉。
兩人在看病的過程中,還互相交流著醫術上的觀點,彷彿兩位學者在互相交流學術問題。
比試到這個時候,李敬儒對江鳴的偏見早就一掃而空,如今存在的,便只有敬意。
他原本想借此敲打一番這孩子,讓他明白醫道沒有盡頭,切忌驕傲自大,要知道人外有人……
可現在呢?
現在反而是他李敬儒被打臉了,知道原來這世間,是真的存在天才的。
在場眾人也被江鳴的醫術徹底折服了,紛紛讚歎。
“這小哥這麼年輕,就能和李神醫不相伯仲,著實厲害啊。”
“他肯定是師從醫道名門!”
“放眼整個中醫界,這麼年輕便能有如此水平,恐怕無人能比了吧?”
看完一個病人後,李敬儒高聲道:
“下一位。”
這時,一個拄著柺杖,頭髮髒亂,鬍渣稀疏的中年男人坐了下來,有些惴惴不安的問道:“兩位神醫,我叫呂野,最近受了些內傷,武功盡廢……不知道有沒有辦法醫治呢?”
“我先把脈看看。”
李敬儒溫和的笑了笑,開始把脈,可過了片刻,他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隨之而來的,便是震驚。
“這位先生,你這已經不僅是內傷了,而是身體經脈近半數受損啊!”
呂野咬了咬嘴唇,長嘆一聲:“我是修煉功法秘籍太過冒進了,才會落下如此病根……李神醫,您看我這情況……還有康復的可能嗎?”
李敬儒搖了搖頭:“經脈受損非同小可,你不死就已經是奇蹟了,想要習武……基本不可能了。”
聞言,呂野心如死灰,整個人瞬間癱軟下來。
武功盡失,對於一名武者來說無疑是天大的打擊。雖然他也知道,經脈受損基本沒救,但他還是想要碰碰運氣,所以才不遠千里跑來這裡,希望這位傳聞中的醫道聖手可以治好自己。
只是,醫道聖手卻不是神,終究還是沒有辦法……
“這病,我能治。”
這時,江鳴淡淡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