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這個時候,李慕白卻來了,他跟說了會兒話,正色道:“小南,已經查出來了,奸細確實是羅克敵羅長老,按照你的要求,沒有立刻動他。我只是吩咐了下去,要王府和姜家所有參加過飛劍設計的符文師都到煉劍閣集合。”

周南點了點頭,笑道:“那還等什麼,我們也過去吧,小爺要演場戲給他看。”

李慕白也笑了笑,“人選已經找好了,煉器閣副執事朱庭筠長老,此人對王府的忠誠沒話說,但私下裡有些不檢點,養了不少美姬,平日裡有剋扣銀兩的行為,我思忖也不是什麼大事,就沒有動他,現在拿他來演戲是最好不過。”

“朱庭筠長老?”周南眯了眯眼睛,對此人倒是有些印象,是王府僅有三個高階符文師之一,便點了點頭,“那便是他了,誰叫他老不正經來著,這次就只好委屈他了。”

商量完畢,周南便帶著世子殿下和姜璃往煉器閣走去。

約莫盞茶功夫,三人便到了煉器閣,可以看到,煉器閣面前小院,已經雲集了不下百十個符文師,眾人皆是面色冷寂,少有言語。

昨日論劍大典發生的事情已經傳遍了整個東臨,他們自然也是聽說了,知道王府裡,出了叛徒!

至於這個叛徒到底是誰,卻是沒人知道。

但有一點可以肯定,叛徒定然是這群人中的一個,而且身份地位還不低,否則斷然不可能知道周南煉製中級飛劍的所有改動!

那世子殿下把大傢伙集中在這裡的意思就很明顯了,顯然是要把這個叛徒找出來!

“參見世子殿下!”

“參見南公子!”

“參加姜大小姐!”

待得周南三人到了小院之中,眾人紛紛拱手見過。

李慕白擺了擺手,示意大家安靜。

“今兒叫大家來,具體是因為什麼,相信大家心裡都清楚。”李慕白麵色冷寂,目光來回在諸人面上掃視,“大傢伙且先說說,我鎮西王府,待諸人如何?”

“世子殿下高義!”

“南公子雅達!”

“王爺……”

眾人紛紛開口,溜鬚拍馬,越說越沒譜。

李慕白擺了擺手,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冷聲道:“我鎮西王府傳承了無數代,向來是賞罰分明,尤其是對你們。”

他指著小院中一眾符文師,“大家夥兒都是身份尊崇的符文師,我王府向來是以國士之禮相待,就算你們不以國士報之吧,至少也不能吃裡爬外不是?”

他嘆了口氣,“大家夥兒且說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世子殿下說的不錯,王府對我們向來是極好的。”

“是啊,整個大楚,以鎮西王府最為優待符文師。”

“世子殿下,您就直說了吧,到底哪個孫子吃裡爬外,老子第一個饒不了他!”

“對,找出來!潑大糞,千刀萬剮!”

……

一眾符文師紛紛叫囂起來。

周南跨前一步,示意眾人安靜,他在人群中來回踱步,打量著每一個人。

大家紛紛安靜下來,大氣也不敢出一個,知道這是南公子要找奸細了。

周南緩慢踱步,目光來回在眾人臉上逡巡,每張臉都只停留片刻,很快就望向了羅克敵。

他瞳孔微微一縮,定格的時間,稍微長了一點。

羅克毫不顧忌地跟周南對視。

他知道自己的檔案存在漏洞,但他不相信周南會這麼快就懷疑到他的身上。

按照常理推測,一般奸細間諜,都是那種極為低調、毫不起眼的人,他卻故意反其道而行,高調的和周南作對,依他看來,這樣反而能極大機率誤導周南,讓他不會輕易懷疑自己。

他卻是不知道,周南這個人,向來是思維迥異常人,而且他做事,一般不講證據,而是講直覺。

周南是個直覺相當敏銳的人。

他將目光定格在羅克敵身上,然後抬了抬手。

羅克敵心裡一緊——這廝,莫不是發現我的身份?

他所以還呆在王府,卻是為了葉家,為了那個葉家煉器坊總執事的身份。

富貴險中求,羅克敵信奉這句話,更何況,葉家待他本就不薄。而且周南還氣死了鄭長老——他的結拜兄弟。

周南和葉秋的驚天豪賭,牽連極大,所以他選擇繼續冒險呆在鎮西王府。

葉秋不能輸,他輸了的話,葉家必定一蹶不振,而他就永遠不可能替自己兄弟報仇了。

眼見周南有所動作,羅克敵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默默調動體內真元,若是自己當真暴露,他便決定以雷霆手段,搏命一擊,將周南擊殺,如此,也算不負葉靈兒所託了。

然後他就見周南笑了,笑容溫暖,他抬手拍了拍自己肩膀,和聲道:“羅長老,你最近臉色似乎不怎麼好,要注意休息,接下來我和葉秋的賭局,可少不了你的幫助。”

周南這般說著,繼續踱步,看向下一個人。

羅克敵悄悄舒了口氣,緊繃的神經也鬆弛下來——看來自己並沒有暴露,如此的話,就可以繼續向葉家輸送訊息了。

所謂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如此的話,周南小兒,你怕是輸定了!

羅克敵這般想著,眼裡狠戾一隱而沒。

周南就這麼在人群中穿梭,時不時停下來說些鼓勵的話,最後,到了一個白麵老者面前,笑道:“朱庭筠長老,今年仙壽幾何?”

白麵老者朱庭筠答道:“有勞南公子掛念,老夫今年九十七了。”

修士修行,金丹期以前,都不增加壽元。

到了金丹期,才增加五十載壽元,之後修為每進步一階,便增加五十載,也就是說,即便是元嬰期大圓滿的大能,也只能活三百歲,若是在壽元耗盡前,無法度過風火大劫,飛昇靈界,便是身死道消。

一步天堂,一步地獄。

從金丹到元嬰,便可添壽五百載,足足八百年的壽元!

修行修行,說穿了便是與天爭命,而天道不仁,以萬物為芻狗,此話可是一點水分都沒有。

朱庭筠不過是築基前期修士,壽元於凡人無異,便是有真元護體,活個一百二十歲也算頂天了,他現在已經九十七歲,顯然已經是進階無望,離死不遠了。

這樣的修士,一般已經沒了勇猛精進的道心,反而更加貪戀俗世繁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