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吧,我去了好幾次了,他們府裡幾個院子、幾道門,幾條狗、幾個人我都摸清楚了。”緊走幾步,右腳一蹬就飛身躥到了牆頭上,隨即縱身躍下,無聲無息。
閨房裡的周雲依正在哭泣,地下丟了很多擦鼻涕的紙團,丫環紅秀一邊遞紙一邊安慰她:“小姐別哭了,你都哭了一天了,都把身子哭壞了!”
“我不哭還能幹什麼?我爹和我哥都讓別人打死了,都不知道是誰幹得!”
“我聽管家和護院說,會不會是胡家鎮的王鎮長?聽說他和老爺有仇,他的三兒子就是被老爺弄死的。聽說老爺親手割下他的下身,然後沉到了馬郟河裡。”
“我爹這麼狠啊,他三兒子幹了什麼事?”周雲依驚呆了。
紅秀挨近了小聲說:“嗯,聽說他三兒子王定寶和大夫人胡秀蘭是情人關係,因為王定寶定了親,兩個人沒能結成婚,老爺使了個計謀把大夫人騙取進家裡,騙進來的時候還是個黃花閨女……後來老爺發現王定寶給他戴綠帽子,就找了三個江洋大盜把王定寶綁進家來,親手割掉了他的下題,然後沉到河裡。”
“是嗎?我好像聽周婷芳說過這件事,怪不得那天他要拿刀割雲平哥哥的明跟子。”周雲依對此深信不疑。
“嗯,管家說後院酒窖的酒罈子裡,還浸泡著王定寶的下題,這就是證據,嚇死人了,小姐你千萬別到那裡去。”
“哎吆娘啊,這麼嚇人啊?”
“小姐,你不知道的多了去了,咱們家所有的丫環、廚娘、奶媽二十多個,都被老爺強行霸佔了,你知道我也被老爺玷汙過兩次,奶孃也找你訴苦,人家丈夫、父母知道了,肯定懷恨在心,伺機報復也是有可能的。”
丫環紅秀又歷數老爺周步雲不堪之事,一樁樁,一件件說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讓作為女兒的周雲依都覺得不堪入耳。
“別說了,我爹他這麼下流無恥嗎?紅秀,我爹都去世了,你不能這麼編排他。”
紅袖指天發誓:“小姐,我要騙你天打雷劈,不得好死!你們當主子的不知道情況,我們當下人的都傳遍了。
周雲依紅了臉急忙說:“別說了,我看他對我和我娘挺好的!”
“那是對你們,對我們丫環下人可不是這樣,上次俺身上都沒……老爺他就硬來了。小梅說,當初她剛進周府的時候,還是一個十二三歲,人事不懂的小姑娘……”
周雲依擦一下眼睛說:“他都去世了,別說他的不是了好不好?”聽說父親那麼壞,周雲依的反感情緒增加,悲傷情緒頓時減輕了好多。
“還有周婷芳也不是你親哥,就是王定寶和大夫人胡秀蘭偷情種下的,管家說他長得可像王定寶了!你也別哭他,他帶人輪~雲平哥哥十四歲的小妹妹,還踹死雲平哥哥母親,還開槍殺了兩個老人,造了這麼多孽,就是該死的!”
周雲依急忙說:“我才不哭他呢!我一直不把他當我哥,他死了就死了,和我沒關係,只是苦了雲平哥哥一家了,不知道他去了哪裡?說起來是我連累了他。”
“嗯,聽說他去當了八路軍,發誓要殺光樂陵城裡所有害他的人。你說天秀樓那件事,會不會是他乾的啊?”
“他雖然個子大,可是膽子小,再說他才沒那麼大本事呢!……我覺得他一定會來找我的,反正他去哪我去哪,他要參加八路軍,我也去!”
“小姐,你可不能去!”
“為什麼?”
“你不知道,老爺當了縣長之後,帶著特務隊、保安團屠殺過十幾個村裡的堡壘戶,八路軍家屬,趁機糟蹋人家的姐妹和妻女。
上次就是他帶人抓了十幾個游擊隊受傷的八路軍,被日本人公開處決後,才被大島由介頒發什麼,天皇御賜勳章的。八路軍對他恨之入骨,你去了肯定沒好果子吃。”
周雲依嚇了一跳,“我爹幹了這麼多壞事啊?不會吧?”
紅秀冷笑一聲:“哼,這才哪到哪啊?我說的只不過是九牛一毛,聽說他把一百多個鄉下的青壯年都騙到日本做苦力去了,讓很多女人都成了寡婦。
還搶了很多小孩子送到日本,給那些打仗死了的日本軍人家屬做子女。
那個四姨太,就是別人剛過門的小媳婦兒,被他打死了男人搶過來的……你不知道的事太多了,平時我都不敢跟你說。”
周雲依聽完滿臉通紅:“紅秀,如果我爹是這樣的人,那他就是罪大惡極的大流氓、大漢奸!民族敗類、死有餘辜!”這小丫頭看過幾本忠孝節義的書,雖然風流,但還不算糊塗。
紅秀就說:“小姐,你總算明白過來了,老爺死得大快人心,你沒聽外面好多人都放鞭炮慶祝嗎?”
“我說不年不節的怎麼這麼多人放炮呢!”滿臉淚痕的周雲依滿臉通紅,徹底無語了!
紅秀又說:“所以你別疼他了,我說一句下人不該說的話,他也是罪該萬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