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時光不曾深愛我

時光簌簌,留下的盡是悲涼,小時候以為兩相傾心是世上最簡單的事情,長大了都能遇到,長大後才發現比起兩相傾心,反倒是湊湊合合比較常見。

而我,始終不認命!

彷彿越是不相信愛情,卻越是渴望愛情,越是到尷尬年紀,越是渴望來一場奮不顧身的愛情!

可我始終忘不了,那個突然闖進我生命的男孩,那個我所有話題的終結者,那個我話到嘴巴卻始終吐不出的名字,那個讓我懷念也讓我怨憤的男孩。

離開後的五年裡,我即使在心裡唸了一百遍他的名字,也始終忍住隻字不提,可只要是誰提了一個關於他的訊息,說了一句他熟悉的話,我都會立刻原形畢露。

也是在那個時候,我明白我努力築起的城牆,在面對你的時候依舊不堪一擊!好在我可以控制住自己,懷念你,卻不說。

我又怎麼能想到,我逃到那麼遠的地方,依舊會遇到你呢!那天的我,應該是五年裡最狼狽的時候了。

逼著自己穿了五年的高跟鞋,早已經輕車熟路,如同穿平底鞋一般了,可偏偏就是那一天,在看到熟悉的身影時,腳下一空,重重摔下樓梯。

你居高臨下,我低著頭,五年來卻未低過的頭!

你伸出手,我卻始終不敢抬手,最後我是自己慢慢站起來的。站起來,將所有激動隱藏,一臉淡然。

“餘歡!”

終歸是他先叫我的名字,而我應該可以選擇不回答,或是不說話的吧!

“你過得好嗎?”

他問的雲淡風輕,我的臉上也波瀾不驚。來來往往的路人,都已經模糊,只有他的臉最是清晰。

想說的有千言萬語,最後到嘴邊不過一句。“你認錯人了。”

200斤和90斤有很大的差別,如同脫胎換骨。19歲和27有很大的差別,如同換了靈魂。

我看到他臉上異樣的情緒,也感覺到了自己心裡的波濤起伏,在他面前偽裝,拒絕他的示好,是這個世界上最艱難的事情。

說完那句話,我沒有馬上離開,好像在等待,看他眼裡的落寞,聽他往後的話語。幾秒過後,自覺無趣,穩穩當當踩著高跟,這應該是一個很華麗的轉身吧!

“餘歡。”

他除了我的名字,彷彿再沒有一句其他的話,他小跑幾步,卻始終沒有握住我的手。

“你認錯人了。”

我倔強著擺脫曾經,想要忘記所有一切,包括這個帶給我無限歡欣的名字。

“我知道是你。”

他的話有些自以為是,是不是還想說,我看到的是你靈魂的樣子,即使你變了樣子,依舊可以看到你的靈魂。

我想回頭看看他的神情,最後卻只是微微側身。“我不是你說的人,再見。”

那句在以前沒說出的再見,現在補上正合事宜。

我竄入人群,到了停車場,卻沒有發動車子。

我看著後視鏡中的自己,早已經不是青春的模樣,眼裡的斑駁,心裡的恐懼在升騰,他不該出現的,至少不應該在這個時候出現。

電話的鈴聲響了又響,一個大夏天我將自己鎖在車裡,細密的汗珠爬到了我的額頭上,臉頰裡。

不知過了多久,我終於拿起了因為震動從座位裡掉下去的手機。

最後一通未接來電是白羽的,第一通未接電話是陸北辰的,幾乎沒有思考也沒有猶豫,我先撥通了白羽的電話。

“喂,小白。”

“大哥,你沒事吧!”

“什麼沒事吧?”

白羽的問題問得莫名其妙,我完全摸不著頭腦。

“我聽說平生回來了!”

平生回來了!

自己好不容易調控好的心情,因為她的這句話,再次有所起伏。

白羽在電話那一邊,彷彿急於知道我的想法,而我只是淡淡說了句。“我見到他了。”

“見到了,那你們……”

“什麼我們,一個連老朋友都算不上的老同學嘛,回來了就回來了。”

我假裝雲淡風輕,渴望把自己為給騙過去。

“那婚禮,還繼續嗎?”

我一愣,胸口如同悶了一塊大石頭一般,有些難以呼吸,又有一些刺痛。

“為什麼不繼續。”

或許曾經,我們都說過要嫁給愛情,可事實上即使世界上又那麼多人,那麼多機率,愛情也不可能眷顧到每一個人。

而我,或許剛好站在上帝的眼角吧。

“大哥,你想好了嗎?”

小白的這句話問的小心翼翼,我知道她是怕我後悔,我瞞不過她,即便我曾經以為,連自己都可以瞞過。

“小白,今天晚上有應酬嗎?”

我刻意轉移話題,小白也不好多說什麼。我聽見翻書的聲音,迷糊的小白似乎隨身攜帶著我的行程表。

“大哥,今天晚上九點在皇庭帝都有一場飯局。”

“嗯,好。”

提到工作,我自然可以精神百倍,立刻插上藍芽耳機,發動了車子。“我現在回去換衣服,時間剛剛好。”

“大哥,今天晚上飯局的物件是公司新簽約的攝影師——留歡。”

聽到這個名字,我忍不住笑了。“劉歡改行了!”

“留念的留,留歡。”

“這個名字和我挺有緣的。”

“我看著也覺得,這個名字好像是為你取的一樣。”

我和白羽還聊了很多,老同學,好朋友,大學室友,創業夥伴,所有的標籤給她都不夠。而我身後,有三個她。白羽,洛曉,方樺和我。

我們從室友到朋友,再到後來,她們拋棄一切,和我到涼城創業,我們走過了九年,懂彼此的傷痛,也肩負彼此的未來。

白羽和我聊了許多關於留歡的事情,最後總結來一句話,或許是因為沒有名氣,或許是因為太神秘,我們對於他一無所知。可他是陸北辰找來的,總歸不會差。

“皇庭帝都那地,他也真是大方。”

“這不是賄賂老闆嗎。”

“這麼說他也不缺這份工作。”

“前幾天不還有富二代為了減肥當搬運工的嗎,這個世界上的事情,真是說不準。”

“那倒是。”

“那大哥今天晚上需要我和你一起去嗎?”

“你好不容易休息,別管了,只是去吃飯,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

“就是因為去吃飯,我才怕呀。”

我只是笑笑,應酬這件事,從創業以來從沒有斷過,而我也一直堅持自己的選擇,哪怕全程喝酒,也絕對不會碰桌上的食物,只因怕了。

“大哥,我陪你去,怎麼說可以幫你擋酒。”

“得了啊小白,你那酒量,我還不知道嗎?”

“大哥,你喝酒可是我們教的,我可不敢那麼狠,我要是向你一樣狠,早已經成千杯不醉了。”

“這個不算什麼。”

剛創業的時候,到處找投資商,免不了應酬,第一口酒下肚就忍不住流淚,後來一杯杯一瓶瓶的灌自己,倒是也有了些酒量,只是這胃,早已經如泔水桶了。

“大哥,我們現在已經好了,不像以前了,你應該好好照顧自己。”

“你知道,我閒不下來。”

與其說是閒不下來,不如說是不敢閒下來吧。這個社會太霸道,要麼不休息,要麼永遠休息。

“那好吧,有什麼事情隨時聯絡我。”

“我知道了,給阿姨買的房落戶了嗎?”

“已經差不多了。”

“那就好。”

我在自己衣櫃裡挑了許久,最後將目光落到了那件白色裙子上。涼城的夜不算冷,卻依舊隨手拿了一件西裝外套,簡單化了一個淡妝,你剛剛解放穿了半小時拖鞋的腳,再次踩上了高跟。

皇庭帝都我算是常客吧,作為涼城最大的一家餐飲集團,我們有許多合作,很多對外會議和會面都在這裡舉行,可這一次情況有些特殊,東道主不是我。

皇庭帝都有99層,每一層都只有特定的幾個包間,第99層卻是特殊的,一般用來舉辦婚禮,不過偶爾也用來接待賓客,而今天與留歡的飯局,就在99層。

電梯早已經代替樓梯,可皇庭帝都卻另闢蹊徑,在一旁設定了佈滿鮮花的纜車,服務員看了看我,似乎有意引我上花車。而這些年,我的少女心已經被消磨了不少,自然看不上這些,果斷選擇了電梯。

我也就過了一關消消樂吧,電梯門開了,99層還算空曠,服務員很快引我進入了一個包間。

我想我是遲到了吧,飯桌上菜已經點好,就連那留歡也已經背對我做好。

服務員小跑幾步上前,對著留歡說了幾句話,大概就是我到了的意思,而我出於禮貌,也站在門口,等待服務員說完。不知為何,那一刻我總覺得自己老闆的地位收到了威脅,這個攝影師還確實有些排場,只希望他的能力也如此吧。

他緩緩起身,看到那個背影的時候,我愣住了,想走卻已經來不及。

“餘歡,你來了。”

他很有禮貌的起身,為我拉開椅子,我卻巧妙的越過他坐到了另一個位置。

“你就是留歡。”

留歡這個我曾經嘲笑的名字,竟然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