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會兒,筱糯就和那人起身離開了,離開之前,兩人似乎達成了某種協議。

至少在默之看來是這樣的,在他看來,只有達成某種協議才會握手。

那一頓飯,默之吃的心不在焉的,反倒是梔子,一直津津有味,完了都還在誇獎餐廳主廚。

“默之,今天的頭盤很好,還有蝦排也不錯,對了還有布丁,總之今天的東西都很棒。”

說到激動的地方,梔子手舞足蹈起來,那模樣是默之很難見到的,如果不是今天在她身邊,他可能會以為她遇到了開心事。

“默之,你有心事嗎?”

“沒有,我只是在找車而已。”

“找車?”梔子微愣。

偌大的停車場,車停的滿滿,默之四處張望著,尋找著自己的車。

“默之,你不會這樣嗎?”

梔子拿過控制器,輕輕按了一下,白色的賓士低鳴一聲,鎖定了位置。

“是我傻了。”

“你才不是傻。”

他怎麼會傻呢?他連IQ都比別人高,只是他不知道,自己有心事的模樣有多明顯。

“走吧,回家。”

“好,回家。”

梔子握住了默之的手,冰冷極了。

停車場內,那個黑影將帽簷壓的很低,他掏出了匕首,手抖動著,他傷過人,動過刀,可是從來沒有向心愛的人。

想起她的計劃,他不同意,可是又不能不支援。

她想要的,他怎麼敢拒絕,怎麼能拒絕,怎麼捨得拒絕。

他定了定神,深深吸入了一口氣,大口撥出。

心裡默唸著,衝了出去,朝著顧默之的後背。

“默之……”

默之還未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就被梔子推了出去,再看,她的腹部插了一把匕首,而刺向她的人,正是餐廳裡和筱糯一起吃飯的人。

這些思緒,他來不及整理,看著為自己擋刀的女人,他的心口疼的厲害,整個人都顫抖起來。

“梔子,你千萬不能有事,千萬不能。”

在去醫院的路上,默之一直握著梔子的手,看著她慘白的臉色,他整個人都處於掙扎矛盾中。

衝向自己的人,是和筱糯一起吃飯的人,是接受筱糯錢財的人,那必定也是為筱糯賣命的人。

那麼殺害自己的,可不就是她嗎?

她要殺自己,她要殺自己,她要殺自己。

醫院,手術室外,默之顫抖的簽下了自己的名字,他緊握著梔子,眼角溢位了眼淚。“梔子,等你好了,我們就結婚。”

這是他的承諾。

聽著他的承諾,她撐著微弱的身軀,輕輕的點了點頭。

四年,她終於等到了。

王生幾乎是逃著離開停車場的,他沒有回去迪廳,也沒有回去住處,而是緊跟著顧默之去了醫院。

換下了厚重的黑色,他穿了一身病號服,戴上了醫用口罩,在別人眼裡,他只是一個病人。

看著手術室的燈光,他心急如焚,儘管他掌握了力道,儘管他刻意刺了肋下三分,他依舊緊張害怕。

那是他一輩子追求的光,是他永不落幕的歡喜,是他永遠守護的星辰。

把刀刺入她身體的時候,他的心都碎了。

帶著破碎的心,他緊握著雙手,祝禱著,自己就算要賠上一輩子,也要讓她平安無事。

同樣守候的還有默之,兩人各守著一方,各自焦急等待著。

顧默之的電話不合時宜的響了起來,他憤憤的按下了接聽,是凱文。

“默之,我覺得很可疑。”

“什麼很可疑?”

“肖梔子。”

聽到這個名字,默之下意識的看向了搶救室,神情複雜,遊離著,輕輕舒了一口氣。“凱文,這件事情再也不要查了。”

“為什麼?老闆,也許你的懷疑沒有錯。”

“沒有為什麼,我相信她,以後永遠不要再提這件事了,從今以後你好好盯著筱糯,盯死她。”

“老闆,是出什麼事了嗎?”

“你話太多了。”

煩躁的,默之重重的按下了結束通話。

手術室的燈終於滅了,主治醫生摘下了面罩,面露喜悅,那一場劫難終究沒有來。

她,活下來了。

欣喜的,默之千恩萬謝。

王生看著推出來的梔子,她仍處於昏迷,路過他的身邊時,他的手動了動,他恨不得立刻衝上去,握著她的手給她力量和溫度,可最後卻只能眼睜睜看著其他男人在她身邊守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