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岸的淚水奪眶而出:“小豆子……小豆子……你在哪……你在哪……嗚嗚嗚……”

這時,村民們都不忍心了,村長咳嗽兩聲,說道:“算啦!你也別再喊了,估計小豆子早就投胎了……”

步岸抬起朦朧的雙眼,搖搖頭,哽咽道:“不……不會的……”

村長嘆息著拍了拍步岸的肩膀,勸慰道:“唉,你也別怪叔不幫你了,畢竟小豆子是個死人,叔總不能冒犯死者吧……”

這時,村民也附和道:“是啊是啊……小豆子都投胎轉世了,咱也別打擾他了吧。”

村長說完,便招呼著其他村民回家了。

步岸一個人孤零零地留在田坎上,看著河水默默流淌著。這時,忽然,她的腦海中浮現出一幅畫面:一條湍急的河水裡,一個渾身溼透、頭髮凌亂的女人,懷抱著剛出生沒多久的嬰兒,拼盡全力向著河的另一頭游去,有一個男人站在河對岸。女人上岸後殺掉了男人,又把手裡的孩子扔進了河裡……

同樣的畫面,蘇晴也看到了!

步岸突然驚醒,大聲說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同時,張二狗指著人群中的一個女人喊到:“是她!”

村民們飛快地跑過去,一把按住女人。

“啊!你們要做什麼!我沒有!”女人尖銳的聲音響徹整片天空。

“就是你!是你推下河害死小豆子的!我今天要替小豆子報仇!”張二狗憤怒的嘶吼。

“二狗子!你胡說八道什麼!你認錯人了!你認錯人了!”

張二狗根本不聽她狡辯,使勁拉扯女人的衣服,女人痛苦的呻吟著……

“夠了!”村長喝令道:“二狗子,你可看清楚了!這可是小豆子他親孃!天底下,哪兒有親孃殺兒子的!”

村長話一出口,村民們頓時議論紛紛。

“就是啊!你豆嬸兒已經夠慘了……”

“不好說,這豆嬸兒平時看著就怪怪的……”

張二狗指著豆嬸兒說:“我,我認得那木簪子!雖然那天離得遠,但那個木簪子就像是缺了一半的蜻蜓。所以,我認得!”

“這……這簪子是祝大娘家的媳婦兒給我簪上的!不是我的!”豆嬸兒慌忙反駁道。

“祝大娘?誰啊!”

“我們這的老寡婦,年紀大,嫁得近。”

“哦!是她呀!我記得她有個兒子叫祝小山,挺能掙錢的,在鎮上開著飯店呢。”

“對對對!”

……

村民們七嘴八舌的討論起來。村長擺擺手示意大家安靜,說道:“好了!既然大家都認識這個簪子,就說明這件事確實有蹊蹺,但是,二狗,這個女人是誰,你還沒說清楚,萬一搞錯了怎麼辦!”

張二狗挺了挺胸口說:“不會認錯的!”

“那如果,再讓你看背影,你可認得?”村長問道。

張二狗想了想,說:“肯定認得!”

“那好!有誰去把祝大娘家媳婦找來?”

“好嘞!”

說罷,一個村民轉身往馬頭村方向跑去。

村長轉身對步岸問道:“姑娘,你說的小豆子在哪兒呢?”

步岸看了一眼湍急的河面,說道:“興許是人多了……”

沒等步岸說完,村長心領神會地點了點頭,向眾人擺了擺手示意散了,又轉向步岸說道:“這兒人少了,姑娘你看……”

正說著,小豆子浮出了河面,一臉茫然的看著周圍的一切,最後目光落在步岸身上。

正當目光交匯一剎那,小豆子化作一團黑霧直衝步岸,融進了步岸的身體。

“啊——”步岸驚恐地捂著腦袋,倒退幾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滿臉煞白!

“我……”步岸睜開了眼睛,眼神有點渙散,聲音從她本來的聲音,逐漸升高調門兒。河岸上的村長和豆嬸兒嚇得連連後退,張二狗卻迎了上去,一把抱住步岸,大哭了起來:“嗚嗚嗚……豆子!豆子!我來了!”

而步岸突然瞪大了眼睛,雙眼冒著黑氣,表情萬分痛苦地說:“啊……嗚嗚嗚……狗子,狗子!你要保護我娘!……”

“小豆子?是孃的寶貝豆子?……”豆嬸兒幾乎快要哭得暈厥。

“娘~”小豆子的聲音從步岸口中發出,步岸的臉上露出了詭異的微笑,豆嬸兒感覺自己被人狠狠掐了一把。

“啊!疼死我了!”豆嬸兒大叫。

“哈哈哈哈……”步岸狂笑道:“娘!你不是說我是你的命根子嗎?我是小豆子!我回來了!”

“小豆子!”豆嬸兒激動極了,緊緊摟著步岸嚎啕大哭。

“小豆子!”張二狗也哭著撲了過去,抱住了小豆子,哭得撕心裂肺……

一陣冷風吹過,步岸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怎麼了?小豆子?”豆嬸兒擔憂地問道。

“呵呵呵呵……”步岸傻傻的笑了兩聲,猛然間從張二狗的懷裡鑽出來,指著豆嬸兒厲聲喝道:“你不是我娘!”

“小豆子!你怎麼了!你別嚇唬娘!”豆嬸兒驚愕不已。

“哼!你不是我娘!”步岸陰陽怪氣地說:“你是個壞女人!我不喜歡你,我恨你!你滾吧!”

豆嬸兒哭道:“小豆子,你說的啥混賬話?娘就算再不是東西,也是生你養你的娘,你咋能這麼跟娘說話?”

“哼!我恨你!”步岸惡毒的語言讓在場所有人震驚,“我根本不是你的孩子!我是你偷來的!”

“不!不可能!”豆嬸兒哭道:“孩子,你別鬧了,乖,咱們回家,娘帶你回家……”

“不!”步岸說:“我一直都知道,我不是你的孩子,但你也不能因為那個男人的鬼話不要我呀!”

“不是這樣的……”豆嬸兒搖頭否認:“娘不是不要你,娘是怕……”

“怕什麼?”步岸大聲嚷道。

豆嬸兒怔怔的看著步岸,淚流滿面,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張二狗站在邊兒上,看著豆嬸兒傷心的模樣,不停地拍打著步岸說:“豆子,你快說呀!趕緊鬆開你娘,她都傷心成這樣了……”

“閉嘴!”步岸瞪了張二狗一眼:“要不是你告訴他們,他們怎麼會想要我死!?”

張二狗愣住了,豆嬸兒則更加傷心欲絕……

“小豆子,不管別人咋說,我始終都是愛你的……”豆嬸兒含著熱淚說。

“我呸!”步岸吐了豆嬸兒一臉口水:“你不配做我的母親!”

“你為了能跟祝小山一起,拋棄他的妻子,甩了我這個包袱,你竟然……竟然讓那個男人扔我下河……嗚嗚嗚……你被騙了……”說著,步岸盡痛哭了起來。

“我沒有!我沒有!”豆嬸兒喊道:“你不信我?”

步岸說:“我信不信重要嗎?反正我已經死了!我只希望你永遠活在內疚中!”

豆嬸兒說:“你是我肚皮裡爬出來的肉疙瘩,你就是我生的!”

“我不是!我不是!”步岸歇斯底里道:“你是個壞女人!”

“我……”豆嬸兒無力解釋,蹲在地上失聲痛哭。

“小豆子!你聽娘解釋……你先冷靜冷靜!”豆叔兒勸道。

她低頭抹了一把眼淚,吸了口氣,定了定神,說道:“娘是想跟祝小山好,但娘想著你,已經拒絕了他呀!他說他要休妻娶娘,娘知道後,也是跟祝大娘講了,這是斷然不行的!娘打算帶著你走的呀!我……我……我是真不知道那祝小山想殺你啊……”

說到這兒,村民帶來了祝小山和他媳婦,兩人見狀嚇得“噗通”跪倒在地。

祝小山更是顫抖著說:“小豆子!你別誤會,我沒有要殺你啊!我……”

“閉嘴!”步岸憤怒地吼道,“你還敢狡辯!要不是你,我怎麼會掉進河裡!?我怎麼可能死!?”

“豆……豆子……啊,不不……小豆子,是真的,是真的!”祝家媳婦連連擺手解釋道。

村長聽到這兒,覺得一切肯定另有蹊蹺,問道:“祝家的,這事兒……你也知道?”

聽村長這麼一問,祝家媳婦趕緊解釋:“不不不!我……我怎麼可能知道呢?”

“那你說真的假的?”張二狗開口反問道。

“我……我……”祝家媳婦慌忙說道:“是祝小山告訴我的!是祝小山告訴我的!”

“小豆子!是我們祝家對不起你娘倆!”祝大娘從不遠處跌跌撞撞地跑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