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晴的眼神裡閃過一道紅光,眉宇間射出一道符咒,直直插入沈東方的眉心。他突然渾身僵硬,呼吸困難,又難以自控地顫抖起來,沈東方只感覺自己整快要被冰封一樣,又冷又僵。

他想要說話,卻只是張嘴,發不出一點兒聲音。他艱難地伸出右手猛的抓住桌子的一角,像是拉著一根救命稻草。

王大膽跟著沈東方學道這麼些年,從沒見過沈東方出現這樣的狀況。他嚇得,一個健步上前,從沈東方身後死死抱住他,喊了起來:“師父!師父!你怎麼了!?”

一旁的梁一鈞把這發生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他瞪大雙眼,死死盯著蘇晴。呼吸急促起來,他想一掌拍出那女鬼。但又因為眼看,就連沈東方都如此下場,實在是不敢輕舉妄動。

蘇晴察覺到梁一鈞的眼神,她轉過頭,眨了眨眼睛,像是什麼事情都沒發生過一樣,眼神如往常那樣清透。她歪著頭,不解地問道:“梁醫生,怎麼了?”

梁一鈞捏緊了拳頭,咬了咬牙關,沒有回答,轉身扶起沈東方,淡淡地說:“二叔,我們走吧。”

王大膽和梁一鈞一左一右攙扶著沈東方,齊佳怡忙忙慌慌收拾好桌上的銀針和布裹,小跑著跟了出去。蘇晴安靜地站在原地,看著每一個人的動作,跟著也走出了祠堂。

梁一鈞叫了輛計程車,和王大膽扶著沈東方上車就走了。留在路邊的齊佳怡回頭看了一眼跟上來的蘇晴,眼神驚恐,慌忙地跑過了街。

蘇晴卻一臉茫然。

她不知道,為什麼大家突然就對自己這樣了,甚至看著自己,就像是看到一隻惡鬼。

回到家裡的沈東方,突然就像是變了個人。他“咯咯吱吱”地咬著牙,通紅的眼睛惡狠狠地死死盯著梁一鈞和王大膽。

他用力喘著氣,一字一頓地說:“……要!……幫!我!……”

怎麼辦?

梁一鈞和王大膽眼裡的權威人士,如今都成了這副模樣,他們兩個腦袋裡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怎麼辦?甚至連有什麼辦法讓沈東方冷靜下來都不知道。

只是傻傻地站在一邊,皺著眉頭,揪心地看著沈東方掙扎。

“別……別怕!……有……有辦法!”沈東方努力控制著自己不斷顫抖的身體,努力說道。

聽到“有辦法”幾個字,梁一鈞眼睛裡閃過一道光,猛地上前雙手用力捏著沈東方的胳膊,激動地問道:“二叔,什麼辦法?你快說!快說!”

沈東方顫抖著,努力穩定住顫抖的眼球,死死盯著梁一鈞,深吸一口氣,費力地擠出一個“我……”字,便“撲通”倒地。

王大膽和梁一鈞又是一陣手足無措。

而那個被眾人留在馬路邊的蘇晴,呆望著漸漸落入天際的夕陽,耳邊悠悠地響起一陣笛聲。

“混沌?……是……混沌!”她辨認出這笛聲,循著聲音的方向,只見。只見一個穿紅衣服的男人若隱若現的出現在一團光霧之中。

“是他?”蘇晴一眼就認出了這個男人。

“炎輕弦?他為什麼會來這裡?……還有就是他為什麼會這混沌之曲?……他手上這琉璃笛……”

蘇晴心想著,不禁覺得後背發涼,他半退一步,怯怯地問道:“你為什麼要欺騙她?”

炎輕弦站住腳步,冷哼了一聲說道:“哼,你不也是在欺騙她嗎?”

“我?我……我只是想幫她,也是想幫我自己,而你呢?你到底想幹什麼?”

“我你就別管了,呵呵。”炎輕弦說著收起了那琉璃笛,跨步上前,一把扼住蘇晴的喉嚨。

又慢慢貼在她的耳邊說道:“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事情,但是你記住!你不能傷害步岸更不能傷害他的朋友,尤其是那個姓沈的!”

“我!……”蘇晴正想辯解,炎輕弦冷哼一聲,轉身走進了身後的光霧中。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聽到了混沌的笛聲,蘇晴的靈魂逐漸在軀殼中甦醒,她意識到自己的身體被陸煥嬌霸佔了,她從害怕,到本能的想要奪回身體的主權。

她眼前一片迷霧,看不清四周,也聽不見周圍的動靜。她首先想到的是,一定要睜開自己的眼睛,她不斷嘗試著,但卻徒勞無果。

而此刻的陸煥嬌也察覺到了蘇晴的動靜,她轉身捂住胸口,閉上眼睛,輕聲說道:“步岸大人,別怕,我不會傷害你的,我只是……”

“只是什麼?我就不該輕易相信你不會害我!你把身體還給我!”

“不……不,現在還不行,等到有一天,你會明白這一切的!”

“明白?明白什麼?”

“你想想,你現在安靜下來,能感覺到什麼?能看到什麼?”

“感覺?”蘇晴停止了掙扎,安靜下來,她回想著。

那天,她只是感覺被什麼東西推了一下,自己就昏昏沉沉地睡著了……

醒來後,眼前的一切既熟悉又陌生。亭臺碉樓,小橋流水,一看就是一個大戶人家的庭院。中間是一個池塘,池塘上盛開著荷花。兩旁綠柳成蔭,偶爾,能聽到一些女人嬉笑的聲音。

蘇晴,環顧著四周,起身想要循著聲音看看究竟是什麼人。就在起身的一瞬間,她猛然回首,發現自己是從鞦韆架上下來的。而自己身上的衣服,也已經不再是T恤牛仔褲。這身衣服就好像,在自己竹屋裡的那身打扮。豆沙綠色的紗裙,衣袂飄飄。

“小姐!小姐!”一個丫鬟模樣的女孩兒朝她喊著,跑了過來。

“小姐?”蘇晴有些茫然,她抬頭望向女孩兒,卻怎麼也看不清女孩兒的臉。眼前的一切開始變得模糊不清,就連意識也越來越迷糊,彷彿有什麼東西在控制著她的意識。她試圖想清醒一些,但身體卻不聽使喚。她閉上眼睛,試圖讓自己趕快冷靜下來,但耳朵裡卻傳來一些奇怪的聲音,像是低沉的耳語和微弱的笑聲。她想呼救,喉嚨像是被什麼卡住了,發不出任何聲音。她的身體開始失去控制,她感覺自己正在沉入一個深邃的夢境中。

猛然醒來,蘇晴時發現自己竟又回到了鞦韆架上,恐懼和無助的情緒不斷在她心裡盤旋。她似乎無法擺脫那種情緒,但又想不起這情緒的來源。她所能確認的是自己的靈魂受到了某種控制,她想逃脫,但卻無處可去。此刻的她莫名想起了彼岸河邊的竹屋,似乎那裡才是她真正的家,能給她無限的力量和安全感的家。蘇晴突然渴望能立刻馬上回到自己的竹屋。

“時辰到了”蘇晴身後傳來一個老婦人的聲音,那聲音空靈得就像是來自另一個時空。

她回頭循聲看去,一個體態微豐身著華麗的絲綢長袍的老婦人正朝這邊走來,她髮絲雪白,宛如銀絲,雖已滿頭白髮,但身姿依舊挺拔。老婦人那雙深邃的眼眸與周圍的一切是那麼的格格不入,蘇晴看她眼熟得很,彷彿名字就在嘴邊,但怎麼都想不起來。

“小姐,你怎麼還在這兒呢!”那老婦人走過來說道。

“小姐?”蘇晴有些糊塗了,剛剛那看不清臉的丫鬟叫自己小姐,這位老婦人怎麼也這樣叫自己?

“穿越?”蘇晴想了想,這種在小說裡才有的情節,這就發生在自己身上啦?

她用力搖了搖頭,想讓自己清醒一些,睜開眼睛,瞪大雙眼,那老婦人依舊站在她前面,正奇怪地看著她。

“我……你……要幹什麼?”她小心地問道。

“呵呵,小姐,今天你大喜,忘了?”老婦人歪著腦袋問著。

“大喜!?”蘇晴驚得後退一步,心裡罵著:“靠!電視劇裡都這麼演的!”

“我,我怎麼不知道呢?怎麼個大喜?”蘇晴問道。

那老婦人沒答話,笑了笑,手一揮,上來兩個家丁模樣的彪形大漢。兩個人家丁二話不說,一把擰住蘇晴的胳膊把她按在了地上。

“啊!你們要幹什麼!?要幹什麼?!”蘇晴嚇得顫抖著大叫起來。

那老婦人上前,俯下身子說道:“小姐莫慌,你忘了,今天你大喜。儀式就快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