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一鈞在搶救室裡檢查著昏睡的蘇晴,說來也奇怪,蘇晴的心率、血壓等各項醫療指標都平穩正常,可就是怎麼也喊不醒。

梁一鈞也搞不懂這到底是個什麼情況,他隨便找了個藉口支走牛小麗,自己卻單獨留了下來。他站在床邊,掐著手訣一指指在蘇晴額頭,要說是被邪物上了身,這也該醒了,可蘇晴依舊閉著眼睛呼呼睡著。

他坐在床邊掐著指頭算了半天,也算不出個所以然。只好掏出手機,給齊佳怡打了個電話。

正好,齊佳怡今天下了夜班還在醫院宿舍休息。聽到蘇晴昏倒了了,放下電話就趕了過來。

“怎麼回事兒?!怎麼又昏倒了?”齊佳怡氣喘吁吁地推門進來,看了一眼床上的蘇晴,扭頭質問到梁一鈞:“說!是不是讓她又做了什麼奇奇怪怪的事情?”

梁一鈞聳了聳肩,無辜地說道:“我也不知道啊!早上看到她還好好的,要說奇怪的事,也不是沒有,不過不是被我阻止了嗎?”

“阻止?”齊佳怡一驚,雙手捂住胸口,說:“好了!別說了!又是啥嚇人的事情?……我……我不用知道!我就想知道,蘇晴這樣昏睡著咋辦呀?”

梁一鈞嘆了口氣,坐回床邊,看著蘇晴,說:“我等會兒還有個病例分析會,我得去準備開會了,你給王大膽打個電話吧。”

說完,他起身向門外走去,走到門口又轉身看了一眼蘇晴才又繼續走出去。

齊佳怡走到蘇晴床邊,俯身摸了摸她臉頰,輕聲說道:“你可真行,說倒就倒,梁醫生都沒辦法。”

她掏出手機就給王大膽撥了電話過去,電話還沒接通。她走到床頭櫃前從揹包裡拿出保溫杯,正低頭倒水時,聽見身後“窸窸窣窣”一陣響動。

忙放下水杯,轉身一看,只見蘇晴已經站到門前,正伸手握著把手要開門。

“蘇晴!?”齊佳怡被蘇晴突如其來的甦醒嚇得不輕,她反覆看著身旁的空床和站在門口的蘇晴。確定不是自己眼花,蘇晴確實是醒過來了,快步走上前拉著蘇晴的手,仔細打量起蘇晴。

而蘇晴卻顯得十分尷尬,用力收回了雙手,後退一步,問道:“你是?”

“我?我是佳怡啊!”齊佳怡被問得有些慌了,心想:“難不成,這傢伙失憶了?”她伸手在蘇晴頭上一陣摸,一臉疑惑地說:“你沒摔倒腦袋啊?咋就連我都不認識了?”

蘇晴拉下齊佳怡的手,又謹慎地後退了一步說:“怎麼會呢?認識,你是齊佳怡。”

眼前的蘇晴,齊佳怡感到既熟悉又陌生,突然想起梁一鈞之前說的那句話:“要說奇怪的事,也不是沒有,不過不是被我阻止了嗎?”

她似乎明白了什麼,警惕了起來。她深吸一口氣,小退一步,說道:“既然,你醒了,還是先讓梁醫生來檢查一下吧,看看你有沒有傷到哪裡?”

蘇晴想了想,點了點頭,安靜地走到床邊坐了下來。

齊佳怡走出搶救室,又轉身輕輕拉上房門,幾步一回頭反覆確認門有沒有關好,蘇晴會不會跟著跑出來。沒走幾步,就一頭撞進梁一鈞懷裡。

反彈的力量讓齊佳怡踉踉蹌蹌還沒站穩,但看清了眼前這個男人就是梁一鈞時,她一把抓住他大聲說道:“梁醫生!蘇晴出事兒了!”

“出事兒!?”梁一鈞想起蘇晴昏倒之前的一幕,不覺緊張起來,他推開齊佳怡趕緊走到搶救室外,推開房門。卻只見蘇晴面色紅潤,規規矩矩坐在床邊。

梁一鈞皺著眉頭有些疑惑地回頭看向站在門外的齊佳怡:“不是說出事兒了嗎?這不是醒了嗎?”

他疑惑著慢慢走近,對蘇晴問道:“蘇護士,現在感覺怎麼樣?有沒有頭暈頭痛啥的?”

蘇晴滿眼笑意,站起身,回答道:“沒,沒有不舒服,謝謝梁醫生關心了。”

雖然是在普通不過的對話,但這奇怪的氛圍讓梁一鈞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兒。他歪著頭看著蘇晴,又說:“你是不是有什麼話想對我說?”

蘇晴低頭想了想,又緩緩抬起頭深情地看著梁一鈞的眼睛,緩緩說道:“是有的,但不是現在。”

說完,蘇晴起身走出了搶救室。只留下一頭霧水的梁一鈞和滿腦袋問號加感嘆號的齊佳怡,面面相覷。

也許是女人的直覺,齊佳怡心裡隱約感覺,蘇晴的反常和陸煥嬌脫不了干係,她下意識環顧四周搜尋著陸煥嬌的身影,卻並沒有看到……

梁一鈞和齊佳怡沒有說話,但似乎在蘇晴的反常問題上已經達成一致。兩人極為默契地約好下班一起送蘇晴回家,路上也好多觀察一下。

但當車停到蘇晴面前時,齊佳怡發現今天這個蘇晴,竟然還穿著工作服,站在車外也沒有準備上車的動作,只是一個勁兒地衝著齊佳怡微笑著。這樣的一幕,更讓她堅信,蘇晴的反常一定和那隻古代女鬼有關係!

此時的齊佳怡,除了對蘇晴的擔心,更多的就是害怕和恐懼了,因為她見過那女鬼的恐怖,不敢想象蘇晴被她上身後會變成什麼樣子。她嚥了一口口水,在車裡愣了一會兒,又自我感覺扭捏蹩腳,想要下車去幫蘇晴開門,又怕得很。坐在車裡望著蘇晴不上車,心裡又有些著急。

直到,梁一鈞的出現,她才算找到了些許安全感。

“咋啦這是?怎麼連工作服都沒換啊?”梁一鈞問。

蘇晴一愣,低頭看了看身上的衣服,有些小心翼翼地問道:“啊?這衣服要換掉的嗎?”

梁一鈞歪著頭上下打量著蘇晴,說道:“可不?你這不是把醫院裡的細菌病毒都穿回家了嗎?快回去換衣服,我們就在這兒等你。”

聽梁一鈞這麼一說,蘇晴又轉身回到住院大樓裡。

齊佳怡見蘇晴走了,趕緊下車走到梁一鈞身旁,小聲說道:“梁醫生,你說這蘇晴到底怎麼回事?還有,你之前說的奇怪的事,到底是什麼事啊?”

“倒也沒什麼,那東西碰都沒碰到她……嗯……我想有可能是蘇晴體質太敏感了,昏倒之後腦袋不怎麼清醒吧。”梁一鈞取下揹包抱在了懷裡。

聽他這麼一說,齊佳怡又覺得不是那麼一回事兒,說道:“梁醫生,我和蘇晴可是一起長大的,她從來不這樣,而且我看她吧……怎麼說呢?你要說她不清醒,我看,不如說完全變了一個人!”

梁一鈞靠著車,忍不住笑了一聲:“你可真行啊,居然質疑專業人士。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但我試過了,確實沒有。”

他又想了想,說:“我覺得,還可以觀察一下!”

兩人聊著天,蘇晴也換好衣服走了出來,三人驅車來到蘇晴家樓下。

齊佳怡停好車,“咳咳”,她乾咳了兩聲,又給坐在副駕駛位置的梁一鈞遞了個眼色,才慢慢轉過頭問蘇晴:“蘇晴,我和梁醫生對你家幾樓怎麼走的,不怎麼熟,你帶路吧。”

蘇晴微笑著點了點頭,便下車,走在最前面。

轉了幾道彎,上了幾層樓,分毫不差,就連她走路的姿勢也和平時一樣。

“到了。”蘇晴站在家門外輕聲說道,沒掏鑰匙開門,她居然徑直撞了過去。

“碰”的一聲,她捂著頭又退了回來,梁一鈞一把抱住她,安慰道:“沒事兒吧?撞疼了吧?”

而一旁的齊佳怡卻驚得叫了一聲,她更肯定了自己的猜測。

房間裡的炎輕弦聽見門外有動靜,趕緊走過來開門。看見梁一鈞扶著蘇晴,立馬變了臉色,一把抓住蘇晴的胳膊就往屋裡拉拽。他這哪兒是在拉蘇晴進屋,明明就是把她從梁一鈞懷裡扯出來。

炎輕弦看蘇晴捂著頭,溫柔地捧起她的臉,問道:“這是怎麼了?步岸,是姓梁的這個傢伙欺負你了嗎?”

“嘿,你這流氓,摸什麼摸!?”梁一鈞一把推開炎輕弦,又抓著蘇晴的胳膊往回拉了一把。

齊佳怡見狀勸道:“行了行了!今天蘇晴不舒服,你們兩個別拽她了!”

“什麼?你不舒服嗎?步岸,你哪裡不舒服?讓我看看!”炎輕弦說著又把蘇晴拉了過去。

蘇晴面對炎輕弦的熱情有些不自在,她推開炎輕弦,轉身對梁一鈞說道:“謝謝梁醫生和齊姑娘了,我已經回家了,二位請回吧。”

“什麼!?步岸!你居然叫她,齊姑娘?”炎輕弦指著齊佳怡驚訝地問。

但他這一問,反倒是讓蘇晴面露尷尬,她後退一步,低著頭快速走進房間,“嘭”地關上了房門。

“你們沒發現少了誰嗎?!”齊佳怡盯著房門,小聲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