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呼吸道的灼傷,跟吃辣椒有關係?”梁一鈞偏著頭盯著高個子男孩兒問道。

“這個……我不知道了。”男孩兒回答道。

“你當然不知道。”門外一個男人的聲音響起,屋裡的人的轉頭望去。

只見一個戴著眼鏡斯斯文文的年輕男子提著一袋子水果站在門外,他自我介紹道:“我是趙俊的班主任,我姓張,張雲。”

梁一鈞立刻從床上站起身,床邊的幾個男孩兒喊道:“張老師好!”

男人沒看那幾個孩子,眼神始終在梁一鈞身上。蘇晴偏著頭看著這位張雲老師,脫口而出:“您是來看趙俊的吧?”

“嗯,是的,我能單獨跟趙俊待會兒嗎?”

“可以!可以!那……梁醫生,咱們先出去吧。”蘇晴回答著,上前幾步拉著梁一鈞往門外走去。

梁一鈞兩步一回頭打量著張雲,張雲的目光始終沒有從梁一鈞身上挪開,他扶了扶鼻樑上的眼鏡。

梁一鈞突然掙脫蘇晴的手,衝到張雲面前,盯著張雲,嚴肅道:“為什麼要我們走?你這袋子裡除了水果,還有其他東西吧?”

兩個男人四目相對站在病房中間,蘇晴趕緊招呼著幾個男孩兒先出房間。而她卻留了下來,關上門,站在一旁,沒有作聲。

張雲面無表情地把水果放到床頭櫃上,轉身淡淡說道:“不在袋子裡。”他從褲子口袋裡拿出兩片葉子。

“柳葉?”蘇晴一眼就認了出來,她記得小時候外婆做一些驅邪的法事時,總會讓她到院子裡去摘兩片柳葉來。

“沒錯,我想,你們也應該知道這個孩子不是普通的生病。”說著,張雲轉身,將一片柳葉放到趙俊眉心,另一片放到了他胸口上。

張雲斜著眼睛看著梁一鈞,有些命令的口吻說道:“怎麼?你不知道後面該做什麼?”

“奇怪?難道這兩人是認識的?”蘇晴見到這一幕,心裡不自覺地疑惑起來。

梁一鈞冷哼一聲,繞到趙俊病床另一邊,一個劍指點到趙俊眉心的柳葉上。張雲也伸出劍指指到他胸前的柳葉上,口中念道:“驅邪附魅,祛邪衛真,三魂引津,五臟玄冥。邪祟,退!”

只見趙俊胸前湧起一陣氣波,隨即一團虹光在他頭頂升起。

那團虹光旋轉著,閃爍著,似乎裡面充滿了能量而且還在向外擴張,越來越亮……

虹光強大的能量,將一團黑霧從趙俊身體裡拔出,強大的吸力,甚至把趙俊的身體都拉扯了起來。

張雲不知道從哪兒拿出一個小鐵罐,在空中一揮,那團黑霧就被吸了進去。

他取下兩片柳葉貼在罐子上,那兩片柳葉就像是摸了膠水,貼的牢牢的。

張雲轉身要走,蘇晴卻上前伸手攔住他,他回頭看了一眼梁一鈞。

梁一鈞嘆了口氣,說道:“讓他走吧,他會處理。”

“不!你到底是什麼人?”蘇晴有些質問的口氣。

張雲沒說話,梁一鈞說道:“他是張雲,是我同門師兄,怎麼了?”

“你準備怎麼處理?這到底是什麼?”蘇晴依舊攔在那兒問到。

“想知道?”張雲冷冷的說到,又回頭看了一眼梁一鈞。

“明天晚上有時間的話,就來逸林中學來找我。”說完,張雲扒開蘇晴的手,徑直走出了病房。

張雲走後不久,趙俊也甦醒了過來。趙俊的父母,在梁一鈞面前又是感謝又是磕頭的,完全把他當成了在世菩薩一樣感恩跪拜。

梁一鈞和蘇晴都調好班,約了王大膽,三人拼了個網約車來到張雲所在的逸林中學。

剛下車,就見張雲站在學校大門的街對面,西裝革履的打扮,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個銀行的工作人員。

張雲見到三人,沒說話,轉身就走進了一棟兩層樓的茶樓裡。梁一鈞三人,趕緊過了馬路,也跟著進了那間茶樓。

蘇晴心想著:“難道這是要在茶樓裡聊天?”

結果,跟著走了進去,才發現,茶樓有一道後門,張雲正站在門外等著。

他背對著門,雖然擋了不少外面的景象,但也能看得出來,像是一條鄉間小道。

三人跟著走了過去,果然是條小路,但不是鄉間小路,而是一條山路。

“這倒是挺神奇啊,下車的時候沒注意這房子後面還有山呢?”梁一鈞說笑到。

“嗯,這不是普通的山。”張雲冷冷的回到。

“我看也確實不普通,這地方……嗯……難怪對面的學生會出事!”王大膽環視著四周,說到。

“這到底是什麼山?不能說明白點兒嗎?”蘇晴跟在後面,氣喘吁吁的問到。

“這山?確切地說,這根本就不是什麼山,沒錯的話應該是什麼冢吧?”梁一鈞說著,轉身伸手拉了蘇晴一把。

蘇晴順勢跳過一條小溝,剛一抬頭,就見到前面路兩旁滿是穿黑長袍的人影。她渾身上下就像過電一樣發麻,頭皮發緊,愣在原地不敢往前一步。

“走吧,沒事兒,它們只是站在那裡。”王大膽從她身後輕輕推了她一把,說到。

蘇晴回頭看了一眼王大膽,又望了望已經走遠的張雲和梁一鈞。她深吸一口氣,定了定神,繼續向前走去。

而兩旁的黑影,真的就像王大膽說的,就像雕塑一樣,一直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再往前走,兩邊的風景逐漸變得開闊,像是已經快到山頂了。兩旁的黑影也逐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滿地枯黃的乾草,和之前茂密的樹林相比,反而顯得更荒涼恐怖。因為,他們不知道這枯草叢中,什麼時候會撲出一頭地獄惡魔來。

“這風水還真是說變就變呀!”王大膽感嘆著,突然一腳踩空摔了出去。

蘇晴忙招呼著梁一鈞和張雲等一等,又跑回去要拉起王大膽,結果無論她和王大膽怎麼用力,他就是起不來。

低下就像是有一塊大磁鐵,把王大膽牢牢地吸住了!

“快來呀!你們快過來!”蘇晴急得大喊起來。

本來只是停在原地等著他倆的張雲和梁一鈞,聽見蘇晴的喊聲,又快步走了回來。

還沒走近,張雲一把攔住梁一鈞,又對著蘇晴說道:“你最好放開他的手,先到我們這邊兒來。”

“啊?為什麼?”蘇晴使勁拽著王大膽的手,想要把他趕快拉起來。

“放下!快過來!”梁一鈞似乎也看清了形式,著急地吼起來。

王大膽突然也不掙扎了,而是緩緩抬起頭,露出瘮人的笑臉,兩隻眼睛通紅的!就像那幾個學生的眼睛!

蘇晴嚇得立刻鬆開王大膽的手,慣性的力量讓她一屁股跌坐在地。

梁一鈞兩步上前,趕緊扶起蘇晴,拖著她趕緊往後退。

張雲上前擋在兩人身前,他整個人都緊繃起來,胸廓劇烈起伏,說:“後退……後退……應該就在這兒附近了……”

小道兩旁的枯草叢,被風吹得窸窸窣窣的,像極了地獄裡冤魂的哀嚎。

此刻的王大膽已經不是王大膽了,是一隻惡煞!他張開嘴巴,露出尖利的牙齒,喉嚨裡發出只有野獸才有的吼聲。

他趴在地上,關節扭曲,就像是一隻大蟲子,向三人飛快地奔來。

張雲護在兩人前面,梁一鈞拉著蘇晴飛快地往後跑著,一個踉蹌,兩人跌倒在地。蘇晴滾進了路旁的草叢裡,附身惡煞的王大膽見狀,一個縱身,也跳進了草叢裡。

他飛快地朝著蘇晴的方向爬去,一個飛撲,把剛起身要逃的蘇晴壓在身下。

惡煞張開大嘴嘶吼著,王大膽的臉卻出現在惡煞嘴裡,喊著:“快跑啊!快跑!”

這時候的蘇晴,哪裡還跑得動?她嚇得渾身無力,連掙扎呼救都已經沒了力氣。

一陣悅耳的笛聲響起,壓在蘇晴身上的惡煞裂成了兩半,王大膽從惡煞肚子裡滾了出來,正好壓在了蘇晴胳膊上。

還沒等蘇晴回過神,一股力量把蘇晴拉了起來。她這才看清楚,不遠處站著炎輕弦和赤靈兒。

赤靈兒見到蘇晴,飛快地跑了過來,還差兩步,梁一鈞擋在了她前面,一頭撐著她的頭,問道:“小朋友是坐火箭來的呀?”

赤靈兒揮著手臂想要打他,卻怎麼也夠不到,急得跺腳:“要你管!姐姐有危險,我就得來!你倒好,站在一邊也不來救姐姐!”

“對!你還好意思攔著靈兒!”炎輕弦從後面走來,對著梁一鈞也沒好語氣。

“我……”梁一鈞想要解釋,突然四周的枯草又“淅淅沙沙”地浮動起來,一條黑色的巨影在草叢裡穿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