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晴的呼吸越來越重,她眼睛裡閃過一道藍色的光。炎輕弦像是觸電一般,幾乎彈開。他驚愕得瞪大眼睛,後退一步,說:“你……步岸?”

而蘇晴卻一臉茫然,問:“剛才發生什麼事了?”

“什麼感才?”

“就在剛才,我好像看到什麼,沒看清楚。”她緊皺眉頭若有所思。

炎輕弦像是鬆了口氣,說:“沒,什麼也沒有。”他又環視了一眼四周,接著說:“我們應該離開這裡了。”

“可是,我外婆……”

“快走吧!再不走,我們就出不去了!”炎輕弦打斷道,伸手抓住蘇晴的手就往那扇門走去。

而蘇晴回頭張望著,渴望再一次見到自己的外婆,不情願地被炎輕弦拉著走。

離那扇門還差幾步之遙時,門卻消失不見了。

“遭了!”炎輕弦叫到,丟開蘇晴的手,就向門消失的方向跑去。可是那扇門,還是消失了。

蘇晴呆愣在原地,又看著慌張的炎輕弦,問:“門沒了,我們怎麼出去?”

“別急,應該還有出口。你跟我來!”說著,炎輕弦拉起蘇晴的手,向草原的另一個方向跑去。

“唉……我跑不動了……休息一下吧……”蘇晴喘著氣說道。

“不,咱們快到了!要不,我揹你走吧!”說完,炎輕弦蹲下身,拍了拍肩膀,示意讓蘇晴上去。

蘇晴做了幾個深呼吸,說:“算了,我們繼續走吧。只是……我們到底要去哪裡?”

“快了,應該快到了。我們走吧!”炎輕弦望了望前方,一個人走在前面。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這裡好像完全沒有時間的概念,因為,頭頂上的那片藍天裡,白雲沒有飄動,太陽沒有移動。蘇晴只感覺兩條腿走得已經快不是自己的腿了,渾身痠痛,口乾舌燥的。

她實在是走不動了,一屁股坐到地上,氣喘吁吁地說:“長毛鬼,我真的走不動了,我們到底要走到什麼時候?”

“步岸,相信我,真的就快到了!”炎輕弦俯下身安慰道。

“難道,你沒發現,我們根本就是在原地踏步嗎?”蘇晴說著抬手指著身旁的一朵花,說:“我們從這朵花出發,到現在還是在這朵花旁白。開起來,我們不斷地向前走,但是,只要我一低頭,這朵花就在這裡!”

“原來這樣!”炎輕弦恍然大悟,說道:“你從現在起,閉著眼睛跟我走,不要睜開眼睛,不要看這裡的任何東西!”

“什麼意思?”

炎輕弦蹲下來,握著蘇晴的手,溫柔地說:“這裡和外面的世界不一樣,這裡是鬼界堡。一旦你關注到這裡的任何東西,不管是花,還是草,你怎麼走都不可能走出這裡。你沒走多遠就低頭看花草,你就會又回到原地!”

“那你呢?你沒看嗎?你怎麼也沒走遠?”蘇晴問到。

“那是因為,我一直回頭看你啊!看你有沒有跟上!”炎輕弦站起身望向遠方,說:“所以,從現在起,我牽著你的手,你閉上眼睛,不要去分辨這裡的任何聲音、光線、氣味。你只管跟著我走就對了!”

“我……”蘇晴又回頭望了一眼外婆消失的地方,說:“可是……外婆她……”

“別想了,如果真是你外婆,她也是希望你能走出去,而不是留在這裡。但凡你留在度過了十二個時辰,你就會變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所以,你現在必須跟我走!”

“不,我想找到她,想知道沈春豔到底是誰?為什麼要讓我去找她?我為什麼不是普通人?為什麼身上會出現什麼通靈紋?為什麼遇見你?……”蘇晴搖著頭步步後退。

“嗶……”天空中響起一聲鳥鳴,像是畢鵬鳥的叫聲。炎輕弦緊張地抬頭張望著,手上掐算著,又皺起眉頭嚴肅地看著蘇晴,一個劍指點在她的眉心上。

蘇晴失去意識癱軟在地,炎輕弦抱起她就往前面跑去,沒跑多遠,前面果然有道門。

他大喝一聲。

那門居然應聲開啟,透出耀眼虹光。

他抱著蘇晴衝進虹光之中……

蘇晴緩緩睜開眼睛,發現自己躺在一艘木舟上,炎輕弦在船頭撐著竹篙。她想坐起來,卻動不了,想喊卻也開不了口。

她只能靜靜地躺在那裡,天空中散著類似極光的七彩光芒,透過光,還能看見夜空中碎鑽一般的星空。

河面上吹過的風寒冷刺骨,就像是無數根針扎進骨頭縫裡一樣。

這夜景很美,但這風,著實讓她覺得難受。

她不斷地想要抬起手臂,開口說話,但都是徒勞。直到,炎輕弦回首見她睜開了眼睛。

他放下竹篙,走過來,蹲下身子扶起蘇晴,說:“醒了?那就別睡了,我們已經走出鬼界堡了。過了這條河,我們就回家了。”

蘇晴用力眨了眨眼睛,炎輕弦才意識到,她此刻不能說話,也不能動。於是,伸出劍指在蘇晴手心上比劃了幾下。

“啊!這裡好冷啊!我好痛!”蘇晴蜷縮著身體顫抖著。

“你冷嗎?”炎輕弦說著,就坐到了蘇晴身後,伸出雙臂把她環抱在懷裡。

“這是什麼河?什麼時候才能回家?我現在好想好想喝一碗今天吳嬸兒煲的熱湯。”

“這是彼岸河,等咱們能看到一間竹屋時,也就到家了。”

“竹屋?”蘇晴聽炎輕弦這麼一說,心想:難道是上次夢裡見到的那間竹屋?

“是,就是那裡!”炎輕弦聽到蘇晴心裡的疑問,淡然地回答到。

“是前面那間竹屋嗎?”蘇晴望向岸邊的一間竹屋問到。

“對,就是這裡!”說著炎輕弦扶起蘇晴,溫柔地說道:“別怕,這是你以前住的地方。你跟我走,我會一隻拉著你的。”

兩人下了船,走到竹屋前,竹屋裡透著燭光,不像是一間空了許久的屋子。

炎輕弦扶著蘇晴,說:“我們從竹屋裡出去,就到家了。”

竹屋裡一道人影閃過,嚇得正要邁步的蘇晴猛地後退,聲音發顫:“裡……裡面……有人!”

炎輕弦把蘇晴護在身後,仔細看著竹屋四周紗幔的光影。

一個女人的聲音響起,嬌喘著說:“奴家只是經過,步岸大人息怒呀!”

話音剛落,一個黑影從竹屋裡衝了出來,炎輕弦雙臂一擋,那黑影彈到了地上。

二人定睛一看,原來是一隻大耗子。那耗子發出刺耳的尖叫,一頭扎進了旁邊的彼岸河裡。

“看來,我得打掃一下這屋子了,居然有髒東西!”炎輕弦說著,轉身扶著蘇晴,繼續往屋裡走去。

進了竹屋,炎輕弦伸手在空中比劃了一下,又伸出手慢慢往前伸。那手像是碰到水一樣,周圍的空氣竟然泛起了波紋!

他回過頭,伸出手,說:“來,回家了。”

蘇晴面對這一切,已經不知所措,炎輕弦做什麼說什麼她都配合得很。她伸手握住炎輕弦的手,跟著他一起走進了這波紋裡。

她沒辦法呼吸,沒辦法睜開眼睛,窒息的感覺讓她覺得自己快死了。就在最後一刻,溫暖的氣息撲面而來,她睜開眼睛,大口呼吸著。

定神一看,她回到了家裡,就坐在窗邊的餐桌前。

埋頭到手裡的記事本,那攝魂符逐漸褪色,她用力眨了眨眼睛,那畫著符篆的一頁已經變成了空白。

她想起炎輕弦,站起身環顧四下,卻沒見到炎輕弦的身影。

“長毛鬼!長毛鬼?”她又喊了幾聲,並沒有回答。

她唱出了口氣,坐回到凳子上,抬頭看了看時鐘,晚上8點22分。

這不就是她開啟記事本的時間嗎?

她不明白,為什麼發生了那麼多事,時間竟然沒有變?難道是自己恍神,做了個白日夢?也不對呀!為什麼記事本上的字,會消失呢?

她想知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但喊了好幾次,炎輕弦沒答應,也沒出現。有些心有不甘,心裡埋怨著。

手機響了一聲,收到一條訊息。

她開啟一看,居然是炎輕弦發來的,上面說:“步岸,今天的事情你可能會搞不明白,但是我現在沒法出現在你面前,等我回來,我會告訴你這是怎麼回事。你早些休息,勿念!”

“勿念?真是自作多情的傢伙,算了,還是洗洗睡吧。”蘇晴自言自語說著。

正要放下手機,又來了一條訊息。

是齊佳怡發來的,說:“晴,明天我們兩正好都休息,不如你到我家來陪我吧!我爸也不在家,就我一個人,無聊得很。好懷念咱倆小時候一起睡覺,一起上學的感覺。明天你過來陪我,咱倆第二天一起上班,好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