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吳嬸兒病情不是很嚴重,但因為血壓高到應該辦理特殊門診了。所以,蘇晴和炎輕弦留下來照顧吳嬸兒,齊佳怡獨自回到了益市。

齊佳怡剛回醫院上班,就撞見行色匆匆的梁一鈞揹著包從住院部走出來。

“梁醫生!”齊佳怡熱情地招呼著。

梁一鈞“嗯”了一聲,便繼續往前走了。

齊佳怡好奇地追上去,問:“這是去哪兒呢?不上班啦?”

梁一鈞嘆了口氣,停下腳步,轉身回答道:“我休年假了,剛批准,是不是還要大小姐您批准啊?”

“怎麼說話呢,我就問一聲而已。沒別的意思,你要走,誰還……”沒等齊佳怡說完,梁一鈞已經坐上了計程車。

齊佳怡嘟著嘴“哼”了一聲,心想:“這傢伙,真不識趣,沒禮貌!”雖然,心有不甘,但還是匆匆趕到產科上班。

梁一鈞坐著計程車,並沒有去別的地方,而是先去了墓地。他捧著一束薰衣草,站在一座墓碑前,沒有說話,而那個粉紅色裙子的女鬼,劉素雲就站在他身旁。

劉素雲望著墓碑上自己的照片,又轉頭慈愛地看著梁一鈞:“兒子,今年的今天,你應該滿28歲了吧?”

“嗯,每一年的今天我都特別想您。”梁一鈞說著紅了眼眶。

“我可愛的兒子,媽媽這麼些年不是一直都陪著你嗎?”

“可是,我多麼希望您是活著陪著我……爸爸到現在,依然認為我是別人的兒子……”

“那有什麼呢?他無論怎麼想都是你的親人,都是把你養大供你讀書的恩人。你應該體諒他。”

“媽,我真的好想你,好想抱抱你,可是……”梁一鈞說著,眼淚滴落了下來。

“我一直認為,只要你能一直看到我,你就會快樂。”劉素雲也抹起了眼淚。

“不是的,或許……是我貪心吧……自從您去世後,再沒有人給過我擁抱……”

“我也想抱抱你,我的兒子,可是……”劉素雲說著,伸出雙手又顫抖著收了回來。

“沒有人能回答我,為什麼我一抱你,你就會燃燒。就連二叔也不知道,就算你是冰涼刺骨的,我也想擁抱您……”梁一鈞說著攥緊了拳頭。

劉素雲皺起眉頭,一臉愁容地低下頭,又緩緩抬起頭含淚微笑地說:“或許,那個女孩,能……”

“蘇晴?”

“呵呵,我可沒說名字!”劉素雲突然笑了起來,梁一鈞也紅了臉,轉身說:“別瞎說!我們只是同事。”

“她和你實在是太像了!”

“哪裡像了?”

“怎麼不像?我以前產科的同事那件事,我都看到了。蘇晴說得很好,若不是心底善良,心思通透的女孩子,怎麼能說出那樣感人的話呢?”劉素雲歪著頭,想要看看梁一鈞的反應。

而梁一鈞什麼都沒說,好像在努力回憶那天整件事情的過程。

劉素雲見他這個樣子,笑了笑,便悄不作聲地消失在他身後。

等他回過神來的時候,發現劉素雲已經不見了。他回到墓碑前,深深地鞠了三個躬,便回到了益市家裡。

還沒進家門,他就接到王大膽打來的電話,說是他二叔沈東方想見見他。

梁一鈞二話沒說,叫了車就往王大膽的住處去。

到了小區門口,見王大膽和沈東方就站在小區大門旁。沈東方腳下放著一個破舊不堪的軍綠色帆布行李箱,他泛黃的手指上夾著根香菸,不斷往嘴邊送,吐出的煙霧隨風鑽進他那油膩的中分發型裡,又稀稀拉拉地飄出來。一件皺巴巴的紅綠黃條紋POLO衫立著領,一條灰色短褲,一雙人字拖,這好像是沈東方師徒兩的標配。

梁一鈞見到他們,興沖沖地一路小跑過去,招呼道:“二叔!二叔!大膽兒!”

沈東方見到梁一鈞,立馬扔掉手裡的菸頭,踩了一腳,露出一口煙漬的牙齒笑道:“可算是見到你了,每年見你一次,都感覺,你好像又長高了啊!”

“二叔,我都28了,長什麼呀。你這是,又要走了?”梁一鈞問到。

“嗯,又要走了,走之前想看看你。”說著沈東方伸手拍了拍梁一鈞的肩膀。

“走之前,咱們一起吃個飯吧,就當慶祝今天我生日。”

“嗐,你看你二叔,每年你生日都是你請我,多不好意思。”沈東方嘴裡拒絕著,但手上已經拖著了那個老破舊的行李箱。

“本來就該我請你吃飯!走走走,就對面那家餐館吧!”梁一鈞一邊說,一邊接過沈東方手裡拖著的行李箱,就往馬路對面走。

三人在餐館裡找了個牆角的位置坐下,王大膽忙著去點幾個菜。而沈東方已經從包裡掏出一瓶白酒放到了桌上,又拿出一個酒杯,扯著衣服角擦起了杯子,說:“這甘露啊,得喝上,你不喝酒,就不給你杯子了啊。”

“嗯,我不喝,您喝高興,哈哈。”

“你應該有什麼話想問我吧?”沈東方一邊說一邊倒著酒。

“額……應該,沒有吧?”梁一鈞有些迷糊,自己能有什麼事兒問的呢?難道是問他去哪裡?但他這個是肯定不會說的呀!那是什麼事情?自己根本不知道。

“你有!我聽大膽兒最近給我叨叨了些你的事兒……”他抿了一口酒,又說:“那九魂塔,我這次回來已經弄好了,至於那姑娘……”

“蘇晴?”梁一鈞突然想起來,整件事王大膽都是參與了的,怎麼可能不告訴他二叔呢。

“嗯,對,你要幫幫她,她現在就像是大霧裡的瞎子。”說著沈東方又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瞎子?……”

“她身上那可是通靈紋!跟你身上的一模一樣吧?”沈東方突然壓低聲音說到。

“是!當時,我也嚇到了,但是……”梁一鈞若有所思沒有繼續往下說。

“但是,為什麼你碰到她那個紋會被燙到是吧?”沈東方接話到。

“嗯!是!為什麼會這樣?照理說,我和她應該是同路人,為什麼會這樣呢?”梁一鈞向前探了探身子問到。

“兩種可能,一你們等級相同,但是,有可能你們的職能相反;第二,你們可能在某些問題上,有恩怨。但奇怪的是,這兩種情況下,你是不可能會成為她的引緣人的!所以,這就很奇怪,你這雙招子,可得放亮些!”說完沈東方一口乾了那杯酒,又扯著衣角擦起了酒杯。

“引緣人?”梁一鈞不太明白,難道自己就是龍玄上人對蘇晴說的那個引緣人?

“對,引緣人!也就是為她完整整個通靈紋的人。”

聽到這兒,梁一鈞坐直身體,不以為然地回答道:“那封信是龍玄上人徒弟給我的,我只是遞給她而已。”

“為什麼是你接那封信,是你遞出去那封信?為什麼不是王大膽呢?”

“這也算?”梁一鈞有些糊塗了,這緣能詳細到這地步?

“算!怎麼不算?師父說算的,一定算!”王大膽點完菜走回來,拖了根凳子坐下。

“但是……”

“但是什麼但是?你這個人,我說什麼,你相信就是了,還但是!”沈東方有些不高興了,“啪”的一聲把酒杯幾乎砸到桌子上。

梁一鈞嚇了一跳,也不敢繼續說下去了。

沈東方捏了捏鼻子,吸了口氣,又說:“我幫你算過,這是劫,但具體是什麼劫,我算不出來。更算不出起始時間,總之,這姑娘不見得。你現在幫她,教她,一定對你是有好處的,這個我敢打包票!”

“這個……”

“婆婆媽媽,磨磨唧唧的!你聽我的!你二叔我,還會害你?”沈東方拿著酒杯敲了敲桌子,王大膽立馬起身給他倒酒。

梁一鈞心想著,今天還真是奇怪,先是自己的親媽提到蘇晴,吃個飯的功夫,二叔一直就在說蘇晴。

難道這還真是個劫?是什麼劫呢?桃花劫?怎麼看也不像啊?

“想啥呢?吃菜!”沈東方說完舔了舔筷子,又往梁一鈞碗裡夾了一大夾青菜。

吃過飯後,梁一鈞拖著行李箱,準備送沈東方去車站。

可沈東方說什麼都不要他送,而是自己叫了一輛計程車走了。

留下王大膽和梁一鈞在路邊,面面相覷。

“你別看我啊!師父回來看到淨靈池裡的塔,就問我了。我只能老實交代啊!”

“我又沒說什麼,這種事情你給他說是應該的,只是我想不明白到底是什麼劫呢?”

“別想了,正所謂,船什麼什麼直的,順其自然吧!”王大膽安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