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下可好,聯想起那個陌生男人看了半天套娃後送她們一張符紙,這沈師傅言下之意也在暗示這東西不簡單。

齊佳怡轉身一把抓過蘇晴手裡的套娃,擺到桌上,又慌慌張張地望向了沈師傅。

沈師傅淡定的拿起這套娃仔細看了看,又放回到桌上,順手把煙按進菸灰缸裡。一句話沒說,轉身徑直走進了裡屋。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端著碗筷不緊不慢地走出來。

齊佳怡心領神會,拉著蘇晴趕緊圍到屋子中間的小圓桌前,恭恭敬敬地站著。

沈師傅擺好盛滿清水的碗,又舉著三隻筷子在蘇晴頭頂上左轉三圈,右轉三圈,嘴裡還唸唸有詞。

接著用手指沾了些水,抹到筷子上,小心翼翼地把筷子插進水裡。雙手顫抖著,緩緩鬆開,慢慢離開筷子。只見三根筷子端立在碗中,她滿意地點了點頭,輕輕呼了口氣,好像是做了一件了不起的大工程。

這樣的場景對蘇晴來說,其實已經是見慣不怪的了。從小就看外婆給人瞧病,基本上都會這樣做,包括齊佳怡13歲那年的高燒,也是透過水碗裡立筷子,又燒了符紙,才退燒的。

但是,今天這位沈師傅的一舉一動,在她眼裡卻透著一絲怪異。奇怪的並不是立筷子的儀式,而是這沈師傅臉上的表情。

“您是沈春豔嗎?”蘇晴歪著頭盯著眼前這“神婆”突然說話。

沈師傅挑著眉毛斜了她一眼,沒有回答,繼續著儀式。

“哎喲喂!老大,你怎麼能這樣跟沈師傅說話呢!?”齊佳怡倒是異常緊張,巴不得拿針立馬給蘇晴的嘴縫上。

“您姓沈,但您是沈春豔嗎?”蘇晴完全不顧齊佳怡的慌張,繼續問道:“我要找一位叫沈春豔的人,請問,您是沈春豔嗎?”

面對蘇晴的一連串問號,沈師傅支支吾吾起來:“哦,你,你找沈春豔?……是要,做什麼?”

“我外婆臨終時,讓我去找到這個人。請問,您是嗎?”

“我不是,也不認識沈什麼豔的,不過……”沈師傅停頓了一下,又繼續說:“你們今天這解咒儀式還得付錢。”

“哎哎,應該的應該的。”齊佳怡說著,就從包裡掏出手機:“微信還是支付寶?”

蘇晴聽到這兒,斷定了這沈師傅八成就是個江湖騙子。因為,外婆在世時就常說:“修道之人應以渡人為本,助人為常。要是用道術斂財,是會下無間地獄的!”

她一把抓住齊佳怡的手,試圖阻止付款。轉而向沈師傅說道:“沈師傅,您這收費是怎麼收的呀?”

“水碗解咒,月月紅,1200。”沈師傅倒是說得底氣十足,就好像她這報價是物價局頒佈的一樣。

“這立筷子,不過是利用了水的吸附原理,只是一個簡單的物理現象!我們也就是看了場表演。說表演都誇您了,因為一點兒都不精彩,我們也不想看這個。這您就敢收1200啊?不怕我們報警,告你詐騙?”蘇晴越說語速越快,把一旁的齊佳怡給嚇得臉色煞白,心想這蘇晴怎麼敢得罪高人吶!

“哼,小屁娃娃,你懂啥?我給你立筷子解咒,那不得費我修行和功力啊?我不得閉關修養修養?”

“敢情,您這數錢修養呢?”蘇晴越發不客氣了。

“你!你這小屁娃娃,懂個屁!老孃不得買點兒香蠟錢紙,給祖師爺燒燒上個供啊?”沈師傅頓時漲得滿臉通紅,額頭上的青筋都清晰可見了。

齊佳怡見狀連忙捂住蘇晴的嘴:“行了行了,1200就1200!”她趕緊掃了沈師傅拿出的收款碼,拉著蘇晴就走。

“你還真給錢呢!?你是不是被這騙子騙了不少錢了?咱們還是報警吧!”蘇晴掙脫齊佳怡的手,拿起手機就要報警。

“哎喲喂,我的大佬啊!算了吧,快走吧!還報啥警啊!1200又不多!”齊佳怡說著按住蘇晴的手,不讓她進一步動作,硬拽著她下了樓。

“你這是什麼情況?醫院的浴室你都蹭,這花1200看了個物理實驗,你還心甘情願的,真搞不懂你們有錢人都是怎麼想的。”蘇晴嘟囔著,跟著齊佳怡走出了那棟老樓。

回到喧鬧的街市上,兩人同時嘆了口氣,畢竟報以希望的沈師傅,結果不僅不是沈春豔還是個騙子。

正當兩人沉默時,聽見有人遠遠地在喊蘇晴的名字。

一回頭,那不是科室裡唯一的男丁——梁一鈞嗎?

見他一身T恤加短褲的運動打扮,騎著個共享單車晃晃悠悠地過來,身後還搭著個人:“下班不回家休息,跑這兒來幹嘛?”

“額,你這也……”蘇晴對這樣的開場白很抗拒,但又不知道怎麼接。不過說來也是,你說個什麼“真巧啊!”或者幽默的感嘆一下“真有緣”啥的都行,一上來就是一通質問,誰願意搭理你呀。

不過,梁一鈞這款直男,好像還挺受齊佳怡欣賞的。她甩開蘇晴的手,向前一步:“這位是?”

“咱們科室的梁醫生。”蘇晴憋著嘴草草地介紹了一下。

“梁醫生,你好你好,我也是咱們醫院的,產科護士,齊佳怡。蘇晴常跟我提起你,沒想到你這麼年輕啊!”齊佳怡說著又上前一步。

“誒誒,佳怡咱兩今天才第一天上班,我也才認識這個人,我啥時候給你提起過呀!”蘇晴面露尷尬,向後扯了扯佳怡的衣角。

梁一鈞抽動了一下嘴角,不知道是笑好還是不笑好。

還沒等他決定到底笑不笑的時候,齊佳怡已經舉著手機在他面前晃來晃去:“怎麼也是一個醫院的,又和蘇晴同科室,咱們加一個好友吧,互相也有個關照。”

“這!這怎麼還越說越離譜了,你一個產科的,他一個安寧病房的,一個接生一個送死,誰跟你關照啊!”蘇晴心裡基本已經確定,齊佳怡的老毛病又犯了。

中學時代,情竇初開,這佳怡就像只春天裡的小野貓,追星啥的對她來說都只是開胃菜。更大的“亂燉”就是見著一個帥哥就愛說胡話,不是找人要電話,就是課間守在人教室門口流口水。

梁一鈞有些不知所措的望了蘇晴一眼,而蘇晴聳了聳肩,把臉轉到一邊,表示自己也沒辦法收拾這隻小野貓。

無奈的他只好,下了腳踏車,架好車,從口袋裡掏出手機乖乖加了齊佳怡的微信。

就在二人加微信好友的時候,蘇晴不自覺地看向了這腳踏車的後座。一個頭發溼漉漉,身穿粉紅衣服的女人正詭異地看著她。

蘇晴一陣頭皮發麻,後退一步,差點兒喊出了聲。

她這動靜,引得梁一鈞立馬看向了她,又眉頭一皺,倒吸一口氣。再回頭,看了看腳踏車的後座。

“你,這是怎麼了?”梁一鈞問得有些小心翼翼。

“那,那,那個……”蘇晴一陣語塞。

“喂!喂!別看了!啥也沒有啊!”梁一鈞舉著手在蘇晴面前晃了晃。

蘇晴看向梁一鈞,又再看向腳踏車後座,確實什麼也沒有。

“怎麼了這是?大佬,你可別嚇我呀!”齊佳怡雙手抱著手機,緊張地看向梁一鈞身後。

“啊,哦!沒啥,大概是我又眼花了吧,最近總是這樣。”蘇晴揉了揉眼睛說著:“那個,佳怡,你要到電話咱們就先回去了吧。明天我可是早班,我怕我起不來。”

“哦哦,對!我也是早班。”佳怡說著,把手機放進了包裡。

“行,那咱們明天見吧,我還約了幾個兄弟打球,先走了啊。”說著,梁一鈞又跨上腳踏車,搖搖晃晃地走了。

齊佳怡和蘇晴站在原地,望著他離開的背影。

就在梁一鈞那輛腳踏車的後座上,那粉紅衣服的女人又出現了,她回過頭也看著她們,揮了揮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