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斌眼神微閃,憤怒地說:“你胡說八道些什麼?”

“你不承認?”梁一鈞冷笑道,“說吧,你為什麼要拿博物館裡的東西?”

“你——”

小斌頓時失態,“你,你胡說!我沒拿!”

“沒拿?那你說,衣櫃裡那個是什麼?”梁一鈞質問。

小斌眼眸中掠過一絲遲疑,但很快掩飾過去,咬著牙說道:“那不是什麼東西!她是我同學!”

“哦?”梁一鈞譏諷道,“你讓同學待在衣櫃裡?”

小斌惱羞成怒,“那是我的同學,我憑什麼不准她住這裡?你們趕緊給我離開!”

“你同學?”梁一鈞冷嗤道,“你以為我會信嗎?”

小斌目光躲閃道:“愛信不信!反正我絕不允許任何人動我的東西!”

蘇晴皺眉,“小斌別鬧了,承認錯誤還是好孩子。”

“不關你的事!”小斌低吼道,“你們馬上跟我走,否則,我,我,我真的生氣了!”

“好哇!”梁一鈞挑釁地揚起下巴,“我倒想看看你究竟有多大本事!”

話音剛落,小斌舉著拳頭衝向梁一鈞。畢竟是個不滿十歲的孩子,梁一鈞側身一閃,

便避開了。

小斌見狀,又掄著拳頭朝梁一鈞砸去。

梁一鈞敏捷躲閃,伸手掐住小斌的胳膊。

“疼,別捏我胳膊。”小斌嚷道。

梁一鈞冷笑,“現在知道疼了?”

“小斌,別鬧了,你知道你帶回家的東西是什麼嗎?”蘇晴皺眉說道,“那是文物,不能亂動的!”

“她不是文物!”小斌激動地掙扎道,“她是人!”

“人?”蘇晴皺眉。

“對,”小斌喘著粗氣道,“文物都是死的,可她是活的!”

說著小斌委屈地哭了起來,“嗚嗚嗚……你們欺負小孩兒!”

梁一鈞和蘇晴見他這樣都愣住了。

“是我帶她回家的。”小斌哭訴道,“可我,只是想要一個朋友……嗚嗚嗚……她還給我吃好吃的……”

“這……”蘇晴望向梁一鈞。

“我在博物館裡,王鑫宇他們都欺負我,不跟我玩兒。就只有她,一直陪著我。”小斌淚水漣漣地看著兩人。

蘇晴沉默片刻,嘆了口氣,“小斌,你告訴我,你在博物館哪個地方看到她的?”

“就在棺材後面……”

小斌抽噎著,“王鑫宇他們扮鬼嚇我,我被嚇得摔倒了,就見到她蹲在燭臺背後。”

“燭臺?”蘇晴驚詫地瞪大眼睛。

小斌點頭說道:“就那盞紅燭,她就蹲在那裡,衝著我笑。”

說著,他走到衣櫃前面拉起那女孩兒的手臂。

那隻纖瘦潔白的小手臂上,赫然紋著一片卷柏葉。

蘇晴看到女孩的紋身瞬間僵硬了。

“這個……”蘇晴艱難嚥了咽喉嚨,“是你……”

女孩兒抬起頭,茫然看著蘇晴。

“她說她叫曼,在博物館裡找不到媽媽了,一個人很孤單。”小斌哭泣道,“她還說……等她找到媽媽,就送我一個禮物。”

聽完這番話,蘇晴徹底震撼了。

她看著女孩兒,心中百感交集,“曼……”

女孩兒聲音發顫,“求你們別送我回去,回去我就出不來了……”

蘇晴心如刀絞般疼痛,連忙安慰道,“別害怕。”

小斌也哽咽著說:“我不會送你回去的!你別害怕。”

蘇晴看向梁一鈞,“怎麼辦?”

“既然這樣,先帶她回去再說吧。”梁一鈞思忖了片刻,決定道,“這種情況,由不得小斌任性了。”

“不!——”小斌激烈反抗起來。

梁一鈞按著小斌肩膀,冷著臉說:“你必須聽我的話!”

“我才不聽你的!曼是我的朋友!”小斌梗著脖子大聲嚷道。

“正因為她是你朋友,你不想小曼因為你形聲俱滅吧?!”

梁一鈞抓著小斌的肩膀,沉聲警告道:“小斌!她根本就不是普通人!她只能待在地宮裡!”

聞言,小斌渾身顫抖著,緩緩鬆弛下來,“我不想她消失……”

“對啊。”梁一鈞鬆了口氣,繼續說道,“所以我們現在要把她送回博物館!”

小斌搖了搖頭,“不行!”

“為什麼?”梁一鈞不解道。

小斌擦掉鼻涕和眼淚,認真看著二人。

“我,我喜歡和曼一起玩。”

小斌倔強地抿唇道。

“你!”梁一鈞氣得額角青筋暴露。

“算了,讓小斌靜一靜吧。”

蘇晴攔住了梁一鈞,示意他不用再多費唇舌。

小斌雖然頑劣,卻非常懂事,他知道該怎麼做。

梁一鈞只好退了一步,嘆息道:“你和曼談談,我等會兒進來。”

隨即,梁一鈞轉身出去,蘇晴也跟著走了出去,順便將房門鎖上。

屋內,小斌低垂著腦袋,雙手揪著衣服,似乎有千言萬語,卻又說不出口。

小斌嘆了口氣,緩緩走到曼面前,輕聲問道:“你真的會像他們說的那樣消失不見嗎?”

“我……”曼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終是沒說出來,只是搖了搖頭。

“唉~”小斌嘆了口氣,說道,“你放心,等我長大了,我就來接你。”

“嗯。”曼低聲應道。

……

另外一邊。

客廳裡,梁一鈞和蘇晴相視無言。

半晌之後,梁一鈞突然問道:“你是不是早就猜到了?”

“啊?”蘇晴訝異地看著他。

“剛才那個姑娘的眼睛,”梁一鈞嚴肅地盯著她說道,“她和我們以往遇到的那些陰靈不太一樣。”

“確實不一樣。”蘇晴點點頭道,“那位姑娘的魂魄很穩固。”

梁一鈞深吸一口氣,凝神注視著窗外漆黑夜色,沉聲道:“她不屬於這個世界。”

蘇晴愕然。

梁一鈞繼續說道:“她應該來自另一個空間。而且……她身懷特殊力量。”

蘇晴驚愕,“特殊力量?”

梁一鈞點頭,眸光銳利地盯著窗外,“她應該是修煉者,而且還擁有特殊能力。但是她的記憶缺失了。”

蘇晴怔忡,過了片刻才喃喃說道,“原來如此。我總覺得她有古怪,卻始終摸不透她的身份。”

“嗯。”梁一鈞說道,“或許,我們應該幫助她恢復記憶。”

“你打算怎麼做?”

蘇晴疑惑地看著梁一鈞。

梁一鈞頓時蹙緊眉頭,表情變得凝重起來,“這件事,我們要從長計議。”

蘇晴點頭同意。

“好了,”梁一鈞拍拍她的肩膀,“我已經答應她,明天晚上就帶她回家。”

“明天?”蘇晴錯愕,“可是……她今晚睡哪裡?”

梁一鈞聳肩攤手,“我怎麼知道?”

“那她……”蘇晴擔憂地說道,“安全起見,今晚她就在我那裡?”

“這樣最好,省的我擔心。”梁一鈞點頭說道。

蘇晴領著曼回到家裡,讓曼躺床上休息。

曼躺在枕頭上,閉目養神,顯然有些忐忑不安。

蘇晴坐在床邊,耐心哄勸著她,並承諾道:“曼,你不用害怕,我和一鈞哥哥都不會傷害你的。”

曼點了點頭,依舊緊攥著衣角。

“曼,你餓嗎?”蘇晴關切詢問。

曼搖搖頭。

蘇晴溫柔地撫摸著她的頭髮,安撫道:“你累壞了,乖,快睡吧。我保證今晚什麼也不會發生,不管怎樣,你都要信任我和一鈞哥哥。”

曼聽罷,猶豫著慢慢闔上雙眼。

蘇晴看著她睡去,心情莫名有些壓抑。

她站起身準備離開,剛一動身,一陣劇烈咳嗽傳來。

蘇晴趕緊捂著胸口,彎腰扶牆。

她平復下呼吸,邁步朝門外走去,忽然停住腳步。

胃裡一陣翻騰,她扭身朝洗手間跑去。

嘔吐的酸水混合著血腥味從嘴巴湧出,嗆得她眼眶泛酸。

蘇晴趴伏在馬桶上,不顧髒汙和刺鼻氣味,拼命乾嘔著。

良久,她終於止住吐意,癱軟在地板上喘息。

蘇晴抹去眼角溢位的淚珠,撐住膝蓋緩緩站起身,走出衛生間。

炎輕弦倚靠在門框旁,目光落在蘇晴蒼白的側臉,眼神微閃。

她走到蘇晴身邊,遞給她一條溼毛巾。

蘇晴接過,擦拭嘴角殘留的穢物,淡漠地瞥了他一眼,“謝謝。”

炎輕弦收斂笑容,沉默不語。

他伸手將她抱起來,徑直回到客廳。

蘇晴掙扎著要下來,奈何身體太弱,根本推拒不了男人的臂力。

他將她擱置在沙發上,俯瞰著她,目光幽邃難辨。

“我……”蘇晴抬起頭,正要開口。

炎輕弦搶先一步道:“我都知道了。”

“……”蘇晴愣住。

“這女孩我今晚幫你盯著,你安心睡會兒。”炎輕弦說完轉身欲走,蘇晴叫住了他。

“等等!”

炎輕弦停住腳步,回首望向蘇晴。

“你是不是知道曼的身份?”蘇晴問道,“你能查到?”

炎輕弦挑眉笑道:“我不僅能查到,而且比你更清楚曼的身份背景。”

“真的?”

“當然。”

“那你……”

炎輕弦擺了擺食指,笑吟吟地反問:“你覺得曼是什麼人?”

蘇晴被噎得啞口無言。

沉默幾秒,她試探著說道:“曼是陰靈?”

“沒那麼簡單,梁一鈞說得對,她不是這個世界的人。”炎輕弦淡淡說道。

蘇晴皺眉道:“那究竟是怎麼回事?曼是鬼魂嗎?”

“她也不是。”炎輕弦糾正道。

蘇晴困惑地眨眨眼:“那她是什麼?”

“我也不知道。”炎輕弦坦誠道,“我只能告訴你,曼可能根本不是人,不是鬼,不是任何一種你可以理解的存在形式。”

“不是人、不是鬼,不是任何一種你能夠理解的存在形式……”蘇晴呢喃著,若有所思,“所以她是一件物品?”

“差不多是這個意思。”炎輕弦說,“她極有可能是丹藥。”

“丹藥!?”蘇晴猛然睜大眼睛。

炎輕弦點點頭。

蘇晴不禁倒抽一口冷氣。

“丹藥幻化成人形?”她問道。

“丹藥並不都是丸藥一樣,形態是多種多樣的。”炎輕弦緩緩說道。

“那她是什麼丹藥啊?”蘇晴追問道。

“具體我也不是很清楚。”炎輕弦說,“我可以告訴你的是,這個世界遠比我們想象中精彩萬分。”

“哦……”蘇晴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你還有什麼要問的嗎?”炎輕弦問。

“暫時沒有了。”蘇晴搖了搖頭。

“好吧。”炎輕弦站起身,“那你休息吧。”

“呃,”蘇晴遲疑道,“你不會走吧?”

“不。”炎輕弦說,“我要去看著那孩子。”

“好吧。”蘇晴嘆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