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辦法如果真是那麼容易想到的,晝司婆早就做了。畢竟做了一世蘇晴的外婆,對自己孫女的疼愛,加上過去往世中的情誼。

梁一鈞回到家裡,沒有開燈。

他疲倦不堪,不僅僅是蘇晴的事情,現在又多了個沈東方。

很多問題都需要他去尋找答案,他自己也迫切想要找到答案。

他實在是太累了。

梁一鈞坐在沙發上,從口袋裡掏出那支會唱歌的手指骨。

他把骨頭貼近自己的耳朵,認真聽起了裡面的歌聲。

那歌聲悽美清麗,曲調婉轉,他閉起眼睛,一句一句的哼唱著。

“彼岸河畔,幽冥花開,仙人彈指,晝夜相隨。煙霧繚繞,迷幻夢之中,幽靈徘徊,情愫盈懷……水面波光,倒映幽寒,晨曦破曉,心事如岸。追尋幻影,天地交融,靈魂飄搖,命運無常……”

“彼岸河?”他猛地睜開眼睛!

“怎麼了?”劉素雲一直默默地守在他身旁,關切道:“鈞兒,你怎麼了?”

他卻擺了擺手,示意不要打斷。

他又一次閉著眼睛,耳朵貼在指骨上仔細聽起來。

他一字一句念著,腦海裡浮現出幽冥地府彼岸河畔,波光粼粼的水面,還有那間竹屋……

“是她!一定是她!”他興奮地舉起指骨,跑到陽臺上,藉著月光仔細端看。

劉素雲一臉不解,跟了上來:“這是怎麼了?”

她歪頭看了一眼梁一鈞手裡舉著的指骨,奇怪道:“我兒子,什麼時候喜歡玉器了?”

“玉器?”梁一鈞不解道。

“你手裡拿的不就是嗎?”劉素雲指了指他手裡的指骨。

“這?這是玉?不是人骨?”

“呵呵,我兒子做了那麼久的醫生,竟然分不清玉和人骨。”劉素雲笑道。

梁一鈞又看了看手裡的指骨,又聞了聞,確實沒有骨頭獨特的味道。

“雖然,骨頭也是會玉化的,但密度始終和玉石是不一樣的,所以呈現出來的光澤也完全不一樣。”劉素雲搖了搖頭,“沒想到,你分辨不出來。”

“是啊!”梁一鈞恍然大悟,“骨頭要玉化也不是幾十年甚至百年才能做到的,而且,這裡面……”

他想到了第一次聽到歌聲時,看到的那個女人。

穿著花格短袖,咖色的布褲子,剪著齊耳短髮。

雖然,看起來並不是現代人的打扮,但也絕不是千百年前的人。

這更讓他好奇了!

如果從年代上推斷,那個時候,他應該還在沉睡,或者說,梁一鈞還是個小屁孩兒。

這個女人,唱的歌詞全是在說彼岸河。

她應該去過那裡,而且,跟那裡有過淵源。

這女人的出現,讓他聯想到一個人。那就是,蘇晴的母親——張小晴。

不過,也有可能只是一個差不多年代去世,然後被封印在玉骨裡的靈魂。

他得想辦法,和這個女人說上話才行。

“媽,我有點累了,想睡了。”他轉身對劉素雲說道。

“好吧,好吧,那我走了,你可要真的早點兒睡啊!”知子莫若母,劉素雲叮囑道。

等她走後,梁一鈞拿著玉骨來到書桌前面,開啟臺燈仔細研究起來。

“這玉骨,實在是太像真的了!”他自言自語道。

對著光,這玉骨裡面和真正的人骨一樣,是中空的。

這雕刻工藝是極其難做到的,通常是雕刻師先把玉雕刻成骨頭的形狀。然後再用極細的針,一點一點伸進去掏空。

從工藝上看,沒有近現代的機械痕跡,是老物件了。

他開啟抽屜,從裡面拿出一張符紙,貼在上面。

隔空,劍指畫了一個解印結,輕輕一吹。

他果然又進入到那個幻境之中,女人依舊背對著他唱著那首歌。

“張小晴。”他喊道。

女人,沒搭理他,繼續唱著歌。

“你是張小晴嗎?”他問道。

女人依舊不為所動。

他走上前,輕拍了一下女人的肩膀。

而那女人竟如同燃盡的香灰,散落了一地。

梁一鈞驚得後退一步,定了定神。

他環顧四周,空空如也,如同噩夢一般,漆黑一片……但那歌聲仍在繼續。

身為秦廣王的他,也有些不知所措了。

“張小晴,我知道是你!”他大聲喊道。

他的聲音在黑暗中伴隨著歌聲迴盪。

“你再不出來,我劈了這幻境!”他怒吼道,“不管你見不見我,就因為你!蘇晴現在魂不附體,再這樣下去,她以及她的生生世世將不復存在!”

梁一鈞的聲音越大聲,那歌聲也就越大聲,甚至空靈得讓人毛骨悚然。

就像有一隻暗夜中潛伏的厲鬼,故意挑釁。趁人無可奈何,幾經崩潰之時,猛然撲出,嗜人骨血。

梁一鈞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符紙,唸咒,丟擲。

那符紙竟然在黑暗中劃破一道口子,一束白光照進了黑暗。

他走到光線前,直接用手扒開那道口子,就像是在撕扯一張黑色的幕布。

“嘶啦……”

黑暗竟然如同破碎的玻璃,全都碎了,消失了。

眼前一片白茫茫,分不清上下,沒有天地之分,辯不出東西南北,混沌一片。

“這裡是……”他分不清了,“混沌?還是虛境?”

剛才黑暗中辨不清方向的歌聲,反而在這裡似乎能找到唱歌的人在哪兒。

他尋著聲音向前走著,但始終見不到唱歌的人。

歌聲傳來的距離,似乎也一點兒都沒變過,沒有縮短,沒有變長。

就好像,唱歌的人一直在他前面走著,要帶著他去什麼地方。

“不能在這麼走下去了。”他停住了腳步。

“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他環顧著四周白茫茫的一片,“不能再走下去了,我得先出去。”

說完,他閉目,抬手,劍指劃了一道符。

睜開眼睛,他回到了書桌前。

而他手裡那玉骨卻消失不見了!

桌上,地上,都沒有。

他趕緊起身檢查門窗,“難道有小偷?”

“不對,不應該。”他搖了搖頭,自言自語著。

“我現在是秦廣王,我的解印咒在解開封印的同時,會在我自己周圍也佈下結界。”

“即便是……”他頓了頓,“即便是其他冥王,也沒辦法接近我分毫。更別說什麼鬼怪了。”

怎麼這玉骨憑空消失了呢?

他正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手機突然響了,是齊佳怡打來的。

“梁醫生,我好像知道沈春豔是誰了!”電話那頭,齊佳怡掩不住地興奮道。

“哦?”

“嗯!剛才我爸的依止師父給算了一卦,說在西北方向。”

“西北方?”梁一鈞問道,“西北方那麼大,能具體點兒嗎?”

“你別急,聽我把話說完!”齊佳怡繼續說道,“那師父說了,在西北方向,青山腳下,迷魂局中!”

“這……”

“這什麼這?這不就說的是江都市盤龍鄉嗎?”齊佳怡說道。

“盤龍鄉?”梁一鈞還是不明白。

“哎呀,你真的急死我了。你聽著,西北方向,青山下,江都市就在咱們西北方,盤龍鄉不就有座盤龍山嘛!吳嬸兒,吳嬸兒!你還記得嗎?住在蘇晴家對面那個吳嬸兒!她為了幫蘇晴找沈春豔,就去過那裡!”

“然後呢?”梁一鈞追問道。

齊佳怡嚥了口唾沫,繼續說道:“當時,吳嬸兒就說過,她在哪裡問了好多姓沈的,還真打聽到一個叫沈春豔的,但據說很多年沒回去過了。我們總是用其他方法找,卻忘了吳嬸兒說過的話。不如……”

“不如,明天一早動身,順著吳嬸兒的線索找下去!”梁一鈞搶過齊佳怡要說的話,興奮地說道。

“對!我明天早上就開車來接你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