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一鈞又回頭看向門外,步岸也不見了。

他有些懷疑自己,難道是自己的問題?沈東方,不可能看不見。

“怎麼了?”沈東方看見梁一鈞一副心不在焉的表情。

"我也不太確定。"梁一鈞搖搖頭說道,"我……總感覺……”

“您好,請問是您點的外賣嗎?”一個快遞小哥的出現打斷了梁一鈞。

“額,是的。”

“請您拿好,祝您用餐愉快。”

"謝謝。"梁一鈞接過外賣,回到屋裡。

"怎麼了?突然沒精打采的。"沈東方問道。

"沒什麼。"

"對了。"沈東方說道,"你剛才是不是有話沒說完?"

梁一鈞一愣,隨後點頭說道:"恩。"

"那你倒是說啊。"

梁一鈞想了想,“二叔,你認識一個叫沈春豔的人嗎?”

沈東方一愣,搖了搖頭:"沒聽說過。"

“二叔,那你有什麼辦法可以找到這個人的下落?”梁一鈞問道。

"什麼辦法?"沈東方皺眉問道。

“師父,就是尋人的那個法壇。”王大膽滿嘴流油,坐在桌子上,說道。

"哦,對了。"沈東方恍然大悟,拍了拍腦袋,"我忘了。"

“忘了?”梁一鈞

問道。

沈東方點頭說道:"嗯。對。我記憶受損,忘記該如何尋人。"

沈東方嘆了口氣,繼續說道:"不過,我還是想試試,你們願意配合我嗎?"

"二叔,需要做什麼?"梁一鈞問道。

沈東方沉吟片刻,說道:"首先,你們必須找到一塊風水寶地。最好是陰陽交匯之處。其次,必須要有一個陰物,最後,就是這件事不許聲張。因為這牽扯到天機。"

“陰物?”王大膽撓撓頭,“師父,這要我們去哪找啊?”

沈東方看著王大膽,說道:"那就得靠你們自己去找了。我相信你肯定懂的。"

“我當然懂啊,我還懂風水呢。”

"你既然懂,你還問我?”沈東方瞪眼說道。

"呃......"王大膽尷尬一笑。

"這樣吧。"梁一鈞說道,"我和大膽去找。二叔你就待在家裡。"

"嗯,也好。"

沈東方點了點頭。梁一鈞便和王大膽一起出門了。

等他們三兩下吃完外賣,梁一鈞拉著王大膽就出門去找地方和陰物了。

因為,他知道,必須儘快找到沈春豔,否則,蘇晴的魂魄離開身體越久,她就越危險。

梁一鈞和王大膽走了之後,沈東方便躺到床上睡覺了。

一夜無眠。直至黎明。

第二天一早。梁一鈞帶著王大膽回來了。

"怎麼樣?"沈東方迫不及待的問道。

"二叔,地方是找到了,可是那陰物……"梁一鈞說道。

王大膽說道:“我們準備今天晚上去殯儀館瞧瞧,那裡應該能找到合適的。”

"還等什麼晚上?我們現在馬上動身。"沈東方催促道。

於是乎,三人連早飯也沒吃,直奔火葬場。

走了益市的東、北兩個火葬場,都人聲鼎沸。直到,王大膽搜出了城南郊的一個小的火葬場。

等他們趕到時,已經是下午五點了。

沈東方帶著他倆來到殯儀館門口,抬腿跨進了院裡,正要往裡面走,突然,一股寒氣襲來,他猛然頓住腳步。

"二叔?"王大膽奇怪道。

"噓~!"沈東方示意他噤聲。然後指了指四周。

王大膽順勢望去,只見周圍的樹葉上掛著冰晶。一陣涼風吹來,凍得人直哆嗦。

"咦?這裡怎麼會有雪花?"王大膽詫異道。

"這裡的溫度比較低。"沈東方說道。

梁一鈞點點頭,表示贊同,這裡畢竟是城南郊區,加上已是深秋。冷冽寒風呼嘯而過,颳得人臉頰生疼。梁一鈞從衣兜裡掏出一個手帕,擦拭著臉上的汗珠。

"這麼熱的天,怎麼會有冰?"

"你別忘了。這裡是火葬場,燒屍體的地方,有冰很正常。"

梁一鈞看了看王大膽,後者也是一臉迷茫的樣子。

"走吧,我們進去。"梁一鈞說道。

三人穿過院子,沿著長長的甬路走到了火葬場門前。此刻剛近傍晚,可火葬場裡的光線已經暗得就像快入夜了。

"吱呀——"推門進去,迎面撲來一股冷氣,使得人忍不住一顫。

三人站在火葬場的院子裡,互相對視著。誰也不敢妄動半分。因為他們不知道接下來將發生什麼。

"咳咳咳——"梁一鈞咳嗽幾聲,"我們進去看看。"

說罷,三人邁開腿向著火化間走去。一踏入火化間內,頓時又是一股陰冷的寒氣湧入體內。

"臥槽!"王大膽罵道,"這鬼地方真邪性啊!"

梁一鈞點了點頭,"走吧,我們要找的東西估計這裡真有。"

三人順著黑漆漆的通道朝裡邊走著。這時候。通道里響起了滴答滴答的水聲。

這種水聲彷彿是來自幽冥,透露著詭異和恐怖。

走了一段距離。忽然間,通道變得寬闊起來。

梁一鈞停下腳步。

前方,亮起了微弱的光芒。

光芒照耀下,一座石臺映入三人眼簾。

石臺上躺著一具蓋著白布的屍體,旁邊還有幾輛推車,推車上也是蓋著白布的屍體。

“這裡是……”王大膽開啟手電筒看著周圍。

“應該是遺體整理間”梁一鈞淡淡的說了句。

“整理見?”王大膽一怔。

“嗯,就是給遺體化妝的地方,你看這些化妝品。”梁一鈞說著拿手電筒晃了晃桌上散落的工具。

“那,這些屍體,應該都是剛死不久的?”王大膽問道。

"應該是這樣。"梁一鈞說道。

三人緩緩地走向那些屍體。王大膽拿著手電筒照射,只見這些遺體全都安詳平靜,沒有一具看起來有怨氣。

“這陰物怕是不好找啊!”王大膽搖了搖頭。

“這些人都是普通人,他們的怨氣太少了,難以成形。”梁一鈞說道。

王大膽皺眉道:"這麼多人死在一起。總有人是冤枉的吧?"

"如果真是冤屈的話。我們倒可以找一找。"梁一鈞說道。

聽完梁一鈞的話。王大膽頓時來了興致。

這火葬場來的次數不多,基本上來了也是跟著沈東方在悼念室裡做做法事,這回可以參觀一下了。

"走吧,去前面看看。"梁一鈞說著,繼續往裡邊走。

很快。三人來到另外一扇鐵門面前。

鐵門虛掩著。裡面黑漆漆一片。

"這裡怎麼會有一扇鎖著的鐵門?"梁一鈞疑惑道。

"我們先把它推開。"

於是,三人各自伸手摸索著,試圖推開這道緊閉著的鐵門。

"咯咯——"

就在這時候。從鐵門裡傳出來一陣女人的哭聲,是那種不帶換氣的哭。令人毛骨悚然。

“女鬼!”王大膽和梁一鈞異口同聲,掩不住地興奮了起來。

“嗯,走,進去看看。”沈東方說著,用力推開鐵門。

可裡面跟剛才那個遺體整理間一模一樣,大概是第二個整理間。

不同的是,石臺上只躺著一具蓋著白布的屍體,周圍沒有放其他屍體,更剛才那間比起來,顯得有些空空蕩蕩的。

梁一鈞舉著手電筒,走到屍體前面,“應該是個大胖子吧?”

“胖子?為什麼?”王大膽問道。

“你看這曲線,這大肚腩……”

“是孕婦!”沈東方打斷道,“你沒聽見女人哭嗎?”

“孕婦?”王大膽顯得更興奮了。

因為,一般來說,在普通人裡,孕婦枉死怨氣是最重的。

怨氣越強的人死後就越容易凝聚出厲害的陰物。

梁一鈞小心翼翼地掀開了白布。

一股強烈的腥臭味撲鼻而來。

只見白布底下的女屍面板白皙,豐腴無比。肚腹隆起,儼然懷了八九個月的樣子。脖子上有一條很深的勒痕。這勒痕深得割斷了她的氣管和頸動脈。

“她大概是前兩天死的,面板都還很有彈性。”梁一鈞說道。

“嘖嘖……”王大膽砸著嘴巴,目瞪口呆地望著女屍。

“這可憐,誰這麼狠吶!”沈東方嘆道。

“師父,咱們怎麼開始?”王大膽突然正經起來。

“好吧,先擺好香蠟。”沈東方吩咐道。

三人趕緊在周圍點燃了三根香燭,插在石臺四周。然後,又取出了三塊玉牌,放在女屍胸口位置,並且擺放好。

王大膽和沈東方分別站在左右兩側,梁一鈞站在石臺前,抬頭仰望著石臺上的女屍。

“一切都準備妥當,現在開始吧!”梁一鈞語調低沉的說道。

王大膽和沈東方點了點頭,便開始了招魂定魄的法事。

三人盤膝坐下,手掌結印,開始默唸咒語:“魂兮歸來!”

“魂兮歸來!”

三人不約而同的喊出來,聲音洪亮。

隨即,三人的額頭滲滿汗珠,表情嚴肅。

過了許久,三人睜開眼睛,臉色慘白,像是受到巨大的精神衝擊一般,渾身顫抖著。

梁一鈞喘息著說道:“二叔,這女屍的怨氣太大了。”

王大膽擦了擦頭上的汗水說道:“確實。這怨氣已經超脫了我所知道的‘惡’的範疇。我看,還是算了吧?”

正說著,一股黑霧瀰漫開來,瞬間籠罩了整個石臺。黑霧裡發出一陣淒厲的慘嚎聲。

“啊——”王大膽嚇得跳了起來。

沈東方則依舊鎮定的說道:“不要慌張。這是陰氣所導致。”

梁一鈞說道:“我明白,可是……”

王大膽說道:“這裡面是不是藏著兇靈?”

“嗯,不排除這個可能。但不能肯定。我們還是按照計劃進行。”沈東方說道。

“哦,好!”

王大膽答應道。

接著,梁一鈞從包袱裡掏出一枚銅錢,拋在空中。銅錢旋轉了幾圈後停了下來。

梁一鈞拿出一支紅繩。將銅錢穿起來,戴在手腕上。然後,將銅錢掛在屍體旁邊的石臺上,並用硃砂筆寫上符號。

做完了這一切後,梁一鈞又將銅錢從屍體的身邊拿開。

“一會兒這些符咒會保佑你的。等會兒我開始作法的時候你們千萬不要亂跑。”沈東方囑咐道。

“我記住了!”王大膽連忙答應。

隨後。三人又各自準備了一份黃符。

沈東方率先拿出一張黃符燒成灰燼,然後撒在女屍的屍首上。隨即將紅線纏繞在紅紙上,拉扯著紅紙。

“二叔。你幹嘛呢?”梁一鈞不懂了。

“這個女人的怨氣太大了,必須用符紙封印起來,免得傷及無辜。”沈東方答道。

“啊——”

一聲女人的慘叫,紅紙上立刻浮現出了密密麻麻的蝌蚪狀字元,然後飛速朝著女屍的腦袋湧了進去。

與此同時,王大膽和梁一鈞兩人都屏住呼吸,盯著女屍的一舉一動。

片刻後,女屍的身體忽然劇烈抽搐,彷彿在承受巨大痛苦一般。

“二叔,她怎麼了?”梁一鈞急問道。

“快!繼續念招魂咒!”沈東方命令道。

梁一鈞聞言,馬上又開始念起了咒語,這次他用盡了全身力氣,聲音也變大了。

王大膽和沈東方也是如此。

“嗚哇——”

終於,女屍的喉嚨裡噴出一團濃郁的紅霧,吐出後,整個人癱倒在地,一動不動了。

沈東方口唸咒語走上前,把那紅霧裝進一個四四方方的小匣子裡。

“好了。”

“好了?”王大膽問道。

“不然呢?她起來請你喝酒?”沈東方把匣子裝了揹包裡。

“二叔,你看。”梁一鈞指了指牆角。

一個女鬼正站在那兒。

沈東方望了一眼石臺上的女屍,確定這就是那女鬼的魂魄,說道:“我們拿走你的怨念,你也好安心投胎了。”

女鬼沒說話,指了指自己的肚子。

“師父,她這是什麼意思?”王大膽問道,“餓了?要吃我們?”

“吃你的頭啊!”沈東方伸手一巴掌拍在王大膽後腦門上,“她是想生孩子!”

“生孩子?”梁一鈞驚愕地問道。

“師父,這鬼怎麼生孩子啊?”王大膽疑惑地問道。

“說來也是,咱們不如好人做到底,”沈東方說著放下揹包蹲在那兒開始找東西,“這鬼生孩子和人一樣,得有接生婆。鬼的孩子生出來,半個時辰內就會有鬼差過來抱走。”

“抱走?”王大膽問道。

“對,抱走是為了讓孩子能夠繼續輪迴。”梁一鈞補充道。

對這樣的補充,沈東方驚奇地看了他一眼,又低頭繼續找東西。

“鬼生孩子,最怕的就是人身上的陽氣。”他從包裡翻出一張黃布,遞給王大膽,“待會兒她就在這個上面生。”

“這是什麼?”王大膽問道。

“這是輪迴圖?”梁一鈞認出了這張黃布。

“嗯。”沈東方抬頭看了一眼梁一鈞,“我這裡有一瓶柳葉汁,我們每十五分鐘,擦一次在手上。所以,得有一個人計時,每十五分鐘換人。”

“那還需要芭蕉葉,要不孩子生出來,沒法抱起來。”梁一鈞補充道。

“你怎麼什麼都知道?我沒給你講過這些。”沈東方一臉疑惑。

“鈞哥自學的吧?”王大膽一邊蹲下去鋪開黃布,一邊漫不經心隨口說道,“他平時就好學,知道這些,很正常嘛。”

“你怎麼不學?”說著沈東方又給了王大膽一巴掌。

“哎喲!”

王大膽抱著腦袋,小心翼翼地抬頭看著他師父。

“師父,接下來怎麼做?”

“接下來,你拿著表,還有這個柳葉汁。你負責計時。”

“為什麼是我計時呀?”王大膽很不情願的樣子。

“你是不是又想捱揍了?”沈東方說著舉起手又要打,“你學醫嗎?你有我經歷多嗎?啥都不會,只能看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