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給,這是謝禮
在綠意盎然的大自然中有什麼感覺 狸妖 加書籤 章節報錯
“哐嚓”一聲,墨綠的酒瓶子敲擊在桌沿,打破了寂靜的黑夜。
緊接著就是劈頭蓋臉的怒罵。
“我怎麼養了你這麼個東西!”
“他是你弟弟,吃你兩口蛋糕怎麼了!我供你吃,供你穿,弟弟吃你一塊兒蛋糕也吃不得?”
“你什麼都是我給的,要是沒有我,你還指不定在哪個街邊要飯!”
莫辭盈脊背筆直,眼眶通紅,雙手垂在兩側,緊緊攥著拳頭。指甲嵌進肉裡,手心傳來鑽心的疼痛。
她不知自己用了多大力氣,才能忍住不去反駁他,從小到大,她早已明白,在這個家裡的生存之道。
要打要罵都得受著,若是反抗,只會遭受更加嚴重的打罵。
所以她只在任憑他打了罵了之後,默默轉身,出了家門。
鎮上的小區十分老舊,斑駁的牆壁上爬滿了紅葡萄藤,牆根長滿苔蘚。小區幾乎沒有路燈,只有家家戶戶從窗戶透出來的燈光,卻也照不清前路。
莫辭盈憑著對小區佈局的熟悉,很快出了小區。
沿著長長的小巷往外面的街道走去,已經是十一點半,街道上只有她一人,像沒有家的遊魂。
不知走了多久,她忽然停了下來,看了看手腕上那磨損嚴重的電子手錶。
身上還穿著白色的連衣裙,徑直蹲了下來,又撿起一塊小石子,在地上一筆筆地畫著。
那塊蛋糕是她攢了好久的錢,特意在自己生日這天買的,上面還有她最愛的葡萄。
家裡沒有一個人記得她的生日就算了,為什麼連她唯一一塊兒蛋糕都要搶走呢?
扔掉手中石子兒,她抬起手腕,看著電子錶,心中倒數,10、9、8、7……
最終還是忍不住把頭埋在膝蓋上,抱著腿哭泣。這街道上沒有人,所以她也不用再壓抑自己,放聲哭了起來。
半個小時後,哭聲漸止。正準備起身,腿有些麻,一個不穩直接摔在了地上。
索性直接坐在地上,揉起腿來。
“你好,請問你知道哪裡有藥店嗎?”
一道陌生的聲音在頭頂響起,語氣很急,還有輕微的喘氣聲。
莫辭盈知道自己現在很狼狽,不願意讓人看到,所以沒有抬頭,而是抬手一指,“從這兒往裡走一百米,有一個二十四小時營業的藥店。”
哪怕沒有抬頭,但她帶著濃濃的鼻音,讓人一聽就知道是怎麼回事。
那人並沒有馬上離開,而是在伸手在褲兜裡掏出兩塊巧克力,遞到她的面前。
見她沒有動作,那人又開口,“給,這是謝禮。”
莫辭盈仍舊沒有動作,坐在地上一動不動,像個佛像。
那人彎腰,手臂一伸,拉過她的手,將巧克力放在她的手心,“甜的,能讓人心情變好。我家裡人生病了,很著急,所以……你也快些回家吧,太晚了,很危險。”
說罷,那人就直起身來,抬步向著她指的方向跑去。
莫辭盈在那人離開的時候,抬頭,只看見那個像風一樣的背影。
手心裡的巧克力熱熱的,和手背一樣還殘留著他的溫度。
剛剛收回視線,就見街道拐角,焦急的,飛奔向她而來的身影。
兩人有多年的默契,所以白榆什麼也沒有說。
伸手將她從地上拉了起來,看到她手心的血跡,掏出紙巾輕輕為她擦了擦周圍的灰塵。
“去我家吧,我爸媽都在家。”
……
何讓塵坐在書桌前,看著抽屜裡那盒沒能送出去的創可貼。想起兩年前那個夜晚,當他從藥店裡出來時,就看到那兩人並排走著。
記得那天是國慶假期,第二天就是返校的日子。
那天晚自習,班主任帶他到教室,他不是轉校生,只是因為跟著媽媽出去旅遊,耽擱了,所以國慶假期後他才到校報到。
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第一排靠窗位置的她,她好像十分鐘愛這個位置,一直到高三,換了好幾個教室,她都雷打不動地坐在這個位置。而她身邊,永遠都坐著那個陪她回家的男生。
他衝著她笑,她也明顯認出了自己,卻徑直低下了頭,有意地躲著自己。
他明白,都是十幾歲的少年少女,誰也不願意別人看到自己丟臉的一面。
所以,這兩年來,兩人反而因為那晚的事,一直像陌生人一樣。
不過現在好了,他們已經是朋友了。
何讓塵伸手關上抽屜,翻開一旁的高二數學書,認真備起課來。
“讓塵?媽媽可以進來嗎?”
敲門聲響起,門外傳來何母溫柔的聲音。
何讓塵頭也沒抬,仍舊埋頭苦幹,“可以。”
臥室的門應聲而開,何母端著一杯牛奶走了進來。
何母姓周名雅音,是一位作家,這點從她平時的舉止修養就能看出,性格也是溫柔如水的那一掛。
周雅音將牛奶放在桌上,卻沒有立即出去,而是在床邊坐了下來。
“讓塵,你這是在預習?”
周雅音看見他桌上擺著嶄新的數學課本,心中不免有些疑惑。
“不是。”何讓塵端起一旁的牛奶一飲而盡,“我在備課呢。”
“備課?”
周雅音很是不解,難不成學校抓他去當苦工了?
何讓塵把牛奶放到一旁,簡單地給她說了和莫辭盈互相補習的事。
“就是那個,不願意和你做朋友的女同學?”
何讓塵轉過身來,一臉無奈,“媽,她沒有不願意和我做朋友,只是覺得我發現了她的秘密,她有些難堪而已。”
“那不就是不願意和你當朋友嘛!”周雅音見他一臉不高興地盯著自己,收了收,“那她現在願意和你做朋友了嗎?”
“嗯,我們現在是並肩作戰的戰友,比朋友還要鐵。”
周雅音故作高深地問:“嗯?讓塵啊,你知道判斷一個人和你關係鐵不鐵的標準是什麼嗎?”
何讓塵同學求知若渴,“是什麼?”
“那當然是——”周雅音故意拉長聲音,“要互相串過門啊!你看你這大半個月來,天天去人家麵館裡蹭早飯,是不是也應該帶人家來家裡吃頓飯呀?不然也太不禮貌,你說是不是?”
“媽,你想見她就直說。”何讓塵瞭然於心,自從他給周女士講了和莫辭盈有關的事之後,周女士就一整個愛心氾濫,若不是他攔著,恐怕周女士早就跑去學校認乾女兒了。
不過,畢竟周女士是作家,感情氾濫一些,也不足為奇。
“您就別想了,她不可能答應來咱家吃飯的。”何讓塵毫不猶豫地拒絕了周女士的提議,又怕她亂來,帶著些警告的意味補充,“還有,您別亂來啊。”
周雅音斂了斂神色,一本正經,“說什麼呢?你母親我是那樣的人嗎?倒是你,別搞些有的沒的,耽誤人家的學習!”
說罷,周雅音就起了身,攏了攏身上的外套,拿過桌上的空調遙控器關了空調。
“也不知道哪有那麼熱,馬上都十月了,還在吹空調。”周雅音將遙控器往床上一扔,抬步往門口走去,“反正你們月考之後會開家長會的,到時候我自然就能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