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天道看到黎溟把她帶回來的時候,她身上的怨氣差點當場就把他滿院子的花給整團滅了。

雖然他保住了他的院子,但後面這丫頭變成兔子之後,還是一樣把他花全啃了。

他這院子就是跟白沫犯衝,他算是發現了。

白沫花了三天,巡完了所有的鋪子,又花了三天統計所有鋪子裡之前進貨多出來的物品。

能帶的都帶著,不能帶的,直接降價出售,雖不能回本,也總不至於浪費。

至於這些東西該如何運出洛州送去雲州,白沫思索了很久。

“沫兒,你的意思是,我們一家以後要在雲州了?”沈氏的身子最近恢復的還算不錯,氣色也紅潤了起來。

“是,所以女兒便想著,母親先去雲州,帶上幾個信得過的,用久了的僕從,對外便稱是去莊子上養病。”白沫到最後也只能想出這麼個法子,

便是讓沈氏先去雲州。

白沐川也贊同她的想法,安排了信得過的人一路照應。

白清寧那邊也是送了兩個武功高強的人過來一路護送。

白家的家財太多,不能一次性往外運,為不引人注目,都是一小批一小批,藉口送貨,從水路或者山路慢慢往外運送。

“師傅,您之前不是還說白夫人的病好了嗎,怎麼聽說白夫人今日被白家送去城外的莊子上養病了?”一個小童揹著藥箱詢問身邊的老者。

那老者只是摸了摸自己的鬍子,緩緩搖了搖頭。

“你是說,白夫人的病早就被治好了。”茶樓中,男人放下手中的茶盞,“你去那個莊子檢視一番。”

近日白家一直在不斷的往外運送貨物,不過他似乎記著,好像白家沒接什麼大單子。

那這貨物,又是要運去哪,運給誰?

白夫人又在此刻去了莊子養病,這一切似乎,有些什麼聯絡。

還是要查查才能知道。

他的那位未來夫人,心思向來活絡。

是有意思的很,用來打發時間倒確實不錯。

暗衛的速度很快,城外的那處莊子裡確實有人住著,只不過並不是白家的那位夫人。

白家的那位夫人似乎是朝著西邊去了。

“雲州,倒確實是個好地方。”墨雲璟拿起桌邊的扇子。

“主子,要追嗎?”

“不必,隨他們去,左右也不影響我們的計劃。”他本就承諾了會保住白家,可惜了,她根本不信他。

又或者說,她從一開始就知道,他曾對白家動過殺心。

所以在被他戳破偷聽的那日起,就已經在做打算了,甚至可能答應他的求親,也只不過是緩兵之計。

墨雲璟站起身。

“主子,要去哪?”

“去白家,見見你未來的女主人。”墨雲璟輕笑。

白府。

白沫正靠在屋中的榻上翻看醫書。

“二小姐。”半煙推開門小跑到白沫身邊,“未來姑爺來了。”

“嗯?”白沫放下書,“他來做什麼?”

半煙扶著她起身,又拿過一旁的披風給她繫上,“說是來見二小姐,像是有話要說。”

“他現在在哪?”

白沫走出門,母親剛出城不過一個時辰,墨雲璟就找過來,有點太過於巧合。

“在水榭亭等著二小姐,”

“爹爹可知道此事?”

“老爺自然是知道的,便是老爺讓未來姑爺去水榭亭等您的。”

“你去回父親,就說我心中有數,讓父親不必擔心。”白沫理了理髮間的簪子。

“是。”

水榭亭。

白沫還沒走進亭子,就見亭中原本背對著她的男人轉過身,看到她後唇角淺淺的勾起。

隨後走到亭中的石桌邊,男人修長的手指提起桌上的茶壺,倒了兩杯茶,一個很普通的動作,由他做來,倒像是一幅畫般的好看。

白沫提起裙襬踏上臺階,“墨公子今日來尋我,可是有什麼事?”

“先前是你說,沒外人便喚我小字,如今生分的人,反倒是你了,小白。”墨雲璟拿起茶杯遞到白沫面前。

接過茶,白沫瞥了眼墨雲璟,總結了一句:沒憋好屁。

“安珩。”白沫還是輕輕喚了一聲。

男人唇角的弧度漸深。

“現下可以說了?今日來尋我,可是有什麼要事?”

白沫捧著茶杯,熱茶的煙氣模糊在她眼前,雖說是開春了,但還是有些涼意。

“聽聞,白夫人身子又不大好,去了城外莊子養病。”

果然,他都知道了。

白沫吹散眼前的茶煙,“母親的身子自入冬起便一直不大好,加上府內瑣事繁多不利於母親靜養,如今天氣漸暖,莊子裡清淨些。”

“那便希望白夫人早日養好身子,能趕上你我二人成婚。”

男人幽深的眼眸彎出點淡弧,泛著些許興味。

白沫眼睫垂下,扯了下唇角,慢慢地出了聲,“她不是我的孃親,自然也不必來參加你我的婚禮。”

墨雲璟執杯的手微頓,少女垂著眼,長長的睫毛遮住眼中的情緒,只是語氣透著一絲淡淡的傷感。

若不是他透過茶杯中的倒影,險些就要被騙過去。

頭頂驀然一沉,男人的手撫上她發頂,極輕的揉了揉,“小白,若是不喜歡,那成婚那日便不必讓她來。”

低磁溫柔的嗓音在耳邊響起,倒像是在哄人一般。

“安珩,謝謝你。”白沫仰起頭眨了眨眼,瞳仁邊化出柔和清淺的眸光。

他那番話的意思便是,不會再去幹預沈氏去雲州的事。

“若是要謝,乖乖嫁於我便是。”對上少女的眼眸,墨雲璟沒忍住又揉揉她的頭。

看著真乖,像只,披著狐狸皮的小兔子。

“答應了你的求親,自然是要嫁於你的。”白沫這回倒是沒說謊。

只是墨雲璟只當是她是附和,他撫摸著少女的髮絲,“小白,記住你說的。”

得不到的東西,就只能毀了。

他可以縱著她將珍視的東西送走,只是她必須留下來。

墨雲璟離開後,白沫坐在亭中,視線落在湖面上。

如今她的所有動作,墨雲璟全都瞭如指掌,只不過他還沒有動手,是不屑,還是,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