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上白清寧那雙淡然的眸子,白沫到嘴邊的話突然就說不出來了。
半晌她才緩緩開口,“大姐姐,你過得好,母親才放心。”
白清寧抿唇,白沫的這句話確實是說到她心裡去了。
如今母親在家中過得還算不錯,唯一操心的就是她未來的婚事,江家確實是她目前最好的選擇。
只是最近日子過得太舒坦,到時候讓她開始沒有往後考慮,今日白沫這番話倒是點醒了她。
“二妹妹的話,我都聽進去了,多謝二妹妹提點。”白清寧略略舉起茶盞。
見她這樣,白沫也放下心來,只要白清寧願意嫁入江家就好。
這個世界的男女主可是天仙配,互相陪伴互相成長的。
又解決完一樁大事,白沫心滿意足的離開絳雲閣。
只是她還沒走進自己的葳蕤軒,就被蘇姨娘喊去了偏廳,去了之後發現白沐川,蘇姨娘還有白清寧都在。
“爹爹,孃親。”白沫規規矩矩的行禮,“大姐姐。”
“沫兒,身子可有不舒服的地方。”蘇姨娘朝她伸出手。
白沫走到蘇姨娘身邊坐下,“娘,女兒沒事。”
“那便好,”蘇姨娘又看向白清寧,“兩日後,江家老夫人大壽,你們兩個隨我一同去給江家老夫人祝壽。”
“女兒明白。”
白沐川跟蘇姨娘互相對視了一眼,白沐川緩緩開口,“此次,江家是想在各家的適齡女眷中,尋一位合適的嫁與江家獨子江淮川為妻,為父這次喊你們來便是想問問你們二人的想法。”
“爹爹,大姐姐比我年長,便是要議親,也該是大姐姐先,女兒為後,所以女兒對江家的這門親事並無想法。”白沫連忙先把自己撇出去。
“寧兒,你是如何想的?”白沐川看向自己的大女兒,這孩子從小話就不多,性子沉穩,倒是像她母親。
“女兒,”白清寧垂眸,話到一半又頓住。
白沫歪過頭,看了眼白清寧。
“女兒願意一試。”白清寧終是下定了決心。
“好,那你便去庫房親自為江老夫人挑選祝壽時的禮物。”白沐川露出一個和藹的笑容,“若是你能嫁去江家,你母親最大的心事便也算了了,江家獨子雖是紈絝,人卻不壞,沒有其餘那些富家子弟驕縱傲慢的勁兒。”
“爹爹,孃親,那女兒是不是可以不必去江家了。”白沫期待的看向白沐川,她寧願在房裡繼續研究她那本醫書。
“江家的請帖上可是寫了你的名字,你就莫要想著在府裡躲懶了。”蘇姨娘一句話打碎了的白沫的幻想。
白沫垂下了腦袋,“女兒去便是了。”
。
兩日後。
白沫一大早就被半煙從被窩裡扒拉起來梳妝打扮。
“半煙,我們是去祝壽的,又不是去選秀的,不必打扮的如此。”白沫看著銅鏡中那張精緻的臉,還有滿頭的珠翠,實在是沒忍住,動手就準備去拆。
“二小姐,”半煙攔住她要作亂的手,“這次祝壽,洛州大半的貴女都去了,二小姐便是自己不想打扮,也不能丟了咱們白府的面子。”
白沫嘆息,“也罷,只是不必如此繁瑣。”
最後半煙還是從她頭上拿掉了幾枚珠釵。
白沫披了件藕粉色的斗篷,脖子上那圈毛領軟乎乎的倒是舒服的很,白沫用下巴蹭了蹭毛領,滿意的眯了眯眼。
半煙又塞了個手爐給她。
江府大門。
白沫下了馬車,看著飄揚的白雪,伸出手,雪花落在手心,有些微涼,卻又很快就融化。
“二妹妹在看什麼。”白清寧走到白沫身邊。
“只是想到一句話,”白沫彎了彎眉,“今朝若能共賞雪,此生也算共白頭。”
她還沒有跟黎溟一起賞過雪呢。
“二妹妹莫不是有了心上人?”
白清寧披著件藍灰色的斗篷,跟白沫並肩站在一起,遠遠望去倒是十分的和諧。
“大姐姐莫要打趣我。”白沫笑著挽住白清寧的手臂。
談笑間,兩人已經走進了江府,落雪很快就將門前的痕跡蓋住。
男人骨節分明的手輕輕挑開車簾。
“主人,今日是江府的老夫人大壽。”街道轉角一輛黑色的馬車停靠在街邊。
剛才江府門口的那抹粉,在茫茫白雪中,格外的惹眼。
“可有請帖。”男人收回手。
“有,主子要去?”
“那便以許州同的名義去給江府的老夫人祝上一祝。”
。
白沫挽著白清寧走在江家的院中,“大姐姐,踏雪賞梅,倒是別有一番意境。”
白清寧看著院中的紅梅,略一勾唇,“二妹妹喜歡梅花?”
“只是覺著一片白色中,多這麼一點紅甚是好看。”白沫笑笑,“梅花傲霜鬥雪,遺世獨立,倒更像是大姐姐喜歡的花。”
白清寧抬手輕捻上一片花瓣,“二妹妹倒是瞭解我,那二妹妹呢?”
“我嗎?”白沫目光看向遠處。
她曾經見到過一大片的紫藤花開了滿牆,風一吹,紫色的花瓣像雨一樣落下,在那片花瓣中,似有一個人的身影,她走近想看清那個人,卻只看到雙冰藍色宛如寒冬的眸子。
但她知道她並沒有見過這個地方,更沒有見過擁有這樣一雙眸子的人,大概只是場夢。
“大約是紫藤吧。”
一個人影漸漸出現在白沫的視線中,恍惚間竟是與她夢境中的景象重合。
白清寧看著走向她們的白衣男子,微微皺眉,她將白沫往身後扯了扯,側身擋住了白沫,“不知這位公子是?”
白沫回過神時,整個人已經被白清寧護在了身後。
她有些怔愣,她怎麼會把墨雲璟錯看成夢中的那個人。
“墨某是來替許州同為江老夫人祝壽的,行至此處,未曾想驚擾了兩位姑娘,是墨某的不是。”墨雲璟略略拱手。
白沫嗤笑,她可不信墨雲璟這人是來給江老夫人祝壽的,更不相信他是無意走到這裡的。
白清寧也略略福身,“墨公子言重了。”
“大姐姐,我們該回去了,不然孃親要擔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