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回事?”領軍將領注意到這邊的情況,迅速過來檢視情況。

“稟將軍,他們不願接受盤查。”旁邊兵士趕緊向他彙報情況,隨後這名將軍轉臉冷冷地打量了三人一會,臉上的冰冷才稍稍緩和一些,微微拱手道:“幾位,我乃揚州都護府賬下裨將呼延和,奉徐刺史丁大人之命盤查往來客商,不知幾位意欲何為?”

他這完全是看出木子凡三人都身懷武藝,且穿著氣度不凡,才會如此的客氣,不然的話怕是早就命人動手拿人了。

“我乃御使大夫楊再思之女,怎麼,呼延將軍難道懷疑我等是竊取太子遺物的賊人?”

楊心兒臉上略作掙扎,而後一咬銀牙走上前去,伸手將頭上冠帶取下,甩了甩頭將一頭秀髮披散下來,亮明瞭女子身份。

呼延和能成為衛戍揚州的一名裨將,眼力見識都是夠的,楊心兒這粗劣的易容術在他眼裡到處都是破綻,不過恢復女兒身,揚心兒的容貌還是讓他驚豔不已。

不過比起楊心兒的容貌,她的自報家門更讓呼延和忌憚。官場上最為難纏的就是御史這類言官,拿著放大鏡尋找他人德行官聲上的瑕疵,就是他們最主要的工作,更別說還是個從三品的御史大夫。

招惹這樣的人那簡直是倒了黴了,就算他一次沒能告倒你,以後時不時地在皇帝面前提上一嘴說點壞話,保不齊那天皇帝耳根子一軟,那就大禍臨頭了。畢竟君心難測不是?

如此呼延和哪還敢有所怠慢,趕緊堆起一臉的笑容,對楊心兒再次施禮笑道:“原來是楊御史千金,末將冒犯了。末將這也是上命在身,還請楊小姐包涵。”

“將軍奉命而為,小女子自是省得。只是男女有別,搜身一事,小女子姐妹恐難接受。其他任由將軍吩咐便是,小女子莫有不從。”

摘開自己和張幽然,楊心兒比了個請的手勢,示意呼延和可以隨便搜查船隻和其他人。

“哪裡哪裡,楊小姐與友人,又怎會是盜匪一流?走。”能看出楊心兒是女扮男裝,呼延和當然也能看出張幽然的身份,他看了張幽然一眼,笑著對三人再次拱手施禮,便揮手招呼手下兵士離開。

物以類聚、人以群分,能跟楊心兒相交,必然也是京中達官顯貴,呼延和哪會不知進退。

目送呼延帶著一干軍士離開,三人心中都鬆了口氣,在楊心兒的帶領下快步就上了車船。

“楊小姐,一應物資已經準備妥當,請問楊小姐,咱們什麼時候開船?”知道了楊心兒的身份,船老大對楊心兒的態度又更熱情、謙恭了許多。

“那好,現在就開船吧。”剛才楊心兒可是捏了一把冷汗,要是呼延和堅持職責執意要搜身的話,那可就出大事了。

窩藏竊取太子遺物的朝廷欽犯,這可是重罪,一旦事發連同她父親楊再思也會倒大黴。這會她心頭還是後怕不已,巴不得儘快離開揚州。

“楊小姐,等等,還有一人在客棧等著,而且,我們的行李也還在客棧。”一聽說她要馬上開船,木子凡趕緊開口阻止她。

“那你就趕緊去,你還準備在這裡呆多久?”這會楊心兒對他的身份都產生了懷疑,心頭對他更增添幾分厭怒,又哪會對他有好口氣!

木子凡自知理虧,也不敢跟她多加爭辯,很是尷尬地衝她笑了笑,而後看向張幽然。看到張幽然衝他點頭,他趕緊轉身下船以最快的速度趕往客棧。

“船家,辛苦你了,一會等他回來,就立刻啟程。還有船家,我要休息了,別讓人過來打擾我。”支開了木子凡,楊心兒對船家吩咐了一句,便拉著張幽然進到她在船上的房間內。

一進房間,她就趕緊將門關嚴實,轉過頭來皺眉對張幽然問道:“表姐,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這樣會惹大禍的!”

“心兒,你覺得他有能力盜取太子遺物嗎?”張幽然笑了笑,邁步走到房間中央的桌前坐下,又衝對面的椅子比了個請的手勢,示意楊心兒坐下慢慢說,等她坐下了才開口說道。

楊心兒想了想搖了搖頭,她可不覺得木子凡有能力盜取太子遺物,早在幾月前木子凡可還是個不懂武功的傢伙。

“所以,這哪是太子遺物?只不過是一柄普通的黑鐵扇罷了。”張幽然笑著點了點頭,從身上摸出莫問扇放在桌上。

楊心兒拿起莫問扇看了一會,不知方法的她又怎麼能看出莫問扇的奧秘?一番檢視無果之後,便又將莫問扇還給張幽然。

“那我再問你,如果黑鐵扇被搜出來,他會被送到哪裡去?”張幽然又點了點頭,接著問道。

“那當然是推事院!”楊心兒略作思考,說出了答案,說到推事院她身體不由得微微一震,臉上更是露出了一抹驚懼之色。

這推事院內酷吏手段之兇殘,幾乎到了令小兒止啼的地步,她又哪會不知道?

“不錯,推事院。我們與他也算是相交一場,你難道願意看他遭受那些非人的折磨?”張幽然點頭肯定了她的推測。

楊心兒沉默了下來,她雖然刁蠻任性,但本性卻是不壞,想到木子凡被抓之後的慘狀,她心中也是不忍。

“此事,你知、我知、他知,只要你、我不說出去,就不會有其他人知道,自然也不會連累你、我兩家。”

楊心兒聽完緩緩地點了點頭,事到如今也唯有這樣,才是最好的處置方法。

“表姐,還有一事,我想問問你,你是不是跟他……”莫問扇的事情只能這樣處理最好,不過楊心兒心頭的疑問可是不止這麼一點。

她早就隱隱察覺到了,張幽然和木子凡的關係的不對勁,而這次,她這個一向理智的表姐,竟然冒著連累家族的風險也要保住木子凡,這種感覺就越來越強烈了。

現在好容易等到兩人獨處,她哪裡還能按捺得住。

張幽然聞言臉上的淺笑立刻僵了一下,她還當自己掩飾得挺好的,卻不曾想竟然還是被楊心兒發現了端倪。

掙扎了片刻之後,她才緩緩點頭承認了楊心兒的猜測,這種事想要瞞過別人或有可能,但是想瞞過楊心兒這個朝夕相處、互為知心的表妹卻是相當困難。

更何況,其實她自己對於跟木子凡的關係都十分迷茫,很需要一個能夠傾吐心聲和商量的物件,便也沒準備隱瞞楊心兒。

“表姐,你瘋了嗎?他不過是一個青樓小廝,你和他之間的差距,無異於雲泥之別!你得趕緊打消這種想法才是。”

得到了張幽然的承認,楊心兒臉上嚇得花容失色,不可思議地驚呼失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