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訴我。”

沈澤楷顫聲問:“你什麼時候傷的手。”

白夢秋支支吾吾,猛地抽出自己的手,不敢直視沈澤楷。

“只是不小心而已……”

“夠了,我想靜一靜。”

沈澤楷閉上雙眼,送客道:“我累了,你們先回去吧,這裡不用照顧。”

沈澤楷腦中混亂,他不肯相信白夢秋會這麼惡毒。

但險些變成植物人,甚至當場死去,這都是從醫生口中得到認證的風險。

自己身處的位置但凡有一點偏差。

不管是沈澤楷還是沈澤瑞,就要真的死了。

這次,兄弟兩個人都能享受鮮花和祭拜了。

沈澤楷渾身一陣惡寒,他不想死,自己既然已經做了對不起澤瑞的事情,那就乾脆一錯到底。

至於白夢秋……

一直到溫靜怡離開,整個病房的氣氛,都僵硬而滯澀。

她走出病房之後深吸一口氣。

有一種如釋重負的解脫。

她對白夢秋沒那麼怨恨,畢竟溫靜怡不喜歡用別人來折磨自己。

但如果能親眼看著這兩人反目成仇,對溫靜怡來說,也算是對過去的自己的一個交代。

給那三年華而不實的婚姻一個交代。

她這次回到家,安然睡上一覺。

第二天醒來卻沒有想象中的神清氣爽。

溫靜怡頭腦發悶,腳步踉蹌地摸出房門給自己倒了杯水,就聽到有人敲門。

是好久沒有訊息的周景睿。

他最近需要靠近白夢秋,不方便和溫靜怡經常見面,今天見溫靜怡遲遲沒有上班,這才過來敲門。

見到溫靜怡第一眼,周景睿立刻眉頭緊皺。

“你身體不舒服?”

他不由分說將掌心貼在溫靜怡額前,語氣凝重,忍不住訓斥:“怎麼這麼不小心,發燒了都不去醫院?”

“你還是小孩子嗎,害怕看醫生?”

“有嗎?”溫靜怡自己下意識試了試額前的溫度。

但開口的一瞬間,她整個人臉色尷尬地僵在原地,發現自己的嗓子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像是被火燒過一樣的乾啞。

看來的確是感冒了。

溫靜怡不自在地輕咳一聲,好像被抓住馬腳的小學生。

她錯開視線強撐道:“只是小毛病,吃點藥就自愈了,用不著看醫生這麼麻煩。”

周景睿卻一眼看穿溫靜怡:“你吃藥了?”

“……還沒到吃藥的時間。”

這次,周景睿板著臉冷笑一聲,沒去拆穿溫靜怡的嘴硬。

隨後徑直走進來,一邊為溫靜怡翻找藥箱,一邊說:

“多大的人了還這麼粗心大意,如果不是我正巧過來,你是不是壓根沒發現自己生病了?”

“不過,現在你感冒,不能享受口福了。”

溫靜怡這才看到,周景睿還一併買了不少菜,大大小小的食材和肉類堆了滿滿一冰箱。

“原本打算給你做你愛吃的剁椒魚頭和麻辣鳳尾魚。”

“不過現在,你只能喝粥了。”

周景睿熟稔地將食材分門別類。

這時候,水也差不多放得溫熱了,他將退燒藥送在溫靜怡手中:“先吃藥,有什麼話等你好了再說。”

“好。”

這時候,溫靜怡才終於開始覺得頭暈。

整個人有些迷迷糊糊。

她反應遲鈍地接過水杯,慢半拍才說:“謝謝,你不用麻煩的,我現在沒胃口吃不了東西。”

“就是因為沒胃口,所以才要吃點東西。”

周景睿進入廚房,不放心道:“吃飯了才有力氣好起來。”

“還好我買了魚片,不能做水煮魚了,正好給你熬成魚粥,你小時候生病,不都是周嬸來做這道菜?”

提起養父母,溫靜怡不再拒絕。

臉上帶著回憶的柔軟神色。

莫韻凡推門而入時,見到的便是這樣的畫面。

他神色一暗,順著溫靜怡的視線看過去。

看清周景睿忙碌的身影時,唇角揚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無聲嗤笑。

溫靜怡聽到開門聲,轉身看過去的時候,語氣詫異:“你怎麼也來了?”

莫韻凡瞬間恢復正常,掩下長睫,薄唇若無其事地微彎。

他嗓音低沉磁性,溫聲笑道:“你今天遲到不說,還一聲不吭地消失這麼久,我擔心你出事,過來看看情況。”

醒來這麼久,溫靜怡這才想起來看時間。

這才驚覺,現在已經快要中午了。

難怪一覺醒來頭重腳輕的。

她懊惱地皺了皺眉,歉意道:“不好意思,麻煩公司了,扣我的全勤就好——”

“公司不至於為難一個生病的員工。”

莫韻凡失笑,將幾個保溫盒放在溫靜怡面前。

高大挺拔的身形不經意間,將周景睿和廚房從溫靜怡眼中遮住。

“猜到你身體不舒服,帶了養生的飯菜,都是清淡口味,先嚐嘗合不合胃口。”

“可……”

溫靜怡頭腦持續昏沉,反應越來越慢。

腦中彷彿上鏽了一樣,總覺得那裡不太對勁。

如果是從前,她應該會做點什麼。

但今天,半小時前服下的藥效上來了,其中安眠的成分讓溫靜怡格外遲緩。

她慢吞吞點了點頭,直白地說:“可是,景睿還在煮粥。”

莫韻凡唇角的笑意冰冷一瞬,他淡聲問:“你現在餓了嗎。”

“餓了就先吃,你是病人,病人最重要。”

他強勢而不容置疑,並沒有給溫靜怡回答的機會。

坐在溫靜怡身邊,語氣誘哄,彷彿理所當然:“我記得你喜歡吃這家酒店的魚丸,這次是開胃滋補的清湯。”

溫靜怡的思緒被飄來的香氣勾走。

她瞬間忘了自己要說什麼,點點頭,鼻音濃重,“多謝你。”

等周景睿帶著盛好的熱粥出來,溫靜怡已經在莫韻凡的注視下,緩慢吃下了半碗魚丸湯。

周景睿笑意不減,和莫韻凡對視一眼,溫聲道:

“莫總來之前應該提前說一聲的,我好多做一份,替靜怡招待你。”

“不必了。”

莫韻凡語氣漫不經心:“我在我女朋友這裡,不需要她特地招待。”

“這樣啊,是我唐突了。”

他口中說著唐突,然而卻並沒有任何不好意思的樣子。

隨手將魚丸湯抽了出來,對溫靜怡語氣嚴肅,卻又無奈地說:“怎麼還是和小時候一樣,一生病就特別乖。”

周景睿將魚肉粥放在溫靜怡面前。

他哭笑不得對莫韻凡解釋,但言語中的針鋒相對,幾乎溢位來。

“靜怡對感冒藥的反應特別大,一吃就容易昏睡。”

“她小時候,周叔周嬸每次就給她熬粥,說這樣睡著了也好消化,後來還特地教給我,開玩笑說以後他們不在了,要我看著她吃藥。”

聽著他近乎炫耀的語氣。

莫韻凡終於不加掩飾地嗤笑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