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人產房?

溫靜怡上前兩步,下意識反駁:“不可能,你想說溫夫人度假的那段時間,其實是來生了個孩子?”

但所有人都知道。

溫夫人度假的時間,也不過是短短的不到半年罷了。

半年時間,怎麼可能讓溫夫人生下一個將近三歲的孩子。

薩拉嗤笑一聲:“當然不可能。”

“她又不是自己生的,當年的溫夫人全部的心思都用在保持自己的美貌上面,讓她再生一個孩子?她當然不願意。”

“你進去看看就知道了。”

溫靜怡狐疑地看了一眼似乎心知肚明的薩拉。

她為什麼,看起來對這裡這麼清楚。

“你很好奇?”

薩拉自從進入這裡之後,渾身上下便呈現出一種,讓溫靜怡覺得困惑的鋒芒畢露。

她一直雙手抱臂。

看起來對這裡既疏遠,又戒備,這不是一個無關緊要的態度。

正是因為薩拉對這裡的態度,讓溫靜怡確信,她一定不是第一次來到這裡。

反倒像是……

懷著某種仇恨和敵意。

溫靜怡順著薩拉戒備的方向,抬步走向那個標著紅十字的房間。

房間看起來已經很多年沒有人涉足。

大門是一個密不透風,厚重的鐵門,溫靜怡一隻手甚至沒能將其推開。

她咬牙用力了些,隨著刺耳的鐵鏽聲音,看清裡面的事物的那一刻,一雙眼驟然瞪大。

眼中半是驚恐,半是憤怒。

裡面,是一張張帶著血的床位,而牆上,則擺滿了年輕女孩的照片。

照片上清晰寫了女孩們的血型和身體狀況。

她們無一例外,都家庭貧困,但高智商高學歷,面色麻木地面對鏡頭。

將自己的身體數值供人參考,挑選。

這是一間代孕工廠。

溫靜怡握緊掌心,回頭看了一眼薩拉眼底的譏諷。

在某一瞬間,腦中似乎想到了那個最不可思議的猜測。

她謹慎地向內走去,在房間內女孩們的照片上環視一圈。

終於,定格在一張年輕美麗,長髮有些自來卷,表情還沒有那麼麻木,帶著一種茫然的膽怯的笑意的臉。

是年輕時的薩拉。

“你……”

“不用對我露出那種表情,我在這裡待了沒多久,只生下一個孩子,就成功逃了出去。”

薩拉雙手抱臂,並未進入這間房間。

她厭惡極了,冷眼看著裡面的照片,就像看著陌生人。

“我當年是個蠢貨,聽說這裡招保姆,工作內容就是帶孩子,但條件是與世隔絕,他們說僱主不希望被外界打擾。”

“我居然什麼也不曾懷疑,就這樣懵懵懂懂地被騙進來了。”

“而且你發現沒有,這些人,學歷都很高。”

溫靜怡點點頭,“這是為什麼。”

“自然是那些有錢人有挑選容器的資格。”

“他們自己有錢,有勢力,有自己成功的事業,就算想要一個孩子,也不願意自己美麗的肉身遭到破壞。”

“也不願意自己的事業因為懷孕而受到影響,更何況,即便是現代醫學,也不能百分百保證每個孕婦能好端端活下來。”

“那些被騙進來的女孩,不止需要成為容器,而且是被挑選的容器。”

溫靜怡抿了抿唇,繼續看著那些觸目驚心的照片。

只聽薩拉近乎質問道:“那你覺得,這些人會心甘情願只找一個普通的女孩來代孕嗎?”

“他們自然是希望找到一個高學歷,高智商,更加年輕健康漂亮的女人,以保證自己的孩子在這樣優質的容器中生出來。”

“說不定這樣的孩子,質量更好呢,反正他們有的是錢,就算是給孩子買衣服都希望買名牌呢,更何況是孩子出生的容器。”

原來如此……

溫靜怡深吸一口氣,但還是有難掩的窒息感。

她好像看到,薩拉口中那樣的女孩。

無數家庭貧困的女孩滿懷希望地考上大學,走出深山,然後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被騙到這裡來。

或是需要錢,或是單純被哄騙。

被關進這裡之後再也沒有出去的希望。

溫靜怡從來沒有想到,自己內心深處隱隱有些崇拜的薩拉,居然會有這樣的過去。

“那你後來,是怎麼……”

“後來有人帶我們逃出去了。”

薩拉語氣含糊,並未多說什麼,

見她不想提起這些,溫靜怡也不曾強求。

她回過神,問起今天的正題:“你的意思是,溫夫人帶回去的那個孩子,也就是白夢秋,她是代孕得來的?”

“可能吧。”她含糊其詞。

但溫靜怡已經基本能確定,只需要找到機會拿到溫夫人和白夢秋的dna,就能徹底證實這件事。

當年的溫夫人所謂的傷心過度來度假,極有可能只是來接白夢秋回家。

這樣一來……

溫靜怡忽然想到,或許就連自己的走丟,都不一定是意外。

畢竟對於溫夫人來說,她真正的孩子要回家了。

溫靜怡掩下眼眸,問道:“白夢秋是溫夫人自己的血脈嗎?她的血緣父親又是誰。”

“我不知道。”

薩拉搖了搖頭,避而不談:“我只是……當年在裡面的時候,見過她抱著一個孩子,笑得很開心,記住了她的臉而已。”

看來不論如何,白夢秋的身世起碼能鎖定在這間私人產房了。

而不是什麼從孤兒院抱養回來的。

溫靜怡深吸一口氣,也總算明白,為什麼薩拉對這裡的敵意這麼重。

難怪同樣是養女。

但溫夫人一直無條件偏心白夢秋。

原來,白夢秋極有可能,是溫夫人瞞著所有人做的代孕孩子。

那麼以溫夫人的想法,這個孩子就是她自己的孩子。

也就自然會對白夢秋無條件偏心。

但溫靜怡並沒有相信薩拉口中的全部。

她說自己只是遠遠見過溫夫人?

那樣的話,真的會有這麼深刻的印象嗎。

還是說……溫靜怡忽然有了大膽的猜測,她試圖在腦中回憶薩拉對待白夢秋,以及溫家人的態度。

自己當初之所以會得知白夢秋正在娛樂圈,正是因為薩拉的提醒。

她為什麼要平白無故地針對白夢秋?

溫靜怡忽然轉身,深深看了一眼不肯踏進這裡一步的薩拉。

她問道:“你說你也在這裡生下過一個孩子,那個孩子是誰。”

“是白夢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