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靜的詫異聲瞬間引起了夏嵐的注意。

只見餘靜跪在地上,激動地拿起屍體的右手,微微用力將其開啟,她拿出放大鏡仔細觀察。

夏嵐也能看清楚,在死者的大拇指第二個關節上,有一個米粒大小的傷痕。

“表皮不見了,沒有癒合,沒有傷疤!”餘靜激動地笑了笑,“是鄧姚飛留給我們的線索!

根據我的經驗,這是一處輕微的燙傷,手指在被燙傷後會起水泡,周邊有細小的被燒焦的面板組織,水泡不見了應該是因為福爾馬林的沖刷。

這種小燙傷是不需要處理的,三兩天就能恢復,自愈能力好的,三四天就會長出新的面板組織。”

夏嵐看著餘靜的背影問道:“為什麼能確定是死者留下的呢?”

“直覺!”餘靜堅定地說道,“這個位置又不是指肚,很難被燙到的,我感覺是死者察覺到了危險後故意留下的。”

夏嵐長長地出了口氣,看著鄧姚飛的屍體低聲說:“希望他能留給我們一些有價值的東西吧!”

遠處的警戒線外,大批次的記者已經蜂擁而至,夏嵐明白,這一次她絕對躲不掉了。

大步走向記者們,還沒靠近,閃光燈便開始不停地閃爍。

記者們都是明白人,夏嵐向他們走來,自然是為了接受採訪。

任誰都清楚,如果這個時候警方再不出面交代幾句,他們在大眾心中樹立的公信力怕是要動搖了。

一個記者在夏嵐還沒走近的時候就大聲發問:“夏隊你好,連續兩天出現兩個死亡雕像,這會不會是一起連環殺人案呢?”

夏嵐停在警戒線前面,看著這些如狼似虎的記者頓感頭暈,“就目前的資訊看,確實是一起連環殺人案。”

“連環殺手都有選擇目標的標籤,請問夏隊本次死亡雕像案件的標籤是什麼呢?”另一個記者問道。

“這牽涉到案子的細節,無可奉告!”夏嵐正色道。

又一個記者馬上追問:“是無可奉告還是特案組到目前為止沒有任何線索呢?”

“無可奉告!”夏嵐的聲調提高了不少。

又一個記者大聲問:“夏隊有沒有想過,如果你公佈出兇手挑選受害人的標準,會讓一些可能正在被兇手接近的人逃過一劫呢?”

這些記者倒是有意思,一人只問一個問題,就好像商量好的一樣。

針鋒相對,越問越氣人!

“我們特案組······”就在夏嵐準備反駁的時候,一隻有力的大手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我們特案組已經掌握了兇手一部分線索,透露任何資訊都可能刺激到兇手,希望記者朋友們可以理解。”雷震爽朗的聲音從夏嵐身後傳來。

對付這些角度刁鑽的記者,經驗豐富的雷震表現得遊刃有餘。

有了雷震的出現,夏嵐退到了一邊,一種無力感漸漸席捲全身。

孫羽,你還沒確定兇手嗎?

這些記者中,除了一些電視臺的記者外,自媒體的居多,很多都會在網上直播。

此時此刻,在夢山市高新區一棟寫字樓內,一個滿臉絡腮鬍的男人看著鏡頭中的夏嵐陷入了痴迷之中。

如此完美的身材,傾國傾城的容顏,這不就是最好的雕塑素材嗎?

這是一個打通的平層,面積和一些小公司差不多大,房間裡堆滿了各種雕塑需要的材料。

男人的右後方有一個茶几,茶几上放有一根飄散著淡淡青煙的線香。

一雙白皙如玉的手臂環住了絡腮鬍男人的腰,女人的臉頰貼在男人的後背上。

“你放心,我找到了一個不比這個女警察差的素材。”

男人似乎特別相信女人說的話,他收回貪婪的目光,握了握手裡的刻刀,開始繼續修飾面前的雕像。

從雕像的外形看,是一個女人,她的面容和十天前失蹤的崔小玲十分的相似。

女人發現男人的動作比平時快了不少,即便如此,他的手依舊是那麼的穩重,沒有在雕像中留下任何下次。

她清楚,男人已經對他的下一個作品迫不及待了!

房間的角落裡還有一個雕塑,同樣是一個女人,這個雕塑栩栩如生,帶著一絲神韻。

仔細觀察的話,會發現,它抱著男人的女人幾乎是同一個人。

······

特案組的會議室內。

餘靜快速地彙報了屍檢報告的基本資訊,死因和徐靜水一樣,幾乎所有的細節都和她一樣。

講完這些後,餘靜迫不及待地將大螢幕上的圖片切換到下一張,那是死者鄧姚飛手上的燙傷。

“我提取了周邊的面板組織,發現了很多香料的主要成分,結合燙傷傷口的大小,可以基本確定是一種線香形狀的香薰導致的。”

餘靜一邊說話一邊看向眾人,“除此之外,我還在屍體的體內發現了麻醉劑的成分!”

一個畫面馬上浮現在眾人的腦海裡。

鄧姚飛發現自己可能被下了藥,察覺到了危險,在倒下之前故意讓線香燙了自己的手指一下。

雷震的表情也如同上午的餘靜一般激動,他用力揮了揮拳頭,“他選擇用燙傷留下痕跡,可見這種線香很少見!”

這個資訊並沒有讓夏嵐樂觀起來,張綵鳳很喜歡香薰,所以夏嵐對其有一定的瞭解。

想要對比市面上的香薰,需要的時間是無可估量的。

看著眾人充滿勝利曙光的眼神,夏嵐忽然有些惆悵。

有那麼一瞬間,她感覺自己也曾是這些人中的一個,而此刻作為旁觀者的她,正是當初坐在這裡的孫羽。

在夏嵐眼中,這個燙傷告訴了她另一件事情。

鄧姚飛發現自己被下藥後選擇燙傷自己,證明兇手和鄧姚飛關係一般,甚至是陌生人。

正因為如此,鄧姚飛對兇手有著戒備之心,在發現自己身體不適後他才會馬上做出決斷。

一般情況下,如果對一個人有戒備的話,怎麼可能一起吃東西呢?

鄧姚飛能和對方坐在一起吃東西或者喝水,至少證明他能確定對方的身份或者工作。

或者說······

兇手是一個漂亮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