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火通明的酒店地下室內,安閱靜靜地看著面前垂頭喪氣的邱耀弘。

剛才安閱已經將孫羽的猜測全部複述了一遍,邱耀弘沒有開口,但卻用表情給了安閱答案。

見邱耀弘抬起了頭,安閱問:“確定孩子是你的嗎?”

“確定。”邱耀弘苦澀地笑了笑,“是我一個絕對信得過的朋友告訴我的,孩子的母親是我讀研究生時交往的一個茶國女孩兒,叫琳達,現在在米國生活。

做完親子鑑定後他們就帶走了琳達和我的女兒,他們的要求就是讓我盜取‘鑰匙’的全部程式碼,並且還保證我以後可以在米國安然度過餘生。”

“米國間諜?”安閱問。

邱耀弘冷冷一笑,“他們雖然在掩飾,可我也能確定他們是米國間諜。

我在米國工作那麼多年,有不少人脈,能讓我查不到琳達母女的下落,他們只能是米國間諜。”

安閱點了點頭,他也偏向對方是米國間諜,“你是怎麼通知其他國家間諜的?”

邱耀弘說:“是米國間諜告訴我的,他們確定有人監聽了我海國朋友的電話。

我決定送死之後就在列車上給那位朋友打了個電話,告訴了他我的位置。”

“還好你沒有死。”安閱深吸一口,挺起胸脯,目光掃著天花板說:“以我對米國間諜的瞭解,你如果死了,他們絕對不會放過琳達母女。”

熟悉安閱的人一眼就看出來她在說謊,對於安閱來說,她必須撒謊。

只有讓邱耀弘對米國間諜徹底失去信任,她才有機會將這個站在懸崖邊的國之棟樑挽救回來。

邱耀弘低下了頭,雖然看不到他的表情,但安閱卻能感覺到一股深沉的悲傷。

“你們能救回我女兒嗎?”邱耀弘低聲說,依舊沒有抬頭。

“我們會盡全力救回你的女兒。”這一次,安閱沒有說謊,她只能保證用盡全力。

邱耀弘抬頭看了眼安閱,對於這個答案他很欣慰,用盡全力,可比一定救回來要誠懇多了。

他眼神變得真誠了許多,“那我還能參與‘鑰匙’的開發嗎?”

安閱搖搖頭,“這個我做不了主,我需要向上級彙報。按照我的經驗,就算允許你參與專案,你也會被24小時貼身監視,你可以接受嗎?”

“當然能了。”邱耀弘笑了,只是笑容極其慘淡。

他想起了自己曾經的豪言壯志,想起了自己離開華國時給父母的承諾。

沒想到,今天竟然用這樣一種方式坐在這裡。

邱耀弘低聲說:“就讓我用自己的工作彌補我對國家的欺騙吧!”

安閱離開了房間,房門外是一個很大的辦公區域,共有二十個工位,每個工位的旁邊都坐著一個聚精會神工作的同事。

走出地下室,安閱乘坐電梯回到了一樓,又乘坐另一個電梯來到了頂層。

回到房間內,孫羽正懶洋洋地躺在沙發上看著電視,電視中的畫面正是邱耀弘所在的房間。

“怎麼樣?”安閱問。

孫羽坐了起來,點上一支菸,“很真誠,不像是在說假話。”

安閱看向螢幕中的邱耀弘,此刻的邱耀弘一臉的失落,眼角有著一條細微的淚痕。

“我也是這麼感覺的,可他在這些天已經有了三次轉變,我不知道該不該信他。”

三次轉變,從一個愛國志士轉變成米國的間諜,又從米國間諜轉變成要自殺的人,現在又要和國家合作。

這樣的人,確實很難再被人信任。

“隨你啊!這是你們的事兒。”孫羽叼著煙仰頭靠在沙發上,呆呆地看著天花板。

淡淡的白霧從孫羽的嘴裡升起。

“你在想什麼?”安閱忍不住問道,在問出這句話後她愣了一下。

她忽然間明白為什麼原來的特案組那麼依賴孫羽,孫羽展現出來的才華太出眾了,有這樣一個永遠能洞悉真相的人在身邊,誰還會去思考呢?

“鵜鶘為什麼沒來!”孫羽咬著菸嘴說道。

在孫羽最初的猜想中,鵜鶘是鷹國的最強戰力,這種事關“鑰匙”歸屬的大事,他一定該出現才對。

鵜鶘沒有出現,所以孫羽認為脅迫邱耀弘的組織應該是鷹國的。

可現在答案卻是米國,那麼問題來了,鷹國這次為什麼沒有出手呢?

這已經不是鷹國有沒有出手的問題了,如此重大的事情,鷹國不派鵜鶘出手,就說明他們對“鑰匙”並不重視。

難道之前的猜測都是錯的,鵜鶘是米國那邊的?

還是說,鷹國知道一些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東西?

“你不要對鵜鶘太執著了,在高鐵上執行刺殺行動,風險本來就很大,他不出現也算正常。”安閱猜測道。

孫羽坐直身子站了起來,朝安閱笑了笑,“有道理。”

對於這件事,仁者見仁智者見智,如果孫羽是領導者,他一定會用鵜鶘這枚棋子。

邱耀弘不死,“鑰匙”基本上就是米國的了,這還不值得冒險嗎?

選擇在高鐵上殺人已經是對華國最大的挑釁了。

再看看人家花國,都直接讓血櫻從正門發起進攻了,這不就是提前的決戰嗎?

“我有事,先走了!”撂下這句話,孫羽大步向門外走去,從步伐上看,略微有些焦急。

當孫羽來到門口的時候安閱的聲音從他背後傳來,“你放心!雖然讓你見到了安全域性那麼多秘密,我依舊不會強迫你的,你有這個實力享受這些特殊待遇。”

背對安閱的孫羽張大嘴鬆了口氣,如果不是好奇這些間諜之間的微妙關係,孫羽早就撤了。

今天因為邱耀弘的突發事件,孫羽知道了太多的東西,他一直擔心安閱會用這些事情拿捏他,畢竟按照他們的保密條例,孫羽已經沒有拒絕的權力了。

孫羽回頭看了眼安閱,臉上露出燦爛的笑容,“我真的是有急事,不騙你,我要是再不快點的話,那個人估計要等不及了。”

說罷,孫羽走出了房間,還很禮貌地將門關上。

安閱站在房間裡困惑地看著緊閉的房門。

她如果沒有看錯的話,雖然剛才孫羽是笑著說話的,連眸子裡卻閃過了一絲讓人不寒而慄的殺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