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大年初三,老城街的傍晚也熱鬧了許多,一些飯店和超市已經開門。
李絲諾邁著輕快的步子走在回公司的路上,揣在兜裡的右手緊握著五張百元大鈔。
回到公司裡,孫羽正坐在茶臺前喝茶,見李絲諾進來,孫羽瞪了她一眼,“又到哪兒瞎跑去了?”
李絲諾挺胸抬頭,趾高氣昂地說:“要你管?”
說罷,李絲諾提著買好的蔬菜上了樓。
沒過一會兒,兩個香氣撲鼻的熱菜出現在了餐桌上,再加上中午剩米飯熬成的粥,一頓簡單的晚餐完成了。
兩人吃飯的時候,孫羽一直在偷看李絲諾,他審視著李絲諾說:“我覺得你有事瞞著我!”
李絲諾瞪了孫羽一眼,“哪有?”隨後微微轉動身子,側對著孫羽不再說話。
······
與此同時,特案組的會議室中,壓抑的氣氛讓每一個人都不敢大聲出氣。
下午孫羽告訴夏嵐他的推斷之後,夏嵐馬上召開了視訊會議,將孫羽提供的資料分享給了大家。
相似的職業,固定的失蹤週期,所有人都能想到連環殺手四個字。
當然,最讓大家緊張的是另一件事,根據週期判斷,剩下失蹤的三個人,大機率已經遇害了。
從第一個失蹤的徐靜水開始,在這漫長的70天裡,夢山市有一個連環殺手已經帶走了四個人的性命,而且可能已經鎖定了第五個。
這是特案組的失職,這也是整個刑警隊的失職!
兇手的目的是向大眾展示自己的作品,那麼剩下三個人絕對會被做成雕像出現在夢山市的某個角落。
到那個時候,輿論應不是問題了,最重要的是,必然會像當初的碎屍案一般引起恐慌。
包括輔警在內,所有在休假的同事都被召回,夏嵐要在第五個受害者失蹤之前抓到這個兇手。
雷震說:“我重新調查了徐靜水的失蹤案,她獲取兼.職的渠道基本都是靠同行介紹的,一環套一環,目前沒有發現任何問題。
不過我從她的同學那裡發現一個小細節,徐靜水失蹤前的一段時間,據說收入不錯,手裡多了不少現金。
我感覺兇手先是透過一些真實的工作獲取她的信任,使用現金是為了減少自己留下的痕跡。
我順著這條線查了徐靜水的通話記錄,結合她室友的口供和她每次出去兼.職的日期,找到了一個手機號碼,是黑戶。”
說到徐靜水了,夏嵐自然想到了同為大學生的崔小玲。
她問王蘭,“崔小玲,是不是也符合這個情況?”
王蘭為難地低下了頭,“夏隊,時間太緊了,我剛開始查鄧姚飛,還沒查崔小玲。”
夏嵐的嘴角抖動了一下,“那閆超呢?有沒有什麼發現?”
王蘭搖了搖頭,“從閆超失蹤前的消費記錄和出行情況看,沒有任何問題,我懷疑兇手和閆超很熟悉,是閆超主動去找的他。”
“孫羽不是已經說過閆超和兇手是熟人了嗎?你這不等於什麼都沒查到嗎?”夏嵐的音調漸漸提高。
正當夏嵐準備繼續數落王蘭的時候,一旁的安閱在桌子下面伸出手,用力抓住夏嵐的大腿,隨後又輕拍了幾下。
夏嵐閉上嘴嘆了口氣,“抱歉,是我太激動了。你們應該知道,再出現一個死亡雕像的話,記者恐怕就要來堵門了。
不僅如此,上面也會給很大的壓力,咱們特案組是簽了軍令狀的,如果這次鬧得太大,你們知道後果的。”
稍微調整了一下情緒,夏嵐的目光在眾人的臉上掃了一圈,大家的表情都有些僵硬,“其他人呢?有沒有什麼發現?”
包有諒舉了舉手,“我查了雕塑工作者的圈子,咱們市裡的雕塑工作者將近一萬人,有作品的不下8000人。
我還問了雕塑公園,有個業內人士是我的朋友,他說幹他們這一行的,誰都知道雕塑公園,那是一個能讓人一飛沖天的免費平臺。
我給那位朋友看了戰爭女神的雕像,他說就這種手藝,只要辦一次展覽會,再花錢營銷一下,必然能成為一個大師級的人物。”
夏嵐的眼珠轉了一圈,她的手指在桌子上不停地跳動著。
夏嵐不解道:“我和孫羽都認為兇手很富裕,他的手藝既然那麼好,可見他製作屍體雕像不是為了獲得認可,那會是為了什麼呢?”
包有諒扶了扶眼鏡,“我朋友也看了雕像的碎片,可以肯定是上好的材料,不過材料方面確實無從查起。
兇手有錢又有手藝,不為名不為利,我朋友給了一個看法,他覺得這個人是為了藝術,透過藝術來表達自己的某種觀念!”
為了藝術?
在場的人難以置信地看向包有諒,就好像聽到了什麼曠世奇聞一般。
當然,安閱沒有驚訝,至少從她的表情上看不出她驚訝了。
包有諒繼續說:“讓真人做核心,圍繞真人做雕塑,這種手法對於大師來說只會限制他們的想象力,因為他們只能按照真人的模子進行創作。
從外觀的處理情況看,兇手已經是大師級人物了,那麼他如此創作的手法就值得商榷了。
雕塑內灌入了福爾馬林,福爾馬林是眾所周知的防腐劑,證明兇手想用自己已知的方式來儲存屍體,這有著另一層含義,長存!”
長存!
這兩個如同打鼓一般不停地震動著每一個人的心扉。
“雕像的本身是戰爭女神,古典歐洲風。在過去的歐洲中,戰爭女神表達著一種抗爭,一種對公平的追求。”安閱緩緩說道。
夏嵐咂咂嘴,艱難地搖晃著腦袋,“我是不是可以這麼理解,兇手在生活中遇到了某種挫折,他想透過藝術的形式來表達自己對生活的態度?”
包有諒猶豫地想了想,關於所謂的藝術,他的理解能力很有限,和專業的朋友也只是閒聊,並沒有做筆錄。
他努力回憶朋友說的話,最後看向夏嵐,低聲說:“應該就是這個意思。”
長存、抗爭······
夏嵐緩緩點頭,“查一查試試吧!徐靜水失蹤前的一段時間,這些雕塑工作者裡有沒有遇到重大變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