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羽突如其來的問題讓陳律晃神了一下,他的腦袋緩緩轉向孫羽。

“我老婆身體有毛病,沒辦法生育,我們也找了很多醫院,都治不好。”陳律說話時帶著淡淡笑意,饒有興致地看著孫羽。

“那她一定很喜歡小孩兒吧?”孫羽注意到茶几上的菸灰缸裡有不少菸蒂,沒有徵求陳律的意見,自己點了一支菸。

陳律也點上一支菸,“我們確實都喜歡小孩兒,但也沒有到多麼痴狂的程度。”

孫羽點點頭,叼著煙開始觀察客廳的裝潢。

見孫羽沒有再問話的意思,夏嵐接著問道:“張翩翩你認識嗎?”

陳律不假思索地回答:“如果是情感夜空電臺的主持人張翩翩的話,我認識,她是我的病人。”

一時間,夏嵐不知道該怎麼問下去了。

陳律的心理諮詢公司是私人的,監控和所有的記錄他都可以控制,如果他想抹除這些記錄,警方絕對查不到。

原本在環顧四周的孫羽,在聽到陳律這句話後停頓了一下,他再次看向了陳律,目光渙散,陷入了沉思。

問詢結束了,夏嵐三人走出了陳律的別墅。

孫羽壓低聲音對包有諒說:“包子,你在這裡盯緊他,我要知道他接下來所有的行蹤。”

包有諒看了眼,在得到夏嵐的首肯後他拐進了一邊的小路中。

眼下只剩夏嵐和孫羽兩個人,夏嵐沒有質疑孫羽的命令,問:“他是兇手?”

“他會是兇手。”孫羽沉聲說道,“他家裡掛了一幅駱米圖的畫,是關於孩子的,也是悲情路線的畫作。”

夏嵐頓時明白孫羽為什麼會突然問陳律關於孩子的問題。

兩個人一直沒有孩子,問題還在陳律老婆的身上,陳律老婆是童雅靜的忠實讀者,還有駱米圖的畫,張翩翩又是陳律的病人。

這些人在無形之中被聯絡在了一起。

夏嵐講出了自己的直觀感受,“假設陳律老婆很愛孩子,經常看一些悲情的小說,再加上駱米圖的畫,會不會抑鬱成疾,然後跳樓自殺?”

孫羽輕蔑地笑了笑:“這應該是陳律想讓我們看到的,但這其中有一個很大的漏洞。

陳律本身就是頂級的心理醫生,他老婆如果心理上有問題,他怎麼可能沒有發現呢?”

“所以他不是兇手,但你卻說他會是兇手······”夏嵐忽然停下了腳步,震驚地看向還在前行的孫羽。

好在孫羽注意到了夏嵐的動作,停了下來回頭看向她。

夏嵐剛想張嘴,馬上又用手捂住,她看了下四周,確定沒有人後大步來到孫羽跟前,壓低聲音問:“是他們,對嗎?”

孫羽重重地點了點頭。

夏嵐的呼吸漸漸變得急促起來,這是孫羽確定過的推論,也就是說他們真的來了。

盼望了這麼久,等了這麼久,他們終於出手了!

“陳律是頂罪的,那真兇是誰?”夏嵐不是在問孫羽,她不覺得的孫羽在察覺到陳律有問題後還能確定兇手。

孫羽的臉上浮現出玩味的笑容,“打電話問問雷震那邊的情況,如果我沒有猜錯,袁北應該有充分的不在場證據。”

夏嵐自然明白孫羽在暗指兇手是袁北,按照那個組織的作風,他們會為兇手製造一個完美的不在場證據。

兩人上了夏嵐的車,夏嵐打電話聯絡了雷震。

果不其然,兩次案發的時候,袁北都有充分的不在場證據。

第一次是在家裡,也就是豪林別墅小區,袁北說自己找了一個上門的小姐,到後半夜才睡覺。

袁北還提供了自己和那個小姐的交易記錄,王蘭透過交易記錄找到了那個小姐,確定袁北沒有說假話。

第二次是在一家名為雲峰的電競酒店內,袁北還是找了那個小姐,兩人從跨年夜之前就一直在那裡,直到第二天上午才離開房間。

這一點可以透過電競酒店內的監控確認,是無懈可擊的不在場證明。

夏嵐的車子已經上了大路,她一邊開車一邊回味袁北提供的不在場證據。

“就算那個小姐有問題也解釋不通啊!電競酒店裡的監控擺在那裡的,那個組織確實有更改監控的能力,雲峰電競酒店······”

夏嵐猛地踩了了一腳剎車,十分的用力,已經將剎車踩到了最底部。

她大驚失色地看向副駕上的孫羽,後者正叼著煙腦袋靠在窗戶上,完全沒有被夏嵐的急剎車影響。

啪!

孫羽點燃了嘴裡的香菸。

“呼——”

在吐出一片濃濃的白煙之後,孫羽的臉上出現了一絲興奮的笑容,“沒錯!雲峰電競酒店,你哥查的那個性侵殺人案也在那個酒店。

我和葉辰覺得有問題的那段監控,也在那個酒店!”

夏嵐是在大路上直接剎車的,後面的車輛在不停地響著喇叭聲,可她卻似乎完全沒有聽到一樣。

這個世上沒有巧合,同一家酒店兩次的監控都有問題的話,那麼就不是監控有問題了,而是這家酒店本身有問題了。

怪不得他們能把監控修改得那麼完美,原來整個酒店可能都是人家的。

袁北有問題,他可能真的是兇手!

夏嵐連忙又給雷震打了一個電話,讓他留一下一人監視袁北。

目前駱米圖下落不明,如果兇手還沒有動手的話,那麼他這幾天一定會去殺人的!

安排完工作後車子再次動了,開車的夏嵐時不時看一眼在副駕上發呆的孫羽。

她見到項非的時間是26號,那個時候她就知道白狐組織來到了夢山市,但還不知道他們的目標是這個案子。

從時間線上看,白狐應該是在兇手殺第一個人之前就知道了這個案子,還親自來到夢山市。

而過去白狐組織經手的案子中,他們大多是在案發後登場,改變證據、抹除痕跡,讓一個合適的人頂罪。

也就是說,這次是完全違背習慣的一次行動!

夏嵐在猶豫,以她個人的判斷,這個反常應該對案子沒有任何影響,畢竟孫羽已經鎖定兇手了。

更何況趙長勝三令五申,不準將這件事告訴孫羽,她是警察,曾經更是軍人,服從是她的天命。

可孫羽會不會發現其中的問題呢?

到底該不該告訴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