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戈突然的轉變讓夏嵐和雷震情不自禁地對視了一眼。

雷震連忙拿起筆準備做筆錄,夏嵐則擺出一副洗耳恭聽的姿態。

“我必須再強調一遍。”許戈坐直了身子,露出了他身為律師的氣勢,“這是我的個人隱私,我只能告訴你,不能告訴別人。”

沒等夏嵐答應,雷震便放下了筆,站起來準備離開。

“我不在這裡說,你跟我走,我告訴你。”

許戈的聲音再次響起,雷震停住了動作,看向夏嵐。

“好!我跟你走。”夏嵐沒有任何猶豫便答應了。

夏嵐和許戈離開了,審訊室外的走廊裡站滿了特案組的人。

張耀看著兩人消失的方向說:“感覺跟一場鬧劇一樣,如果許戈真的拿出了不在場證據,咱們的審訊不就是一場笑話了嗎?”

話音剛落,雷震的大手出現在了張耀的腦袋上。

雷震對著張耀的腦門狠狠地敲了一下。

“鬧劇個毛啊!就算許戈不是兇手,他也給我們提供了兩條重要的線索,趕緊去給我查!”

大家都不是傻子,看完了整個審訊過程,自然知道雷震說的線索是什麼。

童靜雅不喜歡用手機,喜歡用郵箱和別人聯絡,而且她有多個郵箱賬號。

在許戈的電話之前,張翩翩當天是沒有計劃和人約會的,兇手很可能是突然出現在張翩翩家中的。

足以證明,張翩翩和這個人的關係很密切,是熟人作案。

“孫羽呢?”雷震這才發現孫羽根本不在場。

再想想夏嵐和許戈好幾次給觀察室的孫羽傳遞資訊,雷震忍不住罵了兩聲。

“許戈說第一句話的時候就走了,他應該在那個時候就知道許戈不是兇手了。”董陽馬上回道。

“對哦!”張耀後知後覺,隨後嘻嘻哈哈地勾住董陽的肩膀,“話說你剛才是怎麼提前看出來許戈不是兇手的?”

聽到這句話,雷震驚訝地看向董陽。

“許戈關於死者的問題全部做了回答,唯有問到關於他自己的問題時選擇迴避。

我覺得,這很符合一個經驗豐富的律師該有的行為,他確實只是在保護自己的隱私。”

董陽回答了之後轉身離開,“我去找羽哥了。”

說話間,董陽加快了步伐。

夏嵐又跟著許戈跑了,這麼重要的訊息,他得趕緊告訴孫羽。

······

孫羽離開觀察室後便直接上了三樓,相對於那些無關緊要的猜測,孫羽更相信死者給的資訊。

此刻的孫羽,正叼著煙站在解剖室的窗外看著餘靜解剖屍體。

董陽則站在他旁邊將審訊室裡發生的事全部複述了一遍,兩條重要的線索自然也沒有落下。

“羽哥,你第一眼就看出來許戈不是兇手了嗎?”董陽問出了心中好奇的問題。

孫羽點點頭,“許戈是個聰明人,被叫來之後直接進了審訊室,肯定能猜到和什麼大案有關。

我見過他在法庭的戰鬥狀態,眼神、動作、姿態,完全不一樣,與其在那裡看他表演,還不如來等屍檢報告。”

董陽馬上明白了孫羽的意思,許戈一來應該就能感覺到事情的嚴重性,但他依舊和夏嵐開玩笑,明擺著底氣十足。

“可他擱那兒裝傻的目的是什麼呢?”

孫羽冷笑一聲,“我早就跟夏嵐說過,他是一個唯利是圖的人,只要動了,肯定是有目的的。

就拿他幫夏嵐打官司的事兒舉例,他的目的就是博得夏嵐的好感,否則昨晚也不可能把夏嵐騙到天台。”

“那你的意思是······”董陽回憶了一下剛才許戈所有的操作,隨後用力拍了一下大腿。

整個審訊過程,許戈一直在借用各種機會向夏嵐示愛,他的目的還是夏嵐。

再加上他剛才帶走夏嵐,雖然不知道他的不在場證據對他追求夏嵐有什麼幫助,但至少,他說出了自己的隱私。

“臥槽!怪不得他一直在強調個人隱私,原來就是為了讓夏嵐對他心懷愧疚!”

孫羽再次冷笑一聲,“他圖的利想來都是大利,幫忙打一個輿論支援的官司就能成為夏嵐的朋友。

你覺得他這種人,會為了那種看不到的愧疚感在這裡浪費時間嗎?我猜······”

見解剖室內的餘靜離開了解剖臺,孫羽沒再說下去,他連忙來到門口開啟房門走了進去。

進入解剖室後,孫羽直接來到餘靜跟前。

“你剛才從屍體上取出來一個什麼東西?”

孫羽來的時候餘靜剛開始解剖屍體,他親眼看到餘靜從屍體中取出來一個東西。

如果不是擔心打擾餘靜驗屍的後果,孫羽當時就像衝進來看了。

餘靜指了指解剖臺,“第三個盤子,一枚小號的鋼釘,在死者的食道中找到的。

死者的咽喉、食道上都有釘子造成的劃痕,這些劃痕都是生前造成的。

我認為兇手在割舌前先把釘子放進了死者的嘴裡,死者被割舌後血液噴濺倒流,將釘子衝到那裡。”

孫羽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心中最大的困惑總算是解開了。

確實是連環殺手,並且留下了訊號。只可惜兇手沒有考慮到血液沖刷的問題,釘子沒有留在死者的嘴裡。

釘子?

這種東西能指向下一個目標嗎?

帶著新的困惑,孫羽來到了解剖臺的旁邊,當他的目光落在鐵盤中的釘子上時,孫羽整個人都驚住了。

如果換作別人,看到這枚釘子的時候未必能聯想到什麼。

比如跟著孫羽一起來看釘子的董陽,他看到那枚普通的鋼釘之後只是一頭霧水。

可孫羽就不一樣了,他的記憶宮殿早就將案發現場的每一個細節記錄下來。

在案發現場,還有一枚和這枚釘子大小一樣、尾巴相同的釘子!

那便是固定床頭上方那幅畫的釘子!

不是釘子!

是畫!

記憶宮殿之中,那幅畫馬上被孫羽放大,畫面上所有的東西都全部展現在孫羽的腦海中。

小女孩兒、下雪天、夜空、繁星、塑膠袋、飲料瓶······

難道是一個地方?是下一個案發現場?

不對!第一起案子留下的線索是人,這幅畫應該指向某一個人才對。

這幅畫中只能代表兩個人,一個是畫中的小女孩兒,一個是作畫的畫家。

畫上沒有畫家的落款,難道是小女孩兒?

難道那是一副寫實的畫,可畫中的小女孩兒那麼悲慘,看著就讓人心疼,整幅畫就是一幕悲觀的景象啊!

心疼,悲觀?

孫羽的表情漸漸扭曲,如同遇到了什麼難以接受的事情一般。

“是畫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