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下午,眾人開始調查陶明遠的社會關係。
不查不知道,一查大家都開始猶豫了。
作為曾經騰雲鄉最厲害的國術大師,陶明遠在元陽縣可謂是桃李滿園。
這些人中,不少人都和陶明遠有經濟往來,都是陶明遠對他們的轉賬,小的有幾百塊,大的有上萬的。
關棟說這些陶明遠對一些學生的接濟,如果只是幫陶明遠盯人的話,這些人絕對是敢幹的。
另一方面,孫羽和夏嵐查了陶明遠昨晚接過的電話。
謝嶽濤和劉啟豔到達現場的時間是晚上七點,七點之後陶明遠一共接到了三個電話,三個號碼都確定了機主。
其中有一個距離案發現場很近,只相隔三條街。
這個機主的名字叫做王默,曾經是陶明遠的徒弟,和陶明遠的關係很好,在前天還收到了陶明遠一筆18000元的轉賬。
兩人跟著關棟來到了王默的家。
王默住的是一套和案發現場一樣的房子,家裡除了他還有妻子,父母親,三個孩子。
細細一看就知道是一個條件困難的家庭。
夏嵐問:“你昨晚給陶老爺子打了一個電話對吧?”
一聽到是關於陶明遠的問題,原本一臉和睦的王默馬上收回了笑容,他狠狠地瞪了關棟一眼。
孫羽在心裡不禁為關棟惋惜,對陶明遠敬重的人太多了,怪不得他查案不想帶著自己人。
“這是省裡特案組的同志,你好好配合。”
王默眉頭一皺,緩緩低下了頭,這種表現,很像是一些罪犯準備認罪的樣子。
過了幾分鐘,王默抬起頭,看著夏嵐說:“人是我殺的。”
這個答案是讓在場的人萬萬沒有想到的,有那麼一瞬間,關棟都準備從懷裡掏出手銬了。
可仔細一想就知道王默在為陶明遠頂罪。
兩室一廳的房子很小,只有60平米,王默的聲音不小。
在廚房刷鍋的王默妻子忽然停止了動作,但過了幾秒又繼續手上的動作。
關棟長嘆一聲,“何必呢?”
“呵呵!”王默拍了拍自己的一條腿,“當年跟師傅學了些本事就去混社會,結果被人打斷了腿,我到現在走路都不方便。
沒有師傅的幫忙,我們家早餓死了,你們不就是想找一個殺了謝元傑和謝嶽濤的兇手嗎?抓我就行了。”
元陽縣果然是個小縣城,這才過了大半天,似乎整個縣城的人都知道謝嶽濤也死了。
謝元傑的死還算保密,但謝嶽濤的死亡現場肯定被傳出去了,大家可能都知道,兇手是一個唐刀高手。
提到唐刀高手,所有人心中的第一個名字自然是陶明遠。
“你走路都不方便,怎麼可能殺人?”夏嵐一臉難色,“我們只是想知道你為什麼給陶明遠打電話,不想說就算了。”
“你越是不想說,我們越會懷疑陶明遠。”孫羽馬上補充了一句。
王默雙眼一亮,聽出了孫羽話裡的含義,“你們覺得兇手不是我師傅?”
孫羽聳聳肩,“我可沒說,案情怎麼可以隨便透露給你?自己想吧!”
既然王默一心為陶明遠著想,孫羽自然要抓住他這個心裡,用含糊的措辭給王默一種錯覺。
王默馬上說:“昨天我師傅給我轉了一萬八,但我根本沒問他借錢,所以就打電話問他為什麼要給我轉錢。”
“他怎麼說的?”夏嵐問。
王默回道:“他說知道我家裡不容易,讓我省著點花,他已經沒什麼錢了。”
三人都能看出來王默沒有撒謊,可見他並不是陶明遠的幫手。
雖然有些失落,但一想王默生活在這樣一個艱苦的家庭中,他沒有犯罪,也算是一種慶幸了。
隨後三人又拜訪了剩下的兩位機主,剩下的兩位昨天下午都在忙自己的事,根本不可能有時間監視謝嶽濤。
走訪結束時已經是下午五點鐘,不僅僅是他們,張耀和徐惠那邊也是一無所獲。
關棟給出了一個大家都不想接受的結論,陶明遠找的是一個他不認識的人,還準備了另一個手機號與那個人聯絡。
剩下的一條路就是排查謝氏地產公司內部的情況,但這樣有可能驚動謝鑫,只能暫時擱淺。
公安局內,孫羽正蹲在大院內的一棵樹邊抽菸,夏嵐走到了他的身邊。
“如果最後沒有證據,而謝鑫又被抓了,陶明遠是不是就逍遙法外了?”
孫羽將菸蒂按進了積雪內,站起身伸了個懶腰,仰頭看向漸漸被黑暗籠罩的天空:“我總感覺自己哪兒錯了,但就是想不出來。”
夜幕降臨,特案組回到酒店的時候已經是十點鐘了,每人抱著一桶泡麵看著手頭的資料。
一天的時間下來,案子沒有絲毫進展,大家的情緒都有些低落。
孫羽吃完泡麵後坐在了床上,雙手合成塔狀抵著鼻尖,擺出了他最正式的思考姿勢。
線索還是有的,孫羽需要重新找到一根線,一根陶明遠忽略的線。
可反反覆覆推演多次,每次都卡在了陶明遠這裡,所有的線索最後都在陶明遠這裡終結。
孫羽可以看到陶明遠身後陶夢桐的影子,似乎還看到了,另一個人的影子······
等一下!
孫羽心頭一震!
陶明遠製造陶夢桐推倒謝元傑的現場,目的是為了保護她。那麼會不會還製造了別的假象,保護了其他人呢?
有一個重要的線索一定被我忽略了,而且這個線索在我的面前出現過。
正當孫羽極力回憶這兩天發生的事情時,夏嵐的手機鈴聲打斷了她的思緒。
“喂······對,我是夏嵐。”夏嵐眼神一緊,連忙說:“我怕知道了,我這就通知關棟。”
放下手機,夏嵐說:“省廳裡監視謝鑫的小組發現謝鑫所在的小區突然停電了,他們有種不好的感覺。
但又怕打草驚蛇,讓我們趕緊帶人過去看看。”
聯絡了關棟之後四人馬上出發,路上的積雪已經開始結冰,路面很滑,夏嵐不敢開的太快。
因為距離較近,孫羽幾人用了二十分鐘的時間到達了謝鑫所在的小區。
小區內此刻依舊處於一片黑暗中。
在路上的時候關棟打來電話說了,供電局那邊今天沒有檢修通知,也就是說是小區內發生了斷電。
這種高檔小區竟然會突然停電,而且停了二十多分鐘,孫羽隱隱有種不祥的預感。
保安亭內空無一人,小門是開著的,四人走了進去。
小區內一片黑暗,再加上地面的積雪,顯得分外的安靜。
孫羽去過謝鑫所在的單元,他走在前面領路,剛走幾十米,張耀忽然皺起了眉頭。
“血腥味兒,很新鮮的那種。”
“壞了!”孫羽低吼一聲,馬上向謝鑫所在的單元樓飛奔,夏嵐三人緊跟其後。
單元樓外,兩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已經倒在了血泊裡,看到這一幕,張耀和徐惠馬上掏出了手槍。
孫羽檢視了一下屍體,“刀傷,一擊斃命,陶明遠來了!”
深吸一口氣,孫羽的表情十分的慌亂,此刻他的腦子裡全是謝莎的笑容。
進入單元樓,樓梯便還躺著兩具屍體,也是被一刀斬殺。
不要出事!不要出事!
孫羽十分擔心謝莎的安危,不僅僅是因為他看出來謝莎是個善良的女孩兒,還因為他覺得謝莎能幫他指認那個組織的存在。
三樓的門大開著,孫羽正想進去,夏嵐卻一把拉住了他。
夏嵐已經拿出了槍,上了膛。
孫羽今天才說過陶明遠是個超級高手,在房間內那種狹小的空間下,她也沒有把握拿下陶明遠。
最先走進去的是夏嵐,孫羽緊跟其後,隨後和張耀和徐惠。
走出玄關,夏嵐臉色一冷,槍口對準客廳內,“放下武器!”
孫羽也跟著走過了玄關,在看到客廳內的景象後,一股怒火瞬間在胸中燃起。
客廳內,謝莎和謝鑫都倒在了血泊中,兩個人的死狀和樓下的保鏢不同。
謝莎被攔腰砍斷,謝鑫被砍成了三段,客廳的地板上可謂是血肉橫飛,滿屋的鮮血都流到了陽臺上。
而陶明遠,鮮血已經染紅了他身上的練功服,此刻正坐在沙發上,一隻手握著一把唐刀支撐在地板上。
“陶明遠!”孫羽大吼一聲,“你殺謝鑫就夠了,為什麼還要殺謝莎?”
陶明遠緩緩站起身子,夏嵐和張耀連忙大喝:“不要動!”
陶明遠完全沒有在意夏嵐的警告,他看向孫羽,眼神之中盡是疲憊。
“你說過,古代的俠客,現在不該有!”
孫羽點點頭,他已經做好了突襲的準備,在他的眼裡,姚明遠此刻完全沒了白日裡的威脅感。
“可有些人,法律制裁不了。”陶明遠看向謝鑫的屍體,“你們的法律太不公平了,沒有證據就不能抓人。
就像我一樣,明知道那些人是我殺的,沒有證據,你們就是拿我沒辦法。”
說著,陶明遠再次看向了孫羽,目光中,多了一分決絕。
“所以,這個時候就需要俠客!用手中的刀劍,斬斷天下間不公平的事兒!”
陶明遠橫著唐刀,憐惜地撫摸著刀身。
“你也仗著我們沒有證據為所欲為,你和謝鑫又有什麼區別呢?你算什麼俠客?”夏嵐冷冷地說,語氣之中盡是蔑視。
只見陶明遠突然抓緊刀柄,毫不猶豫地在自己的脖子上劃了一下,鮮血瞬間從他的頸部噴出。
沒想到,這就是陶明遠就給的答案,一個俠客的答案。
(PS:今天突然發現二百六十三漏發了,還正好是一個案子的結尾,已經補上,見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