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山市依舊被大雪籠罩著,鵝毛般的大雪在霓虹燈下幾乎編織成了簾幕。

一層層的,好像要將這座城市分成讓人滿意的樣子。

每個故事都有結局,有的是命中註定的,有的是作者早在大綱裡寫好的。

命中註定的無法改變,因為那是命運的事兒。作者寫好的可以改變,因為那是動動手指的事兒。

“米拉雅的復仇”,唯一的公開演出,就這樣被夏嵐改變了結局。

斷頭臺的刀斧沒有落下,行刑官被定為殺人兇手送進了公安局。

夏嵐從審訊室中走了出來,一瘸一拐的,好在孫羽及時來到她的身邊,一把將她扶住。

楊鴻對自己的罪行供認不諱,並說自己是主謀,嶽聞華是在他的脅迫下才幫忙殺人的。

而在審訊楊鴻的時候雷震也在重新審訊嶽聞華,在知道楊鴻被抓後他馬上承認自己才是主謀。

隨後,講出了一切。

楊鴻起先只知道製造車禍的是一個女人,他是在見到謝莎後才確定了她是真兇。

而他之所以能見到謝莎,正是因為謝鑫當初花錢買下了大宇舞蹈團。

那天晚上,他將這件事告訴了嶽聞華,嶽聞華當時就想殺了謝莎,可當天謝莎就飛回了國外。

在打聽到謝莎留學的學校後,嶽聞華費盡心思將自己的妹妹送到了那邊。

在這裡嶽聞華再三強調,除了他和楊鴻,沒人知道謝莎才是真正的肇事者。

或許是因為謝莎尚有良知,她對嶽聞錦關懷備至,兩人很快就成為了朋友,在無形中幫助嶽聞華實現了計劃的第一步。

嶽爭死後,嶽老悲傷過度,身體一天不如一天,即便如此,他依舊在努力創作著“米拉雅的復仇”。

與此同時,嶽聞華透過妹妹的關係接近了謝莎。

他最初的打算是找一個和謝莎獨處的機會殺了她,和她一命換一命。

可謝鑫對謝莎的保護太嚴密了,不管去哪裡,總會有一個保鏢跟著。

無奈之下,嶽聞華不得不重新計劃,正巧看到了嶽老的遺囑,他便有了如今的計劃。

嶽老的劇本是完整的,但嶽聞華拿出來的不是。

他需要一個能殺死謝莎的工具,隨即想到了斷頭臺,於是就以斷頭臺為結尾向前逆推,將劇本的最後一部分做了切合結尾的更改。

劇本送出之後,嶽聞華藉著妹妹嘴將這件事告訴了謝莎。

果不其然,舞蹈專業的謝莎馬上對此產生了濃厚的興趣,隨後便回國要求出演女主角。

嶽聞華說,殺死沈樂樂是他最難過的事情。

“儘管她為了女主角出賣自己的身體,但她真的只是為了那個角色,她沒有想那些人要任何錢財,只想出演米拉雅。

在看到她天台那段舞蹈後我猶豫好久,爺爺的作品我最瞭解,我可以說,那一刻的她,就是米拉雅。

僅僅那一段舞蹈,我就看出來她為了瞭解這個角色付出的心血與汗水,她是愛舞蹈的,只是走了點彎路。”

這是嶽聞華的原話,也是最讓夏嵐忘不掉的話。

嶽聞華得到良知還在,可仇恨卻讓他徹底迷失了自我。

孫羽盯著夏嵐的腿說:“你這鞋跟質量真好,腳都傷了,鞋跟還沒事兒。”

“還說呢!”夏嵐幽怨地看了眼自己的短靴,“我要是穿著運動鞋,從二樓落地那一下肯定不會扭到腳。”

兩人來到了樓梯口。

夏嵐嘆了口氣,“難受,忘了這裡沒有電梯了。”

特案組的小樓只有三層,客梯沒有,倒是有個供三樓法醫組餘靜用的貨梯,專門運屍體的貨梯。

孫羽微微蹲下身子,向夏嵐使了個眼色。

夏嵐馬上喜笑顏開,單腿一跳,騎在了孫羽的背上。

“開心,幸好沒有電梯。”

就這樣,孫羽揹著夏嵐來到了一樓。

一樓的大廳內,謝鑫和謝莎坐在長椅上低頭耳語,張綵鳳則坐在對面的長椅上看著手機。

見到孫羽和夏嵐出現,謝鑫連忙起身走了過去。

孫羽鬆開手想讓夏嵐下來,誰知她環著雙臂死死地扣著他的脖子。

無奈之下,孫羽只能架住她的腿,要不然,他覺得夏嵐敢勒死他。

“多謝兩位對出手救我的女兒。”謝鑫一邊說話一邊掏出了一張銀行卡。

他看向孫羽,“尤其小兄弟你,沒有你,我女兒根本等不到夏小姐救人。這裡是100萬,密碼是卡號後六位。”

孫羽馬上露出了他私家偵探的職業微笑,伸出手接下了銀行卡。

“謝總客氣了!”

謝莎應該還沒從先前的事情中回過神兒來,一臉痴呆的樣子。謝鑫又感謝了幾句後便帶著她離開了。

直到謝鑫父女的身影消失在門外,孫羽臉上的笑容也跟著消失了。

“這個謝鑫,不簡單啊!”

“嗯?”夏嵐好奇地看向門外,“如果不是你飛釘固定住了繩子,謝莎肯定死了,他說的沒錯啊!”

“我出手的時候他一直在看著你,你覺得尋常人能看清我飛釘的軌跡?”

夏嵐點了點頭。

只要沒注意到孫羽出手,在尋常人的眼裡,頂多也就看到一道黑影嗖的一下過去了,根本不可能判斷出來誰出手的。

“算了,不想了。”說著,孫羽看向先前張綵鳳在的地方,可那裡已經空無一人了。

孫羽一臉的困惑,“你媽呢?”

“走了啊!在她看到你揹著我下來之後就走了,估計是不想打擾我們的二人世界吧?”

夏嵐依舊看著大門的方向,臉上是一種極其得意的笑容。

“哎!”孫羽長嘆一口氣,“哪兒見過這樣的媽啊!巴不得自己的女兒跟著別人跑了。”

“這不見過了?”夏嵐調整了一下身子,兩隻手分別抓住孫羽的兩個耳朵,“我們走,豬八戒!”

張綵鳳果然疼愛自己的女兒,走的時候還不忘把她的車開走。

外面的雪依舊很大,公安局的大院裡已經披上了一層銀色的外衣,在燈光的照耀下閃爍著五彩斑斕的光芒。

孫羽的步子很慢,生怕一不小心滑倒,摔了自己無所謂,可不能摔了背上的美人兒啊!

走出公安局的大門時,門衛老大爺竟然站起來向孫羽行了注目禮,最後還伸出了大拇指。

來到路邊,雖然才十點鐘,路上已經沒有多少車輛了。

在這個大雪的夜裡,家,才是最溫暖的地方。

“你先下來,我叫個車。”

說著,孫羽鬆開了手,夏嵐還和剛才一樣,緊緊地扣著他的脖子,沒有要下來的意思。

見孫羽真的拿出了手機,夏嵐連忙說:“我餓了,我要喝街頭的羊肉湯。”

孫羽又怎會看不出夏嵐的小心思呢?

他將手機放進了口袋裡,架好夏嵐的雙腿,在確定兩邊沒有車後大步走向了馬路對面。

夏嵐所說的羊肉湯店在這條街的盡頭,距離大概有兩公里。

走了十分鐘,大病初癒的孫羽漸漸覺得有些累了,刺骨的寒意也開始侵佔他熱乎乎的身體。

見孫羽慢了下來,夏嵐趴在孫羽的耳邊,調侃道:“你是不是不行了?”

“不要說一個男人不行好嗎?”孫羽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聽到孫羽的換氣,夏嵐知道他確實不行了,輕聲說:“你要是累了就放我下來,我可以走一會兒的。”

“揹著你,永遠都不會累!”說完這句話,孫羽恢復到了剛才的速度。

“嘿嘿!”

這是夏嵐開心的笑聲。

夏嵐張開雙臂,仰頭看向夜空,任由雪花落在她的臉上。

“孫羽!”

“嗯?”孫羽本能地回了一聲。

“我愛你!”

孫羽笑了笑,腳下沒停,畢竟從這裡走到公司還有很長一段路。

“孫羽!”夏嵐又叫了一聲。

“嗯?”孫羽回了一聲。

夏嵐那被雪花浸溼的手忽然捏住了孫羽的下巴,微微用力,孫羽順著她的力道扭頭。

咫尺之間出現了夏嵐傾國傾城的容顏,以及那與這天氣完全不映襯的紅唇。

兩人的嘴唇緊緊地貼在了一起。

孫羽整個人僵在了原地,雙腿彷彿被這寒冷的天氣凍住了,再也不能向前挪動分毫。

一股暖流順著夏嵐的紅唇直達孫羽的全身。

疲憊、寒冷,各種不適的感覺瞬間消散。

天空中下的,

不是雪。

是為兩人遮擋他人視線的白色花瓣······